第8章

+A -A
啊,不會開個瓢真給人開傻了吧,我感覺這樣的陸稍有點不太正常。


「小滿,她們隻是我的學生,僅此而已。」


「可我看你很開心啊。」


「他們來看我,我當然開心。」


「……」


「但是都比不上你陪著我。」


我望著陸稍的眼睛,那片沼澤是如此溫柔深沉,我想,我要永遠擁有它。


陸稍出院那天,舒明肖也來了,我以為陸稍會對他沒有好臉色,意外的發現他們倆竟然相處得很和睦,有說有笑,就好像多年舊友一樣。


很久以後,當我和舒明肖再說起陸稍,說起那個溫潤如玉冷靜睿智的男人,我們都唯有沉默。


那時,舒明肖眼角已經有了被我嘲笑過無數次的魚尾紋,他還是喜歡在抽煙的時候耍酷,喜歡仰頭對著天空吹出一片白霧。


他總說:「霜滿,喜歡你這件事,比起陸稍,我甘拜下風。」


我不知道陸稍當年跟舒明肖說了什麼,但我感受到舒明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

眼神和語氣是多麼的篤定。


彼時,我會忽然想起多年前起鄒子凝約我的那個下午,她最後說那句話的時候,神情跟舒明肖的一模一樣。


我重新搬回了四合院,美名其曰,照顧病號。


舒明肖是在手機上跟我提的分手,我遲疑許久,回復了他一條——「明肖,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在一起的時候都沒說過我愛你,分開的時候又何須道歉。」


「而且,是我當初說不介意你心裡裝著事情,你才答應和我交往的,這本來就是我應該承受的。沒關系,何霜滿,祝你幸福。」


想了很久,我回復他:「明肖,也祝你幸福。」


陸稍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央著他陪我去蒙城看雪景。


「聽說爬到玉梵雪山山頂許願特別靈,我們去試試吧。」


陸稍一邊切菜,一切答:「嗯,你想許什麼願?」


「陸老師,你有沒有常識,願望是不能說出來的。」


雖說已經是二月份,

蒙城卻依舊寒冷。


剛下火車我和陸稍就把羽絨服套上了,然後站在人來人往的出口邊上,我們望著彼此笑成了個兩個三百斤的大胖子。


「陸稍,你穿這個真的很像企鵝。」


「那你是什麼,小企鵝?」陸稍挑眉。


找旅館,安頓行李,吃飯,坐車到玉梵雪山下,每一樣陸稍都安排得細致妥當,我隻需要像個智障兒童一樣跟著他就好。


第一天我們去了阿蓮湖,我們趴在高高的遊艇圍欄邊,看寬闊無垠的湛藍色湖面上飄蕩著白色的船隻,看海鷗們高高低低停歇在船篷上。


我在呼嘯的風裡笑得很大聲:「陸稍,你被我騙了!網上說了,一起來阿蓮湖坐過遊艇的人,是會一輩子在一起的,你已經上了我的賊船,就別想著逃跑了!」


風很大,無數次要把我的帽子吹翻,陸稍一邊手忙腳亂地幫我摁住帽子,一邊語氣嚴肅:「何霜滿,你現在學會先斬後奏了?」


我朝他扮鬼臉:「你咬我啊。


我沒想到的是,陸稍竟然真的咬了我。


他的手隔著帽子重重扣在我的後腦勺上,明明風那麼大,為什麼我聽見了如雷的心跳聲?


全世界都定格了,湖水停止漾動,海鷗也不再飛。


陸稍的唇瓣比從我耳旁疾馳而過的雪風還要涼上許多,我整個人猶如冰雕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彼時,看著陸稍近在咫尺的蒲扇一樣密長的睫毛,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恐怕這一輩子,我再也沒有辦法忘記那個叫做陸稍的男人了。


很輕淺很短暫的一個吻,我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呆呆的看著陸稍,陸稍也呆呆的看著我。


兩岸無垠的雪景迅速倒退模糊,我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


縱使如陸稍所說,這個世界還有很美好的一面,可我隻想要一個陸稍。


縱使如陸稍所說,歲月還很漫長,可我隻想要一個陸稍。


9


很晚才回的客棧,陸稍在前面走,我踩著他的腳印遠遠跟在後面。


偶爾拂面而過的山風裡夾雜著凜冽的樹脂清香,淡淡的,很好聞,有點像陸稍外套上的味道。


自從白天那個吻之後,我跟陸稍之間的氣氛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最典型的表現就是他跟我說話的時候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看著我的眼睛。


我們是前後腳回的客棧,路過一樓客廳的時候,看見一大群人圍著一溝爐火坐在地板上聊天,語笑喧阗,好不熱鬧。


「陸稍,霜滿,過來坐啊,一起玩。」一個長發姑娘熱情的朝我們招手。


我和陸稍被大家推搡著分散坐下,沒有挨在一起,中間隔了個男生,男生剃著短寸頭,五官深邃。


坐在我對面的大叔衝我旁邊的男生揚揚下巴:「阿稹,來,給大家表演一首。」


男生爽快的應了聲好,隨即抱起身旁的吉他起身,唱了首張國榮的《有心人》。


「寂寞也揮發著餘香


原來情動正是這樣


曾忘掉這種遐想


這麼超乎我想象


……


模糊的迷戀你一場


就當風雨下潮漲


如果真的太好


如錯看了都好


……」


男生聲音清脆透亮,

頗有那麼點少年張國榮的味道。


大家都陶醉的沉浸在音樂裡,整個大廳裡隻剩下柴火燃燒發出的嗶嗶啵啵的聲音。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雪的,紛紛揚揚鋪天蓋地,我從窗戶望出去,依稀可以看見不遠處人家的燈火閃爍。


曲畢,掌聲此起彼伏,大家紛紛誇贊阿稹不僅吉他彈得好,嗓子也是絕妙。


阿稹一一謝過,抱著吉他回到我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胳膊,忙跟我道歉,「不好意思。」


「沒關系,多大點事。」


「你是 T 城人?」阿稹微微有些驚訝。


我點頭:「嗯,你也是?」


阿稹就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對啊,好巧。」


「好巧。」


T 城與蒙城隔了有四千公裡,期間跨越許多山川河流田野城市,能在這裡他鄉遇故知,確實是好巧。


阿稹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眉飛色舞的跟我說了一些他來這裡的途中發生的有趣的事情,最後他問我:「我是來這裡遊青岡川的,

你呢?」


我始終盯著他身旁早就黑了臉的陸稍,心情大好,「哦,這就不巧了,我對青岡川興趣不大,我是來爬玉梵雪山的。」


接下來,大家聊了會兒天,開始玩起遊戲來,百年不變的真心話大冒險。


有人直接叫客棧老板搬了幾箱酒來,揚言四海之內皆兄弟,不醉不歸。


整個場子轉下來,我一次也沒有贏過,還輸給了阿稹兩次,兩次我都選擇了真心話。


第一個問題,阿稹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回答沒有。


第二個問題,阿稹問我他可以追我嗎,我回答不可以,因為心裡有人了。


我拼盡全力想要贏陸稍一次,結果老天爺不僅不讓我如願以償,還讓我眼睜睜看著陸稍被那個長發姑娘贏了。


真心話和大冒險,陸稍選擇了後者。


長發姑娘讓他閉著眼睛原地逆時針轉三圈,再順時針轉五圈,然後隨機點小公雞,點到誰,就必須親誰一口。


有人打抱不平:「這也太過分了,

人家女朋友還在這裡呢。」


有人解釋:「什麼女朋友,昨天陸稍跟我說了,那是他妹妹。」


長發姑娘催促:「快點陸稍,開始了,一,二——」


不過一次隨意的聚集來自五湖四海遊子的相遇,我卻總是在很多年後夢起。


我夢起那晚深沉的夜色,夢起那晚鵝毛般的大雪,夢起那個叫阿稹的短發男生,夢起那首張國榮的《有心人》……


夢起微醺的陸稍。


我發現,我最喜歡喝酒之後的陸稍,總是可以給我我想要的驚喜。


上回,他說:「何霜滿,我想做你男人。」


這回,他說:「何霜滿,我他媽喜歡你。」


這可真不像是陸稍能說出來的話,他分明永遠姿態克制又謙卑,凡事即便心下了然萬分,面上也不過爾爾。


可是,他卻當著那麼多人,親了我。


可是,他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我說了喜歡兩個字。


我不記得是怎麼散場的了,隻記得陸稍非要拉著我去外面散步,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說要出去看雪。


然後在冰天雪地裡,他一手攬過我的身體讓我靠近他,一手掌在我的後腦勺上,微微帶力讓我抬起頭仰視著他。


他說:「小滿,如果有一天,我……」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會的陸稍,沒有那一天。」


如果有,我一定跟你一起走,因為我沒有辦法承受擁有你再失去你的痛苦。


這一路過來,你教我學習,教我成長,教我跟自己,跟這個世界和平相處,我雖然叛逆又笨拙,可是我正在描摹你的影子,正在跟你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我不允許你隻是以老師的身份短暫的出現一下子。


如果我無法撼動神明的使命,我帶不走你,那我就違背自然規律,我跟你走。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我會是什麼樣子,陸稍,你不能這麼殘忍。」


陸稍深深的注視著我,突然,他很用力地把我拉進懷裡。


那個懷抱很緊很緊,

緊到即便穿了那麼厚的羽絨服,我仍然差點無法呼吸。


「不準再跟那個阿稹眉來眼去。」陸稍在我耳邊低低的說。


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正在考慮邀請他跟我一起怕玉梵雪山。」


陸稍扶在我腰上的手加重力道擰了我一把:「小滿,不要故意氣我,我是病人。」


「呸!你才不是病人!」


「嗯,我是你男人。」


「陸稍,明天你不會不認賬吧,到時候你不能用喝醉了腦子不清醒這個理由來搪塞我。」


「嗯,我認賬。」


「對了,看來你的瓢恢復得挺好,轉那麼多圈還找得到我?」


陸稍就笑,呼出的熱氣撓得我頭頂痒痒的,「你忘了我是的專業?」


我閉上眼睛,貪婪的留戀著隻屬於陸稍的氣息,我從來沒有感受到自己離他如此近過。


我和陸稍在一起了,在抵達蒙城的第二天晚上二十三點十七分。


10


陸稍說到做到,第二天他果真沒有賴賬,但是當我纏著他索要早安吻的時候,

他有些別扭和遲疑。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