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A -A
我去超市買了些雞翅,我不信一步一步按照陸稍說的來做會那麼難吃,我不信這個邪。


我拎著購物袋剛走出超市,手機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喂?」


「你好,小滿。」


學校外面英式咖啡廳裡,鄒子凝微笑著坐在我對面,她還是我前兩次見她的樣子,眉目清秀。


「有事嗎?」我冷冷道。


我不喜歡她,即便她看起來善良又友好,我也仍然不喜歡她。


「小滿,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有話跟你說。」


我握著咖啡杯嗯了一聲:「你說吧。」


「你別誤會,我和陸稍隻是朋友,我們是高中同學,他是大我兩屆的學長,那時候我確實喜歡他,陸稍嘛,優秀又帥氣,誰不喜歡呢,我也不過是花痴罷了。現在我已經有了丈夫和孩子,我很愛他們,他們也很愛我,所以小滿,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陸稍的關系。」


我抬頭,對上鄒子凝和煦的雙眸。


「上次很抱歉,是因為我的衣服在路上不小心被一輛車濺起的積水打湿了,

所以才……」鄒子凝面帶歉意。


「沒事,都過去了。」我說。


鄒子凝偏頭看一眼窗外,聲音很輕:「今天找你,我是想跟你說,其實陸稍病了。」


我一愣,病了?


「非典型腦膜瘤,2014 年初由我爸主刀做……」


「陸稍病了?」我重復著她的話從座位上站起來。


「小滿,你先冷靜一點聽我說。」


我掐著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重新坐下來,即便腦子裡已經一片混沌。


「非典型腦膜瘤,不是惡性腫瘤,它是介於良性與惡性之間的一種,也就是說它是有幾率被治愈的,當然,也有幾率發展成惡性。它的復發率不高,而且隻要安全度過前面五年,復發率就更低。」


仿佛平地驚雷一般,我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人。


「我們見面除了第一次聊了點彼此的近況,我還記得也是在這座咖啡廳裡,其餘時候我們說的都是關於他的病情,因為我和我爸一樣,也是在神經內科。


「他……那他……他這次怎麼……」我有些語無倫次,想問很多東西,卻不知道從哪裡問起。


「病情復發了。」


五個字,讓我的心一瞬間沉入海底。


「不過你先別著急,他一直都按時體檢,這次發現得及時,問題應該不會很大。」


所以,他說去出差是騙我的,他是去做手術?


「是嗎,不會很大?不會很大你為什麼會來告訴我這些……」


鄒子凝沉默了,她的沉默像一把尖銳的刀,把我剜得遍體鱗傷血肉模糊。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掉在手背上,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兩天陸稍會那麼奇怪,他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小滿,陸稍很愛你。」


我抬眸看向鄒子凝,她神色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這種過於簡單的事情一般。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那時我根本不知道,陸稍早已悄悄把那座四合院的產權過戶到了我的名下,除此之外,還有他的車子,

他的存款,他全部都用一封親筆信以及一張能夠證明他本人意願的碟片,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而這一切,鄒子凝都知曉。


「謝謝你,子凝姐。」


我瘋狂地朝醫院跑去,就像當初在那條漆黑的巷子裡,陸稍拼盡全力跑向我一樣。


陸稍,請你務必等等我,這一次,換我守護你,好不好?


一輛白色賓利停在我身邊,舒明肖的頭從副駕駛伸出來,「女朋友,你去哪?」


女朋友?有一點慚愧,我似乎早就忘記了自己還有個男朋友。


來不及想太多,我匆忙上了車,「去中心醫院,謝謝。」


舒明肖吩咐司機去中心醫院,然後抬眸從後視鏡裡看著我,表情似笑非笑,「這才多久沒見啊,就跟我這麼客氣?」


我低下頭,心亂如麻,坐立不安。


「你去醫院幹什麼?」舒明肖又問。


「我去……有點事。」


舒明肖直接把頭伸過來,皺眉,「你不舒服?」


我把他的頭推回去:「沒有,

你坐好。」


「那你去醫院幹什麼?」


「陸稍他……」我不知道怎麼說,一句兩句又說不清。


「哦。」舒明肖從後視鏡裡掃我一眼,隨即垂下眸子。


想了想,我說:「明肖,我……」


還沒說出口,我便從後視鏡裡對上了舒明肖平靜得像是在等候某種宣判的目光。


我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我告訴自己,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看到沒有頭發的陸稍穿著手術服的時候,我沒有哭,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他跟我說的,我們要學會跟這個世界和解,隻有這樣,我們來這一趟人間才有意義。


可是,我卻在陸稍笑著伸手摸我發頂的時候泣不成聲,我喜歡的這個人,他永遠都冷靜理智,即便面臨生死。


「不準哭。」陸稍板著臉用大拇指粗魯地揩去我臉上的淚水。


我撲進他懷裡,把臉緊緊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裡面是如雷的心跳聲,我聽見他輕笑著喃喃了一句:「看來還是沒騙過我的小姑娘啊。


陸稍說想吃蘋果,我不疑有他,馬不停蹄跑下樓去買。


等我回來的時候,陸稍已經進了手術室,舒明肖坐在長椅上發呆。


見到我,舒明肖聳聳肩,「我勸不住他。」


我走到他旁邊坐下,還沒開口,他攬過我的肩膀,聲音溫柔:「他會沒事的,我陪你一起等他出來。」


秦璐提著行李箱風塵僕僕的出現在我的視野裡,一向從容淡定的她,眼角眉梢也染上了一絲慌亂。


可她仍然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小問題。」


我就是佩服她這種臨危不亂的氣概,這一點,陸稍和她很像。


可我怎麼能不怕呢,我最愛的人正在裡面經歷著那麼大的一場生死搏鬥,我卻隻能在這裡等著他,什麼也做不了。


兩個半小時過去,我再也憋不住心裡的恐懼,抓著秦璐的衣袖大哭起來:「阿姨,我好後悔……我不該氣他,我應該聽他的話……阿姨,我要他好好的,以後……以後我什麼都聽他的,

我不想他死……」


秦璐從包裡掏出湿紙巾給我擦幹眼淚:「小滿,陸稍他肯定不喜歡你看到你哭。」


這句話讓我瞬間活了過來,她說得對,陸稍不喜歡我哭。


我胡亂地抹幹淨臉上的淚水,我不能讓陸稍出來看到我這個樣子,他肯定會嘲笑我是隻大花貓,就像以前我們玩紙牌我輸了那樣。


可是,終於等到手術室的門打開,我見到的卻是一個閉著眼睛,不會笑不會喊我小姑娘,更不會嘲笑我的陸稍。


他那麼安靜的躺著,眉眼柔和,我這才看到,他的下巴上似乎有些胡茬冒出來了,等他醒了我一定要親手幫他刮。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是患者需要留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


8


陸稍醒轉之後,醫生出來說可以有家屬進去探視,時間限制二十分鍾。


我以為秦璐會跟我一起,結果她讓我一個人去,她拍拍我的手,「他有話跟你說,去吧。」


換了隔離衣,我按著床號找到陸稍,

他正安靜的望著天花板發呆,眼神有些茫然。


輕而緩慢,我的眼淚和聲音同時出發:「陸稍。」


陸稍看向我,濃黑的眉毛微微皺起,良久,他開口:「你是?」


仿佛被人當頭一棒,我霎時頭暈眼花,就在我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面前的人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陸稍!」我吼他,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呆子,我沒事,不準哭。」他抬起扎著留置針的手擦去我臉上的淚水,嗓音異常溫柔。


「為什麼支開我才進手術室?」


他有些調皮的眨眨眼:「因為我怕看到你就不想進來了,畢竟我是你的監護人,如果我怕有個萬一,以後誰管你呢,你又這麼不聽話。」


我想起下午鄒子凝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問他:「隻是因為你是我的監護人嗎?」


陸稍輕咳兩聲:「不然呢?」


「陸稍,」我喊他,「隻有七分鍾了。」


「嗯?」


「你就沒有其他的話想跟我說嗎?


「小滿。」


我心下一喜,期待的望著他。


「我覺得……」陸稍沉吟片刻,嚴肅道:「我覺得你這樣好像在探監。」


我:……


陸稍就笑,眉目間布滿燦爛又虛弱的顏色。


我扳正他的臉,讓他直視著我,「陸稍,等你出院,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陸稍怔愣片刻:「小滿,你以後會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你……」


「我不想聽這個。」我打斷他。


「小滿,我們改天再說這個好嗎?」


「為什麼?」


陸稍無奈:「因為現在我是病人,不能激動,我怕你氣得我血壓高。」


陸稍恢復得很不錯,三天後就轉到了普通病房,自此每天病房裡都堆滿了鮮花和禮物。


看著每天被一群女孩子包圍笑得無比開心的陸稍,我心裡憋著股氣,卻又找不到理由發泄,隻好站得遠遠的。


大家都走了後,陸稍朝我招手,「小滿,過來。」


我走過去,看見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還洋溢著濃濃的喜悅。


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陰陽怪氣:「你怎麼這麼開心?」


陸稍就盯著我搖頭,依舊在笑。


我翻個白眼:「你在笑我?」


「嗯。」


「為什麼?」


「你猜。」


我氣急:「陸稍!」


「我在。」


「為什麼你開了瓢之後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好像……變傻了……」


陸稍濃眉微皺:「瓢?」


「嗯。」


「不禮貌,沒大沒小。」陸稍輕睨我一眼,坐起身穿衣服,「陪我出去走走。」


我雙手環胸在床沿邊坐下來,不去看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讓那些小姐姐陪你唄。」


沒有等到回復,我轉過頭,看見陸稍正淺笑著望著我。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