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這是打消她疑慮的最後一步，也是我復仇計劃最關鍵的一步。
我抬起頭，看著顧薇那張志在必得的臉。
在她們期待的注視下，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了手機。
「那就謝謝你了，薇薇。」
我打開掃一掃，對準了她手機上的發錢碼。
「滴」的一聲。
我收下了一塊錢。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的銀行短信。
【您尾號 xxxx 的賬戶支出 5000.00 元，當前餘額 0.12 元。】
剛到賬的獎學金，瞬間消失。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迷茫和恐慌。
手一松，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
我的演技堪稱完美。
顧薇看到我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假裝要去衛生間，拿著手機匆匆離開了座位。
我知道，她是去確認自己的賬戶了。
幾分鍾後，她回來了。
她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憐憫和得意。
她現在一定確信，她的系統沒有任何問題。
之前沒能轉移我的錢，隻是因為我運氣好，卡裡一分錢都沒有。
她對我，已經徹底放下了戒心。
唐妙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安慰」我。
「哎呀喬喬，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遇到電信詐騙了？」
她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沒有理她，失魂落魄地抓起手機跑出了宿舍。
我躲在無人的樓梯間，
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失去五千塊的痛苦是真實的，但即將復仇的快感，卻讓我的血液都在沸騰。
顧薇，唐妙，你們好好笑吧。
因為從今晚開始，你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深夜，宿舍裡萬籟俱寂。
萬事俱備。
我拿出那部她們賠給我的新手機，登錄了「校園表白牆」的匿名賬號。
我將那張精心 P 過的，帶有顧薇發錢碼的奢侈品炫富圖片上傳。
然後，緩緩打下了那段我準備已久的文字。
「見者有份，我爸公司上市，掃碼領一萬塊紅包，人人有份！」
5
帖子發出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十分鍾內，它就衝上了校園牆熱榜第一。
「萬元紅包」的字眼，
在深夜裡極具誘惑力。
最先點進來的，大多是還沒睡的夜貓子。
「假的吧？哪個富二代這麼無聊？」
「P 圖的吧，掃了怕不是要中病毒。」
「我掃了，真的有錢！雖然隻有八毛八，但不是假的！」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我也掃了！領到一塊二！」
「臥槽，三塊五！謝謝老板！」
雖然金額與帖子說的「一萬塊」相去甚遠，但真金白銀的收款信息，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
無數學生抱著「不領白不領」的心態，紛紛掃碼。
宿舍裡，顧薇還在和她的富二代男友打電話，聲音甜得發膩。
「親愛的，你都不知道今天喬語那個窮鬼的表情有多好笑，我請她喝杯奶茶，她那五千塊獎學金就沒了，
她當時臉都白了。」
她咯咯地笑著，對我獎學金消失一事津津樂道。
這時，她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嗡，嗡，嗡。
一聲接著一聲，不間斷。
「誰啊這麼煩？」
她不耐煩地對電話那頭說了句，將手機拿遠了些。
起初她沒在意，以為是哪個群裡在刷屏。
直到手機因為消息過多，連通話都出現了卡頓。
「寶貝，我手機有點卡，晚點打給你。」
她掛掉電話，皺著眉點開通知欄。
【支付寶到賬 0.88 元】
【支付寶到賬 1.20 元】
【支付寶到賬 3.50 元】
【支付寶到賬 0.55 元】
無數條收款信息像瀑布一樣湧入，
金額都是幾毛、幾塊。
她皺起眉頭，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
「搞什麼鬼？」
唐妙也看到了校園牆上的帖子，她剛掃完碼，領到兩塊一，正興奮著。
她舉著手機湊到顧薇面前。
「薇薇，快看，校園牆上有人發萬元紅包！雖然領不到一萬，但掃碼真的有錢！跟白撿一樣！」
顧薇的目光落在唐妙的手機屏幕上。
當她看清帖子圖片上那個無比熟悉的發錢碼時，瞳孔驟然一縮。
她立刻點開自己的收款碼，反復對比。
一模一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第一反應是憤怒。
她以為是我在報復她。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喬語那個蠢貨，剛被「清空」了賬戶，
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角落裡哭呢，哪有心思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她認定是我 P 了圖發帖，故意惡心她。
可這些收款都是真實到賬的。
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煩躁之中。
就在這時，一陣久違的、極其輕微的疲憊感襲來。
就像是通宵熬夜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乏力。
她晃了晃腦袋，沒有把這種感覺和掃碼聯系起來。
她隻當是今天為了算計我耗費了心神，加上看到帖子後的憤怒所致。
她煩躁地抓起手機，用小號在帖子下面惡狠狠地評論了一句。
「樓主 P 圖S全家！」
然後，她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地準備睡覺。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她因為煩躁而翻來覆去的動靜。
我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6
第二天一早，顧薇是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醒來的。
她一整晚都沒睡好，身體的疲憊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嚴重了。
與此同時，校園的各個角落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奇怪，我飯卡裡明明還有兩百多，怎麼刷不出來了？」
學校食堂的早餐窗口，一個男生對著刷卡機一臉茫然。
「同學，你卡裡隻剩三毛錢了。」打飯阿姨沒好氣地說。
男生急了：「不可能！我昨天才充的錢！」
另一邊，一個準備在網上買新球鞋的體育系學生，在付款時發現銀行卡餘額不足。
他對著手機賬單一筆一筆地核對，就是想不通，自己卡裡存著準備買鞋的一千多塊錢，怎麼會不翼而飛。
這些事件零星地發生在不同院系，暫時都被當成了個別性的銀行卡被盜或個人記錯賬目的問題。
沒有人將它們和昨晚那個「紅包帖」聯系在一起。
顧薇的身體依舊疲憊，甚至有些頭重腳輕。
她去上課的路上，看到學生會的幾個成員正聚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什麼，每個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我作為勤工儉學的一員，正在幫學生會辦公室打掃衛生，因此「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全部談話內容。
「到底怎麼回事？辦公室的備用金怎麼會沒了？」學生會主席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財務部的女生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主席，昨晚下班前我還核對過，賬上明明確確有三千四百五十塊，是準備用來辦下周迎新晚會的預備金，可今天早上我再看，就隻剩下兩毛錢了！」
「查監控了嗎？
昨晚有人進過辦公室嗎？」
「查了，沒人進來過。但是，昨晚值班的同學說，他用辦公室的公用電腦登錄過校園牆，還掃了那個很火的紅包碼。」
這個信息讓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個無法用「記錯了」或者「個人盜刷」來解釋的事件。
學生會的公用賬戶，裡面的每一分錢都有記錄。
學生會主席當機立斷：「這件事不對勁，我立刻上報給輔導員！」
顧薇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她還在為自己日漸憔悴的容貌而煩惱，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宿舍的風水不好，克她。
我擦著桌子，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清楚得很。
僅靠官方這種自上而下的緩慢排查，效率太低了。
等他們查清楚，黃花菜都涼了。
必須用一顆重磅炸彈，
讓所有人都立刻警醒，把事情徹底鬧大。
午休時間，我用新手機注冊了一個匿名小號。
我在校園牆上，發了一個新帖子。
為了醒目，我特意將標題設置成了血紅色。
【緊急預警！！！昨晚掃了「萬元紅包」的同學，立刻去查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帖子裡，我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將我聽到的學生會備用金被盜的事件，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
並且，我用加粗的字體，強烈暗示這與那個紅包碼有直接關系。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退出了賬號。
下午，顧薇要去參加她所在的舞蹈社團活動。
因為精神恍惚，她在做一個重要舞蹈動作時直接同手同腳，搞砸了整個團隊的隊形，被社團部長當眾狠狠批評了一頓。
她委屈又煩躁地拿出手機，
想刷會兒短視頻散散心。
剛一解鎖屏幕，校園牆的推送就彈了出來。
那個被無數人轉發評論，已經頂上熱門第一。
7
我的預警帖，就像病毒一樣，在短短半小時內瘋狂傳播。
無數學生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打開了自己的銀行 APP 或者支付寶。
下一秒，校園的各個角落，幾乎同時爆發出各種驚呼、尖叫和咒罵聲。
圖書館裡，一個正在安靜看書的女生，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引來管理員的怒視。
「我操！我兩千塊的飯卡生活費沒了！」
籃球場上，一個剛剛投進三分球的男生，看著手機屏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的天，我攢著給我媽買新手機的三千塊也不見了！」
宿舍樓裡，更是哀嚎遍野。
「我卡裡五百多塊錢，現在隻剩下一毛二了！」
「我靠！我剛發的兼職工資，一分都沒了！」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整個校園蔓延。
大家很快發現，這次丟失的金額並非小數目，而是從幾百到幾千不等。
這幾乎是大部分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甚至是一個學期的積蓄。
顧薇所在的舞蹈活動室裡，也亂成了一鍋粥。
她聽著周圍同學此起彼伏的驚呼，看著他們由震驚轉為憤怒的臉，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唐妙也查了自己的卡，她發現自己少了八百多塊錢。
她驚慌失措地抓住顧薇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薇薇，我的錢也沒了！那個碼真的有毒！」
顧薇看著唐妙，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憤怒到扭曲的面孔。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捅了一個天大的窟窿。
她轉移的，不再是喬語一個人的五千塊獎學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