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主陳唳被卷進一起搶劫案件裡。
他手上有傷,被按在長椅上。
一直在說話,在解釋,可惜沒人會聽。
警察拿出一份說明文件,給女主李聲聲籤字。
如果她能證明陳唳當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他就可以不被拘留,立刻釋放。
李聲聲看看紙,又抬頭看看他。
陳唳表情急躁,衝著她搖頭,用口型說:
「別籤。」
試鏡那天梁諳也在。
陳導招招手,喊他來給女演員搭戲。
劇本裡,當警察的文件遞過來之後,李聲聲就應該拿起筆堅定的籤上自己的名字了。
但看著被所有人冤枉,卻還一臉焦急不願意把李聲聲卷進來的陳唳。
我心裡泛酸。
於是伸手,
動作很輕的替他把外套拉鏈拉上,又理了理他的領口。
然後才低頭籤字。
梁諳在我伸手碰到他的領口時,愣了一下。
陳導盯著監控屏幕畫面久久,終於喊了聲卡。
他問我怎麼沒按劇本演。
我說:
「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李聲聲看到這樣的陳唳心裡應該是心疼的。」
「就...情不自禁的想好好對他。」
說完我有點抱歉的看著陳導:
「不好意思,隻是我個人對劇情的淺薄理解。如果導演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按照臺本重新再來一遍。」
陳導笑了笑,揮揮手說沒事,你可以先出去了。
8.
原以為鐵定黃了。
沒想到試鏡後一個月,我收到了通知進組的消息。
劇本圍讀的時候,
我再次見到梁諳。
那會兒他也才剛剛二十歲,那股子意氣風發毫不遮掩的寫在年輕男人的臉上。
他嘴角勾著笑和我打招呼:
「你好李聲聲,請多指教。」
9.
讀完完整劇本,我發現。
《春的骨響》有很多文藝愛情片的共同特點。
親密戲很多,還都尺度不小。
甚至開機第三天,就立刻有一場,陳唳和李聲聲在浴室裡的吻戲。
電影我都是第一次拍,更別說吻戲。
整個白天我滿腦子都是晚上的親密戲份。
所以身後的布景突然砸下來的時候,我毫無察覺。
等反應過來,我已經被梁諳護在懷裡。
他的眉骨處被劃出個大口子,血一個勁往下流。
驚慌,
內疚和擔心一起湧上來。
直到休息室裡,他的傷口被處理妥當,我都還在一邊抽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注意到。」
我哭的直打嗝。
梁諳比我冷靜的多,他頭上纏著繃帶甚至還笑著:
「不是你的錯,別哭了聽到沒?」
我看著他打著繃帶的腦袋,一想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拍攝。
這進度要怎麼趕。
一時間悲從中來,哭的眼淚止不住。
梁諳沒聲了,也許是被我哭煩了,也許是在想點子。
然後一片陰影兜頭落下。
他俯身狠狠吻上來,退開前還意猶未盡的輕輕咬了一下。
男人單手插在口袋裡,吊兒郎當的笑著說:
「程時沅,再哭還親。」
惡狠狠的語調和愉悅的表情不在一個體系裡。
頗有點警告意味。
我張著嘴呆愣愣的看著他。
倒是真忘了繼續哭。
10.
男主角傷口沒好前,他的部分先擱置。
每天我自己的戲份拍完,會去他的房間慰問。
有時候拎著水果,有時候帶束花。
一周後,梁諳的傷口好的差不多。
我照例拎著水果去看他。
他懶洋洋的窩在沙發裡剝橘子,剝好後往自己嘴裡丟了一瓣。
嘗了嘗味道,滿意的點了下頭。
又把剩下的塞進我手裡:
「行了程時沅,我答應你了。」
這話不上不下的,我咀嚼了半天沒懂。
臉上帶著一個巨大的問號,皺眉看他。
他笑出來,往沙發上一靠:
「不是在追我嗎,
這一個星期又是水果又是花的,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了。」
石破天驚,嚇得我連連擺手:
「不是這個意思,我...」
梁諳突然表情一變,按著繃帶嘶了一聲。
我以為他傷口又裂開,急慌忙慌的湊近查看。
被他伸手抵住後腰,帶的更近。
年輕英俊的臉近在咫尺,哪有半點不舒服的樣子。
他靜靜的看著我:
「做我女朋友不行嗎?」
沒人能拒絕二十歲的梁諳。
我也不例外。
稀裡糊塗的點頭之後,得到了一個橘子味的吻。
11.
時間滾滾向前,不會等任何人。
八年後的梁諳穩重克制,至少在大眾面前是這樣。
按照他的意思,我也一起配合官宣戀情。
兩邊都是工作室代替發言,文案特別官方:
【經本人確認,藝人目前處於穩定的戀愛關系中。
感謝一直以來大家的關心。
也希望各位能夠給予當事人更多私人空間。
理性看待,專注作品。】
官宣的微博剛發出去,以黯然淚下 cp 粉為首。
集體破防,哀鴻遍野。
【演的,劇本,倆女生,舍友假扮的,炒作的,蹭熱度的,起號的,aiP 圖的,引流的,假的。你贏了兄弟,我沒招了,我一直在哭,我頭疼失眠天天睡不著覺你知道嗎,你贏了兄弟你這次徹底勝利了,你擊潰我的心理防線了。】
【我是不會相信的,不就是官宣嗎,結婚了都能離婚,梁諳你被威脅了你就出來說一聲。】
【還有什麼是真的,你告訴我還有什麼是真的!
!啥也不說了,我先跳了,願天堂沒有 rps。】
大家嚎著,仿佛是突然間自己的房子塌成廢墟。
無家可歸了。
但沒到半天,cp 粉很快又活了過來。
因為有人發現,散場的時候,梁諳的助理李河手裡,拿著一條女式披肩。
他發出一條拼接長圖,在超話裡自信分析:
【先別急,大家請看。】
【李河手裡的披肩是不是有些眼熟,這不就是苒苒一整晚披在身上的玩意嗎!】
【合理推測,當晚貓貓穿的禮服布料太少,我們影帝突然妹夫癮犯了,讓助理找了條披肩給她擋著。】
【至於官宣,其實是為了保護真嫂子,才會使出這招障眼法。】
【大家都知道梁諳唯粉有多恐怖吧,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不會公開的,
這不等於把女方架在火上烤嗎。】
【綜上所述,我們才是真的,接著奏樂,接著舞!】
cp 粉們一看圖,好家伙,說的對啊。
【他和程時沅上部戲在八年前,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怎麼這個時候宣?】
【而且他倆哪有一點在戀愛的蛛絲馬跡啊。】
【我也是說,官宣文案幹巴巴的特別官方,沒有感情全是敷衍。】
盡管也有零星的評論貼臉嘲諷:
【你們是燕京蝦嗎?看不到影帝的表情?】
不過黯然淚下 cp 粉實在太多。
再加上事情的高潮,出現在徐苒苒點贊了這條分析。
雖然不到一分鍾就取消了。
但這已經足夠被當做正主的認可和默許。
很快整個超話,乃至梁諳程時沅官宣熱搜的廣場。
都被淹沒在他們的喜悅中。
他們奔走相告,像是過年。
當晚 cp 超話裡,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湧現各種神文。
主題都是圍繞著,梁諳官宣後私底下是怎麼哄徐苒苒的。
12.
我在家拿小號刷著廣場。
本來是想看看輿論風向,結果被黯然淚下 cp 粉的安利吸引。
點進去津津有味的看了好幾篇。
【梁諳推門進來,西裝未脫,領帶卻松得隨意。
「還在生氣?」
他低聲問,眼睛裡三分不羈,七分柔情。
沒有得到答復,他執起女人柔若無骨的手放在唇邊低頭一吻。
徐苒苒別開臉,眼下似有晶瑩的淚痕:
「你和別人官宣了,我不應該生氣嗎?
」
梁諳俯身靠近,陰影將徐苒苒嬌小的身體完全籠住。
他低沉性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官宣是給外人看的。」
「你要記住——」
他指尖點在女人心口,「我哄的,從來隻有你。」】
留意了一下作者,微博名是:晚晚祝黯然淚下百年好合。
寫的還挺好。
我興致勃勃的點開下一篇,正準備品鑑。
手機屏彈出來電顯示。
我接起。
「時沅姐嗎?我是李河。老板今天慶功宴喝多了,我現在在外地,能麻煩您去接一下他嗎?」
「正好明天那個慈善晚宴,你們反正都要出席的吧。」
「地址我稍後發給您,很近的。」
對方迅速說完,
沒給拒絕的時間,直接掛了電話。
不到三秒,地址也發了過來。
我無語的盯著那串字看了會兒。
認命的換了衣服出門。
13.
在地下停車場接到梁諳。
他彎腰坐進副駕,把臂彎的西裝外套隨意往後座一扔。
手肘支在車窗上,抵著太陽穴開始閉目養神。
酒氣很重,看起來沒少喝。
我瞥了他一眼,把車發動了。
很快到了我住的公寓,他熟門熟路的脫鞋,換鞋。
然後把自己扔在沙發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全程沒看我一眼。
我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沒好氣的說:
「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連聲謝謝都沒有。」
梁諳的襯衫從皮帶往上起了些皺。
領帶也隨手扯松,懶散的掛在脖子上。
敞開的領口下,是因為酒精而泛紅的頸間皮膚。
他被我踢了一腳,眼珠先是遲鈍的動了下,再掀起眼皮望過來。
目光膠在我身上幾秒,然後突然笑了。
伸手精準的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帶過去,摁在他敞著的兩腿之間坐下。
梁諳從身後圈住我,把手機塞到我手裡,嘴裡說著:
「搜。」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氣笑了,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腳背:
「搜什麼搜,梁諳你發酒瘋能不能回自己家。」
他被我踩的嘶了一聲,也沒松開手。
並且耐著性子補充:
「搜你和我的那什麼超話。」
「飯局上那群人說今天微博很熱鬧,
cp 粉在過年,我也想看。」
我終於聽懂了,搜出我和他的超話。
遞給他看。
又冷哼一聲:
「跟我沒關系,過年的是你和徐苒苒的 cp 粉。」
他視線從我肩頭壓過去,幹燥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手背。
直接就這麼看了起來。
他越看眉頭擰的越緊。
我和他的 cp 超話,隻有可憐兮兮剛過四位數的關注。
上一條微博還是頒獎典禮那天,兩位數評論,三位數轉發。
喝了酒的梁諳話很多,人也懶懶的。
他表情很疑惑,側過頭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臉頰:
「不是說過年怎麼這麼冷清,我們看起來很不般配嗎?」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確定了。
他哪是沒少喝,
根本就是醉的不清。
14.
果然,下一秒他退出界面,打出一個電話:
「李河,你現在去找寫手,立刻寫我和程時沅的 cp 文。」
李河在那邊頓了三秒,幹巴巴的:
「?咋這樣。」
梁諳語氣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