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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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S心,語速很快。


 


「可如果我們互相喜歡,年齡不是……」


 


「我對小孩沒興趣。」


 


他打斷我。


 


似笑非笑的語調說著最刻薄的話。


 


「再直白點兒?」


 


「我沒把你當成女人看過,更不可能喜歡你。」


 


「這麼說懂了,小侄女?」


 


這樣尖銳,涼薄的謝問津。


 


我隻在他拒絕別的女生時看過。


 


我忽然意識到。


 


喜歡上謝問津的我對他來說,跟其他女生沒什麼區別。


 


甚至更讓他厭惡。


 


8


 


我睜著發幹發澀的眼睛,直到天亮。


 


昨晚謝問津離開後。


 


我以為我會哭上一場。


 


但我隻是呆呆坐著,

坐了一整晚。


 


我看了眼時間。


 


6 點整。


 


現在佛羅裡達是下午。


 


我給爸爸撥出電話。


 


「爸爸,我高三想住校。」


 


「沒什麼,就是覺得住校更方便學習。」


 


「嗯好,我會跟謝奶奶他們說的。」


 


早上 8 點,我拎著行李箱下樓。


 


謝奶奶和謝問津正在吃早餐。


 


「元元,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奶奶,我同桌,您見過的,那個戴著圓圓眼鏡的女生,她爸媽出差了,她一個人不敢住,我去陪她住一周。」


 


「哦行,那你吃完早飯,讓你小叔叔送你去。」


 


我的視線沒朝那個背影偏移一分。


 


同樣的,他也沒回過頭。


 


「不用了不用了。


 


「不用麻煩小叔叔了,讓趙叔送我去就好。」


 


趙叔就是謝家的司機。


 


「奶奶,你們吃吧。」


 


「我去找我同學一起吃。」


 


走到門口,我回頭告別。


 


「奶奶,我走啦,再見。」


 


我頓了下,聲音低下去。


 


「小叔叔,再見。」


 


謝問津依舊沒抬頭,不甚在意地嗯了聲。


 


咔噠。


 


門被關上。


 


我站在臺階上,靜靜地想。


 


我再也不要喜歡謝問津了。


 


9


 


整個高三。


 


除了節假日,我很少回謝家。


 


偶爾回去看謝奶奶,遇見謝問津,我神色如常地跟他打招呼。


 


他也像忘記那天的事一樣。


 


照常問我學習功課,

在學校住校適不適應。


 


得知宿舍沒有空調。


 


他又給所有宿舍樓捐了空調。


 


同桌感嘆:


 


「你小叔叔對你真好。」


 


我出神地看著新空調,「是啊。」


 


我忽然就想開了。


 


我沒什麼資格怨懟他。


 


謝問津一直都很負責,很用心地照顧我。


 


他隻是不喜歡我,沒做錯什麼。


 


高考一晃而至。


 


考完最後一天,謝問津親自來考場接的我。


 


我上車。


 


一杯冰涼的桃子果茶貼上我臉頰。


 


「謝謝小叔叔。」


 


我插上吸管,喝下一口,瞬間消暑。


 


他笑著嗯了聲。


 


隨即又低聲咳嗽。


 


我一頓,轉頭看他。


 


男人側臉比起平時,有些蒼白。


 


「小叔叔,你生病了嗎?」


 


男人手搭在方向盤上,嗓音低低的。


 


「有點感冒。」


 


「沒什麼大問題。」


 


我不太認同,「你有好多次感冒都不放在心上,然後拖成肺炎了。」


 


「待會兒回家一定要吃藥。」


 


他偏過頭。


 


被我嚴肅的模樣惹得笑了下。


 


「聽你的。」


 


下午吃飯時。


 


謝奶奶聽完我說考得還不錯,笑著連聲誇我。


 


又瞥到對面的謝問津,臉又沉下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


 


謝問津好笑地放下筷子。


 


「現在連飯也不讓我吃了?」


 


謝奶奶跟我抱怨。


 


「元元,

幫我說說你小叔。」


 


「去年我以為他想開了答應相親了,但剛和一家女孩見完,就又不願意相了。」


 


「現在都快 28 了,還不重視自己的人生大事呢!」


 


我咬著筷子,幹笑了下。


 


低頭沉默地夾了片生菜。


 


原來他去年突然答應相親,真的是為了做給我看的。


 


10


 


飯後我和同學約著出去逛街。


 


結束回家的路上,路過謝問津談生意時常去的那家會所。


 


門口停著那輛歐陸看起來像他的。


 


我想起他白天不間斷的咳嗽聲。


 


捏了捏斜挎包的肩帶。


 


半晌,讓司機在會所門口停車。


 


服務生認得我,駕輕就熟地帶我往謝問津的包廂領。


 


中途碰上個醉鬼。


 


見他眼神渾濁地盯著我。


 


服務生警惕地提醒他:


 


「唐老板,這位是謝先生的侄女。」


 


他拖著長音哦了聲。


 


又朝我走近一步,上下打量。


 


盯得我很不舒服。


 


「你就是謝大少養著的那位?」


 


謝問津從小管我管得嚴。


 


他和朋友聊天也很少讓我在場。


 


我沒聽出這句話暗含的意思。


 


但直覺不適,沒有理他。


 


他眯起眼,「果然親自養的就是不一樣啊……」


 


「這是在跟一個孩子說什麼呢,唐老板?」


 


謝問津走到我身側,微笑地看向那男人。


 


謝問津兄弟周渡更沒客氣。


 


一杯酒潑在他臉上。


 


「姓唐的,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是謝問津當親侄女養的姑娘。」


 


唐老板渾身一激靈,酒醒了大半。


 


我跟著謝問津進了包廂。


 


服務生為難道:


 


「謝先生,唐老板還在外面。」


 


「他想親自跟您道個歉。」


 


謝問津正在洗牌,頭也不抬。


 


「讓他滾。」


 


周渡叫住他。


 


「嗐,給他個教訓得了。」


 


「別鬧僵,新項目的配件生產還得找他合作呢不是。」


 


「那就換個合作方。」


 


周渡:「就他報價最便宜,大哥。」


 


謝問津看他,「你聽不懂人話?」


 


周渡暴躁地讓服務生轟走唐老板。


 


「你反正是最大的股東,

虧也是你虧得最多。」


 


要虧錢嗎……?


 


我躊躇了幾秒,去拉謝問津袖子。


 


「小叔叔,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麼。」


 


「就說了兩句話。」


 


周渡來了興致,問我:


 


「他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元元?」


 


「就問我是不是小叔叔撫養長大的。」


 


謝問津垂眸看著我。


 


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環境中更顯得沉不見底。


 


周渡也意味不明笑了聲。


 


「怎麼了嗎?」


 


我茫然地看著謝問津。


 


他斂眸,勾起唇。


 


「沒事。」


 


「不跟他籤,因為他是壞人,懂了嗎梁元元。」


 


好像哄小孩兒的口吻。


 


「好了別擔心,

不會虧錢的。」


 


我這才放心下來。


 


看著幾面上的酒瓶和煙,跟他說起正事。


 


「小叔叔,你還在生病,不要吸煙了。」


 


他應得很痛快。


 


把煙和他的定制打火機一起放在我手心。


 


「給你保管。」


 


周渡看起來就有點生無可戀了。


 


「元元,不用保管。」


 


「你小叔叔不僅在你面前不抽,還不讓我們抽。」


 


聚會的後半場,周渡無數次摸煙盒。


 


他將氣發泄在謝問津身上,不停灌他酒。


 


結束時,謝問津明顯醉了。


 


回到家,他發起了低燒。


 


我坐在他床邊的地板,時不時給他換一塊冷毛巾貼額頭上。


 


謝問津側過身,注視我。


 


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醉意。


 


我忙坐起身。


 


「怎麼了小叔叔?你不舒服嗎?」


 


他輕搖了下頭。


 


細細看著我,低聲開口。


 


「以為你打算跟我生疏一輩子了。」


 


我將手中的毛巾疊了又拆開,又疊起來。


 


「嗯……以前是我不懂事。」


 


「給你造成了很多困擾,對不起小叔叔。」


 


他彎了下唇,揉我頭頂。


 


「沒白養你啊,梁元元。」


 


11


 


第二天醒來,謝問津已經走了。


 


拖著病體去外地出差。


 


窗外大雨瓢潑,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我給他發信息叮囑他吃藥。


 


但三天後他回來,不出意外,仍然病得更重了。


 


謝問津沒回這裡,

怕傳染我們,去了他在郊區的一幢別墅住。


 


大雨連續下了三天。


 


我打車過去。


 


謝問津高燒到快要意識不清了。


 


家庭醫生來給他輸液,順便說:


 


「我來的時候路面已經淹了。」


 


「他醒了後你們就趕緊回去吧,以免淹得更深不通車了。」


 


他的提醒是很有預見性的。


 


謝問津醒來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了。


 


家庭醫生早已離開。


 


必經之路的一座橋也在剛剛被衝塌。


 


謝問津打了個電話。


 


放下手機,對我抱歉地笑笑。


 


「梁元元,看來我們要被困在這裡幾天了。」


 


我認命地點點頭。


 


好在別墅裡一切配備得都很齊全。


 


傍晚是謝問津做的飯。


 


冰箱裡有保姆阿姨前幾天填進來的菜肉蛋奶,都是新鮮的。


 


飯後,我們又在客廳看了一場電影。


 


再各自回房間休息。


 


我本以為往後幾天也會這麼相安無事。


 


但第二晚,我洗澡時,別墅停電了。


 


我正在衝頭頂的泡沫。


 


下意識睜開眼。


 


泡沫進眼睛,刺得我生疼。


 


謝問津敲了敲我房門。


 


「元元,停電了。」


 


「你還好嗎。」


 


浴室就在門口,我提高音量。


 


「不太好……」


 


「我眼睛進泡沫了,衝過水也疼得睜不開眼。」


 


「小叔叔,我現在什麼也看不到。」


 


他頓了片刻,「我能不能進來?


 


我勉強衝幹淨頭發。


 


磕磕絆絆摸到浴袍裹在身上。


 


「可以,可以進來了……」我小聲說。


 


門把手擰開的聲音。


 


接著,謝問津走到我身側。


 


「我扶著你下樓太慢。」


 


過了幾秒。


 


他聲音沾染了些浴室的潮氣,不那麼清朗,問:


 


「能抱嗎?」


 


雖然看不見,也不影響我臉頰升溫。


 


我伸出雙手,「麻煩小叔叔了。」


 


隨即,我被橫抱起。


 


浴袍不算太厚,也不夠長。


 


謝問津抱起我時,指腹的溫度立刻透過浴袍傳導到我皮膚。


 


尤其是,內裡是中空的,就更加不自在。


 


謝問津把我放到客廳沙發。


 


他去地下室把備用發電機打開,別墅重新恢復了電源。


 


他回來,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又找到僅有的幾個滴眼液給我試了試。


 


效果不大明顯。


 


眼前想被蒙了一層厚重的白霧,遮住我的視線。


 


「可能是角膜受損,導致暫時性失明。」


 


醫生說:「隻能等雨停恢復交通後,送她來醫院檢查治療。」


 


「暫時隻得先這樣。」


 


未來幾天,我大概是看不見了。


 


謝問津又把我抱回房間,低聲交代。


 


「先換衣服。」


 


「我出去等你,換好叫我。」


 


「我再進來給你吹頭發。」


 


我抿唇嗯了聲。


 


聽見門重新被關上,我摸索著站起身。


 


想去烘幹機拿內衣褲。


 


出來的匆忙,我隻帶了這一套。


 


腳踝不知道被什麼絆住。


 


我重心不穩,摔倒。


 


膝蓋磕在地板上,我倒吸了口涼氣。


 


謝問津聽到響動,敲門。


 


「元元,怎麼了?」


 


「我摔倒了……」


 


他立刻問:「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能不能進來?」


 


一條腿磕得發麻,自己站不起來。


 


我自認倒霉,悶悶道:


 


「可以的,小叔叔。」


 


謝問津把我重新抱回床邊。


 


「怎麼摔倒了?」


 


我低頭揪著手指,「我要去烘幹機拿衣服。」


 


謝問津直起身。


 


「我去拿。」


 


我匆匆拉住他,

尷尬得無地自容。


 


聲如蚊訥。


 


「是,是內衣……」


 


我看不到男人現在的神情。


 


但片刻後,他開口時,低醇的聲線像是蒙上一層薄霧,無端發沉。


 


「你看不見,還是等我去給你拿。」


 


一陣窸窣聲。


 


謝問津說:「沒幹。」


 


「客房應該有給你準備換洗衣物,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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