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女兒性格溫順，每次陪哥哥玩完，身上總會多幾道抓痕。
嫂子說是孩子們玩鬧不小心。
直到我看到一個育兒帖子。
【兒子性格太懦弱，總被人欺負怎麼辦？】
【我把他送到小姑子家，讓她女兒當陪練，現在兒子膽子可大了！哈哈，建議大家都試試！】
網友問她，【如果小姑子發現報警怎麼辦？】
【怕什麼？孩子玩鬧磕磕碰碰可正常，她又沒有證據，鬧起來，我就讓公婆治她，這就是嫡長孫的底氣！】
我氣得臉色發青，撂下手機就衝進臥室。
侄子抬手扇了女兒一巴掌，笑嘻嘻地說：「妹妹陪我玩。」
我腦子轟地一聲，想都沒想扯過來就扇了他四五個巴掌。
「妹妹陪你玩有什麼意思，姑姑陪你玩！」
1
給綿綿洗澡的時候，我發現她手臂內側有一塊新的淤青。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
紫紅色的印記在孩子白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綿綿立刻縮回手，小嘴一撇，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媽媽，疼。」
我心裡猛地一抽，壓著火氣問：「是浩浩哥哥弄的嗎？」
綿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說。
「哥哥說他在練功夫，我是壞人，要被打倒。」
我心疼不已，仔仔細細地檢查綿綿的身體，發現這樣的傷痕不止在這，還有大腿內側，和腳心。
我給綿綿擦幹身體，穿好睡衣，哄她睡著後，拿著手機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嫂子楚茵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看到我出來，她把瓜子皮吐在茶幾上，漫不經心地問：「綿綿睡了？這就對了，小孩子就得早睡。」
我坐到她對面，把手機相冊裡剛拍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嫂子，浩浩下手是不是太沒輕重了？綿綿手臂都青了。」
楚茵瞥了一眼，甚至沒停下嗑瓜子的動作，翻了個白眼。
「哎喲姜婉晴，你也太慣著孩子了吧？小孩嘛，正是皮的時候，手腳重一點很正常，綿綿平時也會打浩浩啊。」
「浩浩那是喜歡綿綿才跟她玩，換了別人家孩子，浩浩還不理呢。」
我心底壓著火氣，指著照片，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從來沒看見綿綿打浩浩，反倒是我女兒身上有不少傷。」
「這是掐出來的淤青，
還有上周，綿綿膝蓋磕破了，上上周，頭發被薅掉一撮。」
「一次兩次是玩鬧，這麼多次，浩浩不是故意的？」
楚茵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屑，臉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啊？合著我把兒子送來讓你幫忙看半天，你就要跟我算這種賬？」
「兄妹倆打打鬧鬧多正常，你和你哥小時候不也這樣？怎麼你當了媽，反倒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她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嘴裡嘟囔著：「真是越有錢越矯情，平時綿綿和浩浩打鬧沒見你說幾句，到了浩浩這就開始上綱上線了。」
我深吸一口氣。
想到還在書房加班的老公，還有剛睡下的綿綿，忍住了心頭的火，準備找個時間好好算賬。
我冷冷地扔下一句。
「綿綿膽子小，以後少帶浩浩來。
」
楚茵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以後讓浩浩輕點，故意說這種話讓我不痛快呢？對了，浩浩下周要交幼兒園學費，你哥工資還沒發，你先轉我五千。」
語氣理直氣壯，仿佛我是她的移動 ATM。
我真想不明白，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我哥沒發，就等他發了再交，我手頭上也沒錢，管不了你家的事。」
我撂下話，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楚茵尖銳的嘲諷。
「喲，大總監還沒錢？我看你嫁了人就忘了娘家人的白眼狼！」
2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楚茵最近太奇怪了，以前她雖然也愛佔便宜，但不大愛來我們家。
最近這一個月，她頻繁把浩浩送來，而且剛剛我提到綿綿的傷，
她的反應不是抱歉，反而透著一種得意。
心裡裝著事，我一晚都沒睡好。
早上起來，我點開手機的同城育兒貼，決定把綿綿送去學散打，免得以後再被其他人欺負。
結果刷到一個熱帖：【兒子性格太懦弱，總被人欺負怎麼辦？】
本來想劃過去，但第一條高贊回復的頭像讓我手指一頓。
一個穿著紅色奧特曼衣服的小男孩背影，這不是我上周剛給浩浩買的衣服嗎？
浩浩媽咪：【兒子性格太懦弱，總被人欺負怎麼辦？簡單啊，我把他送到小姑子家，讓她女兒當陪練。】
【現在兒子膽子可大了！隻要我不高興，他就敢去推搡小姑子家那丫頭，你們也都試試吧，找個比自家孩子弱的練手，效果特別好！】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把我女兒當成她兒子練膽的沙包？
下面有人回復：【如果小姑子發現報警怎麼辦？這種事鬧大了不好吧。】
浩浩媽咪：【怕什麼，自家孩子玩鬧磕磕碰碰可正常。就算她發現了，我也不怕她找事。她又沒有證據，鬧起來，我就讓公婆治她，這就是嫡長孫的底氣！】
【公婆以前就偏心我老公，我肚子又爭氣生了個金孫，他們一家恨不得把我們供起來呢。】
【不僅如此，這樣也能賺點外快……】
外快？什麼外快？
我強壓下心頭燃起的火，「砰」地一聲撂下手機。
恰好客廳裡傳來浩浩的大喊大叫。
「我要吃必勝客，不給我吃就打S你們！」
緊接著是東西被砸在地上的聲音。
3
我走出臥室，看到那隻我剛買回來的樂高積木桶被倒扣在地板上，
零件撒了一地。
浩浩正拿著一把塑料劍，對著我家那盆發財樹亂砍，葉子落了一地。
他小臉紅撲撲的，一旁的楚茵嘻嘻哈哈地給他加油。
「兒子真棒，再多點勁兒！」
她嘴裡吃著我昨晚買好的全麥面包，看見我出來，眼睛一亮，嫌棄道。
「怎麼才起來啊？浩浩非要吃披薩，你趕緊點個外賣，多點幾個雞翅，我也餓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浩浩面前。
浩浩看見我，非但沒停手，反而把手裡的塑料劍往我腿上一戳。
「走開！壞巫婆！」
雖然是塑料的，但戳在小腿骨上也生疼。
我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劍，稍微用力，「啪」地折斷，扔在地上。
我抓著浩浩的衣服，聲音有些冷。
「誰教你這麼叫我的？
」
浩浩愣了一下，癟癟嘴，似乎沒預料到我會發火。
畢竟是親戚，我和老公這方面很注重邊界感，從來沒兇過他。
浩浩指著楚茵，大聲喊道：「媽媽說姑姑是壞巫婆，專門搶爸爸的錢，讓我打倒巫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楚茵正在抹果醬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頭看向楚茵，「嫂子，你就是這麼教浩浩的？」
楚茵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把面包塞進嘴裡，咕哝著。
「你沒看網上說啊？小孩子不會說謊，但是會胡言亂語。」
「行了，快點外賣吧，孩子餓壞了。」
我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語氣平淡，「小孩子少吃外賣，要點你點，我這個做姑姑的不想害他。」
楚茵把面包往盤子裡一摔。
「姜婉晴你有病吧？一大早給誰甩臉子？不就是五千塊錢沒轉給你嗎？至於這麼摳搜？連頓披薩都舍不得給侄子吃？」
我喝了一口水，撂下水杯，冷冷地看著她。
「每天欺負我女兒，憑什麼慣著你們白吃白喝？」
「還有，那五千塊錢既然沒轉，以後也不會轉了。另外，我哥的車貸每個月三千，以前我體諒他工作辛苦，幫他還了一部分，從這個月開始，我不還了。」
「你們小家的事，自己解決。」
4
楚茵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說什麼？你不還誰還？你哥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當初買車的時候你可是答應好好的！」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似笑非笑道。
「當初答應是因為你們說浩浩上學接送不方便，
我心疼孩子。」
「但現在看來，你的孩子是孩子，我們綿綿就不是孩子，活該讓人當沙包了？」
楚茵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想起了網上的帖子，但她很快鎮定下來。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不就是孩子間打鬧嗎？至於上升到經濟制裁？姜婉晴，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斷了車貸，我就告訴你爸媽，說你有了錢就不認窮親戚！」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去告，正好我也想問問爸媽，是不是他們也覺得，我女兒活該給浩浩當陪練。」
就在這時，綿綿揉著眼睛從臥室裡走出來。
「媽媽……」
她還沒完全睡醒，手裡抱著那隻舊舊的兔子玩偶。
浩浩看到綿綿，眼睛突然一亮，大叫一聲：「怪獸出來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他猛地衝過去，抬起手，狠狠扇了綿綿一巴掌。
綿綿本來就站不穩，被扇了一個踉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門框上。
「咚」的一聲悶響。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髒驟停了。
綿綿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衝過去抱起綿綿，伸手去摸她的後腦勺，立刻起了一個大包。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媽幹什麼？」
浩浩站在原地，不僅沒害怕，反而拍著手哈哈大笑：「打倒怪獸了！媽媽你看，我把怪獸打哭了！我厲不厲害？」
他神情得意，看起來就像練習了無數次一樣。
楚茵坐在餐桌旁，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嘴上卻敷衍著。
「哎呀浩浩，怎麼這麼不小心？姜婉晴你也真是，看個孩子都看不住，
還能讓浩浩撞到她。」
「妹妹都哭了，快給妹妹說對不起。」
我把綿綿交給聞聲趕來的老公，轉身幾步走到浩浩面前。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將人扯過來就揚起了手。
「妹妹陪你玩有什麼意思，姑姑陪你玩！」
我氣紅了眼，一個接一個的巴掌往他臉上扇。
楚茵尖叫起來：「姜婉晴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
我扭過頭看她，氣的狠了，眼淚止不住地落，手上卻沒落下。
「我不僅動他，我還要打你！」
「什麼樣的媽教出來什麼樣的孩子，你就是個賤人，我竟然還以為浩浩會是個好孩子，都怪我，不然綿綿也不會這樣，今天我女兒出了事，我就要你賠命！」
我一腳踹在楚茵肚子上，趁她慘叫的功夫，直接騎了上去左右開弓。
「別打了，別打了，我可是你嫂子！」
「嫂子？你也配？」
我打紅了眼，別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後來還是我老公怕鬧出人命，拼命拉走我，說要帶綿綿去醫院。
我這才回過了神，手抖在顫。
地上的楚茵嚇得瑟瑟發抖，角落裡更是躲著浩浩。
我冷冷開口，「最後一遍，要麼滾出我家，要麼就S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