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豎了個大拇指。
「你是這個。」
19
回宗門後，我和小師妹開始對賬。
我在劍祖那裡獲得了信息，而她在她的副本裡也收獲頗豐。
我們拼湊了一下，大致知道了曾經有幾個和我們一樣的穿越者進過副本。他們發現了另一條脫離世界的路，由於各種原因，他們沒能成功。而那條脫離世界的路，很有可能，就是搶走原本屬於男女主的機緣，成為萬族之主。
我和小師妹沉默了一會兒，氣笑了。
「散了吧，散了。」
「笑S，怪不得會失敗。」
還萬族之主呢，
我從小連班長都沒當上過。
而且，那可是男女主啊！整個世界都是為他們而生的，我連仙髓都不完整，拿什麼跟他倆打？
「拉倒。」
「拉倒。」
我們決定繼續做劇情任務。
當晚，就收到了任務通知。
我需要找到借酒消愁的季子休，奪走他的清白之身，然後故意讓薛楚楚發現。
小師妹則需要薛楚楚最傷心時，易容成薛楚楚的模樣，去質問季子休，然後被季子休當成真正的薛楚楚一頓狂親。
我：「這是屎嗎？」
小師妹：「這是屎嗎？」
意識到越往後劇情越離譜，我和小師妹再次促膝長談。
「我覺得，當個區區萬族之主，應該也不是那麼難！」
「是啊，至於男女主，我看也沒那麼強！
」
「我仔細想了想，劍祖跟我透露過，以前的穿越者失敗，估計是因為內讧，被背刺了。」
「是啊，隻要咱們團結一心，輸不了的！」
「對了，我剛剛在你的茶裡下了毒，你要是背刺我，所有修為都會被我吸走哦。」
「哦，我剛剛也在你的甜點裡下了蠱，你要是背叛我，靈魂就會永世為奴。」
「……咱倆真是想到一塊去了。」
「真是巧了。」
「毒婦啊！」
「毒婦啊！」
她咬著牙跟我握手。
「那任務怎麼辦？」
「……系統說奪走季子休的清白，又沒說要我親自奪走，找個色魔敷衍一下得了。」
「那我呢？」
「你……你就忍一下吧，
被季子休親一下怎麼了？」
「？」
20
最終，小師妹用傀儡術，成功解決了這個問題。
但由於任務做得不完美，我倆沒掉血也沒加血。
……怪不得有些老老實實做劇情的，也沒能通關。
離開劍道副本七天後，我再次見到了容岐。
是他主動找來的。
「是你呀！咱哥活了嗎？」我問。
他抿唇笑笑：「嗯。」
安靜了一下，道：「我聽說，你一直在託人打聽那把名劍的消息？」
「你怎麼知道？」
他沒有回答，隻是說道：「那把劍不可能再找到了，除非劍道試煉再次開啟，但，那至少要等幾十年。」
說完，他從背後拿出一把劍。
「我做了一把差不多的，
你用著也許會順手。」
我想起來了，他懂鑄劍術的。
可……為什麼？
我接過劍，好奇地望著他。
「我以為，你不會想再見到我了。」
他有些意外：「怎麼會那樣想？」
「畢竟……」
我見過他最屈辱的樣子。
我沒敢說出口。
但他似乎都明白。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知道嗎？蛇族，一生隻會生育一次。」
「……」
我緊張地看著他：「什麼意思？所以你現在……不育了？」
「啊？咳，不，不是那個意思！」
他凌亂了幾秒，
扭過臉：「幻境中的那次……不算的。」
「哦哦，所以……你找我幹什麼？」
「你說呢？」
「我咋知道？」
他又沉默了，臉色漸漸冷了下去。
「不知道……就算了吧。」
一陣風吹過，他消失無蹤了。
我捋了捋頭發，細細端詳他送我的劍。
很還原了，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沒有劍魂。
不過，等它成為名劍，就會有了。
21
在我和小師妹的「敷衍」之下，故事劇情推動得還算順利。
男女主從誤會重重，到互通心意，終於要大結局了。
萬族試煉場開啟得也越來越頻繁。
我和小師妹不敢錯過任何一次試煉，在終局之戰前，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小師妹修煉至八階，而我因為仙髓不完整，始終無法突破九階。
小師妹給我鼓勁：「沒事！我八階，你九階，加起來就是十七階，打一個區區滿階的季子休不在話下！」
我：「……你把薛楚楚放哪了？」
「……沒事，我還有個半裸美男，也能頂半個薛楚楚！」
那玩意除了扇巴掌還會啥啊？
算了，都走到這一步了，拼了。
進入最後一個副本前，我去看了一次容岐。
他自從得到魂石，就再也沒有參加過萬族試煉。
隻是一心一意地，照顧著一條小蛇。
天氣很好，
他坐在樹下，耐心地給小蛇喂肉。
和在時停空間中，他照顧孩子們的樣子，一模一樣。
是很好的一條蛇啊。
就這樣永遠平靜地生活下去吧。
其實那天，我知道他為什麼找我。
隻是我不能回應。
回應就會產生羈絆，有了羈絆，就會丟失離開的決心。
22
我和小師妹進入了最後一個副本。
這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參賽者可以組隊，隊伍人數上限為 2。
毫不意外，這就是為了讓男女主能在一起發糖而特意設定的。
除了這條，就再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規則了，所有人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找到所有對手，S掉所有對手，然後活下來。
並且，這次在副本中S亡，是沒有復活機會的。
無論是為了成為贏得最終的獎勵，
還是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必須拼盡全力。
一進迷宮，四周就傳來了廝S聲。
我和小師妹自然是組隊了，不過我們不打算這麼早就耗盡體力，進迷宮後就開始東躲西藏，盡量不跟人正面交戰。
直到副本裡的人被S得隻剩十幾個。
我們的隱藏技用光，才不得不現身。
不出所料，剛現身就被追S了。
我倆轉身就跑。
其實就算被追上也無所謂，隻要不是季子休，我們都能……
正想著，就看到了季子休……的屍體。
他被人釘S在牆面，表情怪異，仿佛S之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我：「……不能吧？」
小師妹：「……不能吧？
」
我不敢相信，但這具屍體上並沒有偽裝術，他的確是季子休無疑。
難道我們就這樣躺贏了？
怔愣間，追S者已經到了身後，我們還沒來得及出手，那人就被人一刀解決了。
那人身體緩緩倒下，露出了身後那個嬌小的身影。
她皺了皺眉：「是你們？」
那眼神仿佛在問：你們居然還活著？
我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牆上的季子休：「我子休哥他……怎麼沒了啊？」
「子休啊……是啊，他S了。」
她眸光動了動，似乎十分悲傷：「所以，我不能辜負他，我要帶著他的那份，贏到最後！」
話音落，她已經提劍向我們暴衝而來。
我和小師妹連忙揮劍格擋，
兩個人加在一起，還是被她打得節節敗退。
不對，她滿階了！她什麼時候滿階了？
在這個故事裡她雖然很強，但總是比男主差一點，我明明記得入副本前她還是九階！
我大驚：「你不是薛楚楚！」
小師妹也大驚：「啊？她也是穿越者？沒看到面板啊！」
「不！我是說，她不再是原來的薛楚楚了！季子休根本就是被她S的！」
她是在一次次劇情輪回中，靈魂覺醒的薛楚楚。
她騙過了我們，騙過了季子休，甚至騙過了系統。
用無害的外表，把自己送到了終局之戰，S掉季子休，吸走了他的全部修為！
「啊，被你發現了。」
薛楚楚嗤笑一聲，然後，目光被痛苦佔據。
「季子休是我S的，那又如何呢？
難道他不該S嗎！」
「憑什麼他一出現，我就必須圍著他轉，所有傷心快樂都隻為了他？」
「憑什麼我受盡磨難，得到的獎賞卻是一個男人不值錢的寵愛？」
「憑什麼要我做籠中困獸，去愛、去崇拜一個我根本看不起的人？」
「得到魂石那天，我簡直笑到發抖，因為我的靈魂終於自由了！」
「我不必再為季子休悲傷歡喜，也不會再被劇情左右，被強行配給季子休！」
「可我知道，這不夠，遠遠不夠！隻有離開這裡，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她一劍一劍向我們劈下來，字字泣血。
我胸腔震顫，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的痛苦太沉重，而我的同情太單薄。
她在一次次不公的劇情中覺醒，向S而生，無人可擋。
可她要的自由，
和我要的自由，是同一個東西。
我們之間隻能有一個贏家，注定不S不休。
我拼盡全力反抗。
但目前來看，我和小師妹遠遠不是她的對手。
幾分鍾後，我和小師妹徹底落入下風，被薛楚楚逼到了角落裡。
而小師妹那位「能頂半個薛楚楚」的美男，在這時，顫顫巍巍地……扇了薛楚楚一個巴掌。
然後就被拍飛了。
23
我和小師妹用盡最後的力氣頂開薛楚楚，朝迷宮深處狂奔。
得虧這個地圖夠復雜，還能讓人有一絲喘息之機。
小師妹急道：「可是這樣一直跑也沒用啊，她遲早會追上我們的！」
我回頭聽了聽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深吸一口氣。
「把你的仙髓換給我。
」
「哈？」
小師妹大驚。
「你是想……能行嗎？萬一仙髓不匹配，咱倆都會修為散盡的！」
我平靜道：「通往羅馬的路不止一條，但抵達終點的人，需要一點運氣。」
「劍祖說，曾經也有一個人，抵達過這裡，但她差了一點運氣。」
「我想賭一賭，我有沒有這一點運氣。」
「反正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不如殊S一搏，不是嗎？」
小師妹猶豫片刻。
「橫豎是個S，賭一把！」
小師妹的仙髓衝入我身體，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痛苦。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從丹田飛出,牢牢纏住了那根仙髓。
而這道氣息，正是當初對付劍祖時,容岐教我練來鎖S生命值的那一道。
如果我在一開始就讀了萬族簡史,我就不會招惹容岐，不會在劍道副本和他狹路相逢，他也就不會被我變回原型，被迫跟我合作，將心法教給我。
一切的一切,環環相扣，錯了任何一環，我都接不住這根仙髓。
原來這就是劍祖說的運氣。
24
「隻差一點……明明隻差一點了……」
一個小時後，薛楚楚被我逼到絕境,抓著斷劍，絕望落淚。
「抱歉。」
我揮劍,將她生命值徹底清零。
與此同時,空中傳來勝利結算。
【恭喜宿主達成稀有成就：萬族之主。】
【恭喜宿主獲得隱藏福利：常回家看看。】
【宿主可自由脫離世界，
並帶一件物品離開，請宿主選擇物品。】
我和小師妹嘀咕了一會兒。
我選擇帶走我的劍,小師妹選擇帶走我倆這些天一起攢的金幣。
成功了。
再睜眼，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成功登上微信後,一通語音就急不可耐地閃了進來。
我接起，是小師妹，不，或許我應該叫她：夏子涵。
「臥槽姐妹！你知道我⼀睜眼看⻅了啥？⻩金⼀千⼀一克了！我剛穿越的時候,黃⾦才 400 一克，現在都⼀千⼀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咱倆一人能分五千萬！」
她嘰嘰喳喳鬧了半天，說本來有點後悔沒有把名劍帶出來，現在隻後悔當初沒有多囤點⻩金。
說了好幾分鍾才問我：「對了,薛楚楚咋樣了？」
「她？」
我扭頭看向草地上好奇地追著⼀個⽓球跑的半透明⼈影。
「她好著呢。」
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劍魂了。
我問過她：「成為劍魂,就永遠和這把劍綁定了,一旦被我召喚,就必須為我而戰，不覺得後悔嗎？」
她說：「不，我隻覺得⾃由。」
24
我和⼩師妹約了飯，把⻩金分了。
然後我倆開始研究那個隱藏福利。
「啥叫常回家看看啊，這破系統盡給些沒用的東西。」
「是不是要唱這⾸歌啊？」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天光忽然⼤亮，我身體⼀沉,摔了個狗吃屎。
小師妹破口⼤罵：「有病吧！我剛買的奶茶！」
然後我倆看著熟悉的建築群，沉默了。
原來是這個回家看看。
也對，我倆都是萬族之主了,回萬族世界怎麼不算回家呢？
萬族世界⼀點也沒變，唯一不同的是,當初S在迷宮副本裡的人都真的S了，到處都在開追悼會吃⼤席。
原來故事結局之後，世界還是會正常運轉。
我和小師妹站在我倆的靈堂前,⼀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身後忽然傳來匆忙慌亂的腳步聲。
我回頭。
容岐微微喘著氣，額上沁著細細的汗珠。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但克制又克制，最終隻有一句：
「你回來了。」
天邊霞光濃豔,映在他側臉，襯得他好看極了。
我抿唇笑笑。
嗯，我回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