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個黑蛇擺尾,攔在我面前。
「你……能不能帶上我?」
「……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蛇族尊主居然向我低頭?
容岐深吸一口氣,道:「你一個人是通不了關的,帶上我,我可以帶你去找劍祖,教你如何通關。」
劍祖,就是大 boss 了。
這個條件的確誘人。
「我憑什麼相信你?」
容岐道:「我身體無法恢復,隻能和你合作通關,騙你對我沒有好處。」
「我隻要一樣東西。劍祖被擊敗後,會掉落一顆魂石,那時幻境會開啟決鬥,讓我們爭奪魂石,我不會要求你讓給我,我會把戰力壓到和你同一等級,跟你公平競爭,如何?」
很公平了。
就連最後的獎勵爭奪,他也讓步了。
這家伙別的不說,還是挺講武德的,之前他揍我的時候也從沒用過全力。
「那你立個魂誓。」
「好,我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13
容岐告訴我,要挑戰劍祖,繞不開的一個步驟就是把經驗刷滿。
我隻好沒日沒夜地刷怪。
好在容岐懂一些鑄劍術,我白天用完名劍,他晚上就能修復好。
我刷怪的時候,容岐也沒闲著,要麼清理庇護所,要麼四處拾柴,用尾巴一根一根往庇護所裡拖。
有時候還會配合我釣魚。
具體方法就是我用根棍子把他倒吊在河面,有魚遊過他就一口咬上來。
副本裡的日子過得飛快,不知不覺,我的經驗就刷滿了。
這天夜裡,我們圍著火堆烤魚,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劍祖的實力深不可測,就連我也擋不住十招,所以要另闢蹊徑。」
「什麼?」
「用劍祖的招式,打敗劍祖。」
容岐說,他手裡有一顆時停空間果,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是空間外的萬分之一。
我需要每天去單挑一次劍祖,記住她的招式,然後回到時停空間反復練習。
而他會教我一套保命心法,用真氣鎖S生命值,保證我每次都能從劍祖手裡逃脫。
這計劃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我點點頭。
然後問出了那個我一直很想問的問題。
「你為什麼一定要得到那顆魂石呢?」
容岐沉默了一下。
「我要用魂石,復活一個人。
」
「愛人?」
「不,是哥哥。」
黑蛇靜靜凝望著火堆,面無表情,綠幽幽的眼瞳裡充滿悲傷。
也許是信任我,也許是壓抑太久需要傾訴,他自言自語般說了起來。
「我和哥哥是雙生蛇,感情很好,我們從小的願望就是修仙,然後變成人。」
「可那時的世界,蛇,還是很低等的種族,他們認為蛇族陰冷、狡猾,沒有任何宗門願意收蛇族。」
「直到有一天,山外傳來消息,說劍宗正在招收弟子,無論什麼種族都有機會被選中。」
「哥哥高興壞了,帶著我去劍宗。」
「可我們到地方後,看到的……卻是無數的捕蛇人。」
「我們拼了命地跑,可我身體瘦弱,很快就被追上了。」
「哥哥本來已經逃掉了,
發現我被圍,他回了頭,擋在了我面前,然後……被捕蛇人一棍爆頭。」
……
黑蛇輕輕地說著往事,語氣平靜,安靜了很久,才從回憶中掙脫。
然後一扭頭。
就看到我和劍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們兩個幹什麼?」
我:「嗚嗚嗚嗚哥哥……」
劍魂:「嗚嗚嗚嗚哥哥……」
「……」
「嗚嗚太過分了!誰有捕蛇人的抖音號?我要拉一車面包人去罵他們……」
「嗚嗚帶上我,我攮S他們……」
「……你們兩個夠了。
」
「好了好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別哭了,其實幼蛇S亡率很高,我們蛇族早就習慣了……」
容岐哄完這個哄那個,哄到最後,連他也忘記了,他才該是最傷心的那個人。
我摸了一把眼淚,把他摟進懷裡。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小動物生存這麼艱難,我不該給你喂後悔藥的,對不起……」
黑蛇掙了掙。
綠豆豆般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了,憋了一會兒,小黑臉都憋紅了。
「沒事的,本來也是我先動手的,不怪你,真的……」
14
第二天一早,我就背了滿滿一袋保命果去單挑劍祖了。
不愧是大 boss,實力相當恐怖,我打了兩分鍾就不得不逃命了。
回庇護所後,容岐給我開了時停空間,讓我進去療傷、訓練。
第二次,我能在劍祖手裡活過五分鍾了。
第三次……
第五次……
我反復單挑,反復學習,十幾天的時間,跟劍祖交手了幾百次,戰力越來越高。
七階,八階,九階……
九階之後,我的戰力再也沒有漲過。
我以為是訓練不夠,在空間中練了整整三年,甚至容岐把自己所有的心法都教給我了,我的戰力卻還是紋絲不動。
容岐想了很久,問我。
「你的仙髓是不是壞過?」
我恍然。
是的,我剛來那天就跳了化髓池。
「可我已經修好了呀!」
「沒用的,壞過了,就不再是完美的仙髓,再怎麼練也無法突破九階的。」
那,就永遠也不能通關了嗎?
容岐沒說話,但眼睛裡難掩失望。
這麼多天的努力,可能就要白費了。
我席地而坐。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15
「這些天我跟劍祖交手了幾百次,還是無法將她擊敗,她太快了,快到我常常覺得自己在跟好幾個人交手,我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她的,但……如果有十個人,我相信一定能贏她!」
容岐沉默了一下。
「你想說復制?我們倒有一些復制果實,但復制出來的隻是虛影,
根本沒什麼用……」
「不不不,不是復制。」
我瞅了容岐一眼。
「就……嗯……我在《萬族簡史》裡看過你們蛇族的歷史,蛇族繁衍艱難,必要時,雄蛇也能產卵,要是一次生出十個,在時停空間養大,修煉到滿階和我一起打劍祖……你,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沒辦法,主要是我們人族一次生不了十個……」
我聲音越來越小。
容岐和劍魂都愣愣地盯著我。
容岐:震撼!
劍魂:震撼!
「算了算了,我就這麼一說,你就這麼一聽,你要是實在不願意,一會兒就讓名劍把我們攮S,早點離開這個副本……」
空氣安靜了許久,
我甚至能清晰聽見樹葉落下的聲音。
就在這片寂靜中,容岐開口了。
「好。」
我猛抬頭:不敢相信!
劍魂:不敢相信!
黑蛇側過劍,輕輕咬牙:「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16
容岐取了我一滴血。
剩下的,就不讓我看了。
獨自進了時停空間。
我等了一會兒,才進入空間。
這時候空間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容岐剛好產完卵。
一個精致草窩裡,黑蛇擁著卵,虛弱不堪。
「生……生啦?幾個呀?」
我手足無措,突然感覺自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
容岐喘息片刻,緩緩抬頭看向我。
「白茯苓,
你若贏不了,就S定了。」
「能贏!包的!包的!」
我回過神,連忙掏出兜裡的小魚幹給他補充體力。
又裁下一片衣料,給他做了個月子帽。
「戴好,月子期間可不能受涼,不然老了會頭疼的!」
容岐試圖反抗,奈何身體虛弱,隻能任我擺布。
考慮到小蛇孵化以後總得吃東西,我留下所有存糧,離開時停空間,用最快的速度撈了幾百斤魚。
等我回去,孩子們也正好孵化了。
我看著一地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哽住了。
劍魂:「講真,蠻詭異的。」
我:「確實,確實……」
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我忙扇了劍魂一巴掌。
「說啥呢!
我攮S你嗷!」
劍魂:柔弱倒地。
「嗚嗚嗚你為了別的男人打我……」
我一腳從他身上踩過去,將食物放在容岐面前。
搓手手。
「你,你辛苦了。」
容岐身體已經恢復,用尾巴卷過食物,聲音冷淡:「不辛苦,命苦。」
???
「……你變了。」
「怎麼,蛇老珠黃,配不上你了?」
??
「等一下!我覺得你可能有點產後抑鬱了,你清醒一點,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吧?!」
「哦,果然,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一尾巴把我扇出了空間。
我看著同樣被甩出來的名劍:「笑什麼!」
劍魂:「嘻嘻,
天生愛笑。」
17
孩子們在時停空間裡長得很快,一個白天過去,她們就長大了,在容岐教導之下,逐漸強大。
當容岐帶著她們離開時停空間,她們的實力已經在我之上了。
這一天,我帶著十個孩子正式挑戰劍祖。
從前總是面無表情的白發女人,眼睛第一次活了過來。
她望向我,雙目溫柔而慈悲。
「你很像一個人,她……也曾抵達此處。」
我愣了愣。
什麼意思?別的穿越者?
「你說的她,現在在哪裡?」
「她啊,運氣不好,差一點,隻差一點點。」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她告訴過我一句話:通往鐵嶺的路不止一條……」
「是羅馬啊!
」
「通往鐵嶺的羅馬不止一條……」
夠了,我說夠了。
「但抵達終點,卻需要一點運氣。」
她眸光熄滅,揮劍向我劈來。
我疾速後退。
十一個人迅速擺好陣法,將她圍困其中。
和我算好的一樣,不到半個小時,劍祖就被擊敗了。
劍祖生命值歸零的瞬間,
容岐恢復了人身。
我們的十個孩子消失了。
我在副本中得到的一切都被收回,戰力掉至六階。
一顆魂石從劍祖額間飛出。
容岐頓了頓,施了個法咒,將戰力壓至六階。
我笑笑,提劍:「來吧,公平競爭!」
我衝上前,跟容岐搶魂石。
我戰力雖然掉回六階了,
但這些天在副本裡不停訓練,戰鬥經驗卻沒有忘,離開副本,單挑八階強者都不是問題,自然也能跟容岐打得有來有回。
但,
在我們兩人即將觸碰到魂石的那一剎,
我故意慢了一步。
魂石最終落到容岐手中。
他怔了怔,有些訝異。
我隻是攤手:「哎呀,搶不過,真是太遺憾了。」
容岐沉默片刻。
輕聲道了句:「多謝。」
「诶?」
奇了,他還會說謝謝了。
不過,我沒有告訴他,我放棄魂石另有原因。
剛才和他對打,我聽見了加血的提示。
也就是說,副本崩塌了,故事規則開始生效。按照原人設,我得到魂石這種好東西,就必須送給季子休。
我可不想白白便宜了他。
空中傳來副本結算音。
因為打敗了劍祖,所以我和容岐都獲得了永久生命值加成。
但由於我在決鬥中失敗,也得到了一個懲罰:我被繳械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名劍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奪走了。
我看著飄在半空的名劍,生出了一絲後悔。
它真的挺好用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敗者會被繳械,不能帶你離開了……」
「我知道,不過……沒關系,我更希望你能自由。」
「對不起……說了要讓你做大將軍的……」
劍魂笑了起來。
「喂喂喂,你真以為我那麼傻,會相信你那些鬼話?我選擇你,隻是覺得你比起他們,還算有意思而已。」
「你沒有讓我失望,這趟出來玩得很開心,下次再見天日,就不知道是幾百年後了。」
「小茯苓,來抱一下吧。」
一把劍為什麼要這樣煽情啊!
我抱住名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算是知道試煉場上那一萬把名劍從哪來的了。
不講武德啊!
18
離開副本我才知道,進入試煉的幾千人裡,隻有寥寥百人通關了。
其中就有季子休和薛楚楚。
「楚楚……為什麼?你明知那把劍是我父親的遺物,卻還是非勝不可,讓我被繳械!你我攜手走過那麼多風雨,難道我還不如一顆魂石!
」
薛楚楚低著頭,肩膀顫抖。
「對不起,子休,這次……就當我欠你!」
……
顛公顛婆又開始了。
我懶得再看。
一回頭,看到剛從副本出來的小師妹。
和她身旁的一個半裸美男。
美男注意到我的目光,對我笑了笑:「再看挖掉你眼睛。」
「?你誰?」
「他,他是劍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