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有我拿著一張五元代金券。
經理聲音嘲諷。
「小溫，你上班不夠一年，年終福利本不應有你，這是我給你額外爭取的。」
我回了個S亡微笑。
看著田經理新發來的項目組要求。
李姐、陳哥發來的 PPT 合集修改意見。
我毫不客氣地關上電腦。
幾天後。
總部巡視，田經理卻瘋了。
「我給你道歉！馬上補發！求你立刻回來！」
1
剛打開那個薄薄的紅包。
裡面「百味生鮮五元代金券」的紙條輕飄飄地飛了出來。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幾次。
心裡忍不住有了一個荒謬的猜測。
「這是田經理給我開的玩笑？」
辦公室裡，同事們都在狂歡。
他們肆意討論著一會兒去超市買什麼，用分紅去哪裡旅遊。
我坐在角落裡，看著那個紅包，心裡一點點涼了。
就在這時，跟我同一批進公司的慧慧笑眯眯地過來。
「妍妍？你平時參加了好幾個項目組。」
「年終福利可是沒給你少發吧？」
「估計你一個人的項目分紅頂好幾個我！」
我愣住了。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周圍豎起耳朵的，還有幾個和我一樣今年新進公司的同事。
「你們都發了項目獎金了？」
我記得他們進項目的時間比我晚，甚至平時大多幹的是一些雜活。
「發了呀。」
「公司大手筆，
還有幾張購物卡、洗衣卡，這些卡好像每個人都有，加起來也有一兩千呢。」
「項目獎金不是很多。」
我皺起了眉。
「哦，估計拿錯紅包了。」
我面前已經拆開的紅包在慧慧面前毫無遮掩。
桌子上隻有一張廉價的代金券。
不遠處，幾個項目組的「老員工」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聚在我身上。
想到這一年的髒活累活、加班熬夜，我忍無可忍。
直接衝到了田經理的辦公室。
路過保潔室的時候，我親眼看到了保潔阿姨手裡的購物卡。
憑什麼隻有我一個人沒有？
田經理看見我毫不意外，甚至還有空喝了口茶。
「年輕人，就是毛躁。」
「小溫啊，
你也知道現在就業難。」
「你一個二本畢業生進我們這種世界五百強可是十分難得啊。」
我隻是沉默地不說話。
因為我的學歷和別人 C9 畢業生、E9 研究生進來的員工相差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每次田經理帶著幾絲輕蔑說這句話的時候。
我都會無比忐忑。
「您說的對，我會努力的。」
於是我成了公司裡的老好人。
可是憑什麼因為這個我的權益會被損害？
我聲音沉穩。
「籤署的合同上，明明白白寫了我應該有年終獎！」
「這是我的薪酬福利的一部分！」
田經理了然地點頭。
「這不是給你發了嗎？」
「雖然不多，但公司也是看好你的。
」
「你要知道，公司的年終獎是根據不同的員工不同的能力發放的。」
我氣得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的憑什麼這麼少？」
「五元代金券？」
「別人都有購物卡和項目分紅！」
田經理看著我，眼裡滿是不悅和失望。
「你應該多反思一下自己的能力啊。」
「小溫，你要是這一年幹得好，公司能虧待你嗎？」
「職場上的事，可不是誰大聲誰有理啊。」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噴火的爐子，下一秒就要炸了。
2
又是這種帶著說教和高高在上的口吻！
太讓人惡心了！
那些在夜晚推給我的「拒絕領導 PUA 的」、「在職場中不要成為背鍋俠」的帖子不間斷的在我腦海裡浮現。
我看著田經理，誠懇發問。
「您說得對。」
「您是領導，隻是我當時進公司是經過筆試、面試，您是認為當時招錄我的時候流程有問題嗎？」
「不然為什麼一直強調我的學歷。」
田經理直接站了起來。
我時刻謹記「隻進攻，不自證」的重點。
「您是因為我的學歷才給我發和別人不一樣、甚至連基礎物品都沒有的年終福利嗎？」
「甚至我進了兩個項目組，一個項目獎金都沒有嗎？我看年終匯報，這兩個項目組都是盈利的。」
田經理手裡的茶杯被重重放下。
「小溫！你今天怎麼回事？」
「這是公司的人一起決定的！你應該反思自己！」
「項目組的事，OA 裡面有你的名字嗎？
你就想要分紅。」
我的心裡忽然一驚！
想到李姐、陳哥給我發消息都是走企業微信，而不是 OA！
田經理看見我的表情有些松動，重新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模樣。
「遇事要多反思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有耐心解答你這雞毛蒜皮的問題。」
我控制自己，努力保持冷靜。
「那為什麼我連基礎福利都沒有？」
「而且我是實打實地參加了項目，OA 上沒有我的名字應該請人事部的同事核實才對！」
田經理眯起眼睛，眼裡滿是陰沉。
「因為你被項目組開除了。」
「上個月的數據你沒有按時交付，上上周你的調研數據也不符合預期。」
「以你的能力，公司還留著你，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我感覺自己在冒煙。
「田經理！數據是李姐晚上十點在微信上說的！我怎麼能給她在第二天早上交出來！」
「調研不符合預期難道不應該根據調研結果調整嗎？」
「把我開出項目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到今天我都在進行整兩個組的工作！難道這不是管理的問題嗎？」
我的聲音很大，外面安靜到所有人都在傾聽。
田經理滿臉憤怒。
「胡攪蠻纏！」
「你不就是要年終福利嗎？」
他從桌子上抽出幾張購物卡扔到地上。
「拿走！」
「這算是我個人比較看好你，給你的補償！」
「出了這個門，你應該知道怎麼辦！」
我看著地毯上的卡。
狠狠地摔了門。
頂著其他同事詫異的眼光離開。
一整夜的煩躁，直到我刷到了朋友圈的帖子。
曾經幫助我的大姐姐的朋友圈消息。
我生命中的貴人。
3
第二天。
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感覺好多人都在偷偷看我。
慧慧舉著星冰樂，晃晃悠悠地到我的工位。
「妍妍啊，聽田經理說你一直追著她要年終福利？實在不行我把我的會員折扣卡借你？你也要體諒公司啊，畢竟年終福利是按績效發放的。」
一旁的趙哥也語氣戲謔。
「是啊小溫。你一個普通本科生能進這種公司已經不容易了，你要知足啊。」
「你要實在想要，不行明年去求求別的項目組？」
我之前一直是這兩個項目組裡的扛把子。
甚至因為這兩個項目的成功還一度被人眼紅。
可是我雖然不是名校畢業，可是在大四的時候我就獨立做出來下載量過萬的軟件。
編寫的彈出小遊戲更是有最高一千的日活。
平時我寫的軟件也基本沒有 BUG，甚至偶爾還會幫他們打補丁。
他們現在以為風向變了，可以落井下石了？
我慢慢合上申請年假的 OA 頁面。
幸好公司的年假是「日累計」。
一旁的李姐踩著恨天高走過來，眼裡依舊是那樣的高傲。
「小溫，這個數據下周一給我交出來！」
「這個很重要！」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隻是好脾氣地笑笑沒說話。
陳哥見狀，立刻跟上。
「小溫，這個測試結果下周一上班給我！」
「放心，
哥不會虧待你的。」
我依然沒有說話。
田經理走出來，滿臉都是高傲。
「有些人啊，好高騖遠，從來不腳踏實地，大家要想想自己能力怎麼樣，再看看自己能得到什麼！」
「都是成年人，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大喊大叫，太不理智了！」
「要是對公司不滿意就自覺走，公司不缺人才！」
李姐立刻附和。
「田經理說得對，我們得向田經理學習！」
我頂著大家的目光，波瀾不驚。
他們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場景，都悻悻地扭過頭。
隻是一整天，更多的人開始讓我給他們做 PPT、整理數據，甚至跟我同期進來的同事都開始了。
直到下午，我才看到 OA 上的那行字。
「已同意，
祝您有美好的假期。」
人事部的小郭發來信息。
「妍妍，好好休息！我看好你！」
看來她也知道項目組的糾紛。
更知道下周即將到來的事情！
臨下班，李姐踩著恨天高走到我面前假惺惺地說著。
「小溫啊，想你剛進單位不久，要多幹些活，這樣才能熟悉公司業務。」
我關上屏幕。
「是嗎？」
李姐對於我發出的反問很不滿。
陳哥跟上質疑。
「難道哥還能害你？」
「咱們也是一個老家出來的！」
我毫不客氣地把文件推回去。
「不敢當。」
「畢竟相差 300 公裡，我可不敢和您這新一線的城市人沾邊。」
我看著桌子上的一堆工作，
毫不猶豫地用兩個指甲蓋拎起來。
「這是誰把垃圾扔我桌子上了？」
「誰讓我是好心人，隻能幫你們放進碎紙機了？」
李姐看著他們的文件一並被我放進碎紙機裡放。
辦公室的人都著急了。
4
「小溫！你怎麼能這樣？」
「我們這是給你一個學習的機會！」
「你在學校想學這些還得花錢！」
我看著著急在碎紙機前搶救的幾人，忍不住就一陣反胃。
剛進公司的時候，這些人一口一個「妍妍」叫得親熱。
我以為自己進了一個好公司。
可是在我一次又一次地熬夜做表格後，她們隻是一句輕飄飄的感謝。
我以為自己融入了公司，可是事實告訴我自己想多了。
我看著他們臉上滿是疑惑。
「學習？制作表格、用函數公式生成計算結果、列出柱狀圖和折線圖。」
「這些東西你們的老師沒有教過嗎？還需要來公司現學？」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們上課不好好聽渾水摸魚不會幹，你們要是真的不會，給我教點學費，我也不介意教教你們。」
那幾人氣得臉都青了。
「你明明答應要做！」
「現在這些文件都被粉碎了！你要為此負責！耽誤了項目進度，你賠得起嗎？」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憑什麼要幹？我是你們項目組的人？」
「你們把垃圾放到我這裡還影響我心情耽誤我的工作！」
「怎麼？你們突然升職成為我的領導取代田經理了？我怎麼沒有接到通知啊！」
幾人捧著已經成為一條條的文件呆在原地，
進退兩難。
他們心裡的小心思被我點出來，臉上都有些驚慌。
李姐、陳哥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他們自詡公司老員工，目標就是田經理的那個位置，日夜期盼自己能升職。
李姐冷笑一聲。
「哼，現在的年輕人，路都不會走，就想著跑。」
陳哥臉色發黑。
「連項目都不能主導，到是異想天開了？」
我欣賞著他們狗咬狗的樣子。
內心忍不住又一絲快意。
原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是這樣的搖搖欲墜啊。
我開始默默的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OA 上申請的假期，在我腦海裡盤旋了該如何利用。
拿著內推進入這家公司。
離不開凌姐的幫助。
當初我自己寫軟件、推廣的時候總有迷惑。
那個會議場上，寥寥幾句的交談最後點醒我的迷惑。
「你很厲害诶。」
「這裡如果用這個寫法就好了，webshell 太弱了。」
隻比我大幾歲卻對遊刃有餘。
後面她不經意一句內推鏈接。
讓我進入了這家公司。
後面的一次夜晚航班的偶遇，很久不回國的凌姐面對藍環支付、碰一下和掃一掃的震驚。
我和凌姐渡過了愉快的晚餐。
這才是真正的貴人！
隻是我看著李姐、陳哥沒有取走的文件。
不遠處的兩人又恢復了假惺惺的笑容。
他們怎麼還以為我會給他們跑數據？
李姐走之前隻是勉為其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溫，好好幹，到時候我匯報的時候好好誇你。
」
她沒睡醒吧？
我啟動機器，把文件進行粉碎。
5.
訂好機票。
足足五天的假期，我覺得去看看大好山河，即使是什麼都不做，在搖椅上看著青山綠水，也很享受了。
票訂到一半。
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把收拾好的證件包落到辦公室了！
雖然裡面隻有一些零錢、一些我常用的小東西和社保卡。
但是還是帶上為妙。
重新穿好大衣。
回到辦公室拿好東西。
我震驚地發現停車場裡田經理的車還沒有走！
我記得田經理下午早早就彈性下班了！
好奇心驅使我躲在一旁偷偷觀看。
沒多久，一個熟悉的人衣衫不整地從田經理的車上下來了。
我恍然大悟。
難怪她能力差又進公司晚，居然能主導項目。
躺在山水之間。
微信瘋狂地響著。
「小溫，你怎麼還沒有到崗？再不來這個月的全勤就沒有了！」
「小溫？我的數據呢？給我發過來。」
「小溫！你到底在幹什麼？回我消息！」
李姐和陳哥兩個人的消息接連不斷地發送著。
我通通已讀不回。
他們項目組的數據關我什麼事啊，我又沒有參加。
手機瘋狂地震動，從李姐到陳哥再到田經理。
我直接靜音放到一旁。
直到吃完午飯。
這才漫不經心地回了信息。
「我休假呢。」
「我又不在項目組，文件為了保證不泄露機密，
我都沒敢打開，已經進行了合規的處理。」
我當然知道他們著急。
據說下周三總部的人要來巡查。
而分部今年盈利的十個項目組裡，就屬李姐和陳哥的利潤最高。
他們肯定會被要求匯報。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田經理在微信上瘋狂 PUA 我。
「大家都是同事！幫著一起處理問題怎麼了？」
「小溫你還年輕，你不知道跟同事有一個和諧的關系對於職場有多麼重要。」
「你現在趕緊回來跟他們一起把數據跑完，哥再幫你說說好話，你也不想明年一個項目都不參加吧？」
他居然威脅我？
這兩個測試結果光跑數據至少兩天半。
我如果回去，一定是那個背鍋的。
況且我這一年參加項目組了嗎？
幹半天不是什麼都沒有？
我慢吞吞地打字。
「多謝領導的關心，隻是我在 OA 上已經走完程序(˵¯͒〰¯͒˵)」
至於其他的話，我理都不理。
我很好奇他們拿什麼東西來向總部交差。
我順便想起來好像昨天要打的項目數據補丁也被氣忘了。
不過沒關系的。
反正我不在項目組。
6.
總部領導如約而至。
在聽匯報的第一天。
我正享受著假期的最後一天。
可是令我疑惑的是。
上午十一點。
我又接到了田經理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