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是想看我換裝嗎？」她說，臉頰因為酒精變得通紅。
我立馬掏出手機，外賣選了 10 套。
那天晚上，我像做夢一樣。
每一個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她，都是那麼不同，卻又同樣迷人。
她摟著我的脖子，面對面，坐在我大腿上。
那一刻，我意識到，她對我的感情可能也不隻是朋友。
我深深地吻了上去。
23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小鹿的聯系越來越頻繁。
但我也注意到，實習+兼職+關注奶奶病情，她的狀態越來越差。
有一次，我和她看電影時，他直接睡著了。
我一摸她的額頭，嚇了一跳，滾燙！
「你生病了？」我擔心地問。
「沒事，
就是有點累。」
「奶奶的眼睛又嚴重了？」
她點點頭，眼眶有些紅：「醫生說不能再拖了，必須盡快手術。」
「還差多少錢？」
「8000 塊。」
我立刻掏出手機：「我轉給你。」
「不行！」她激動地阻止我，「我不能要你的錢！我不想欠任何客人的債！」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我頭上。
客人。在她心裡，我始終隻是客人。
「小鹿，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朋友，但是……」她說得很艱難，「我也不知道怎麼表達，總之我就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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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她一直沒回我消息。
老王下班回來後，
像是叫賣頭條的報童：「我靠我靠，兄弟，太勁爆了。說出來你可別跳樓。」
我：「有屁快放。」
告訴我：「我今天路過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好像看到了你那個女僕朋友，和一個中年男人一起進的酒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試探性地給小鹿發了條信息：「最近在忙什麼？」
深夜 2 點她才回復：「在賺錢。」
「什麼工作？」
「就……普通的兼職。」
她的回答很模糊，這讓我更加懷疑。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讓我心碎的一幕。
小鹿從一輛豪車上下來，車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她拿著一個信封，應該是錢。
男人搖下車窗對她說了什麼，
她點點頭，然後那輛車就開走了。
我站在街角，看著她數著信封裡的錢，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碎了。
原來她的底線，也是可以用錢買的。
隻是我支付不起而已。
我想上前質問她，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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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我收到了小鹿的信息：「奶奶的手術費籌夠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看著這條信息，我心裡五味雜陳。
她終於籌夠了錢，但代價是什麼呢？
我想回復，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我隻是回了一個「好」字。
從那之後，
我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小鹿。
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不是因為她離開了那個地方，而是因為她的選擇讓我失望了。
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對她抱有太多幻想。
她終究隻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孩。
而我，隻是一個自作多情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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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偶然在街上看到了小鹿。
她從另一家五星級酒店走出來，身邊還是那個中年男人。
這次我沒有躲避，而是直接走了過去。
「小鹿。」我叫她。
她回過頭，看到我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看了看她身邊的男人，又看了看她手裡的信封。
「看起來你過得不錯。」我冷冷地說。
那個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然後對小鹿說：「我先走了，明天同樣時間。」
小鹿點點頭，等男人走了之後，她轉身面對我。
「你誤會了。」她說。
「誤會什麼？」我質問道，「誤會你為了錢和不同的男人交往？」
她的臉更加蒼白：「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我的聲音有些激動，「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樣？」
27
小鹿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你解釋啊！」我憤怒地說，「告訴我這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低著頭，眼淚開始往下掉：「我……我解釋不清楚。」
「解釋不清楚？」我冷笑，
「還是不願意解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委屈和痛苦：「你為什麼要這樣看我？」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我說，「你一邊跟我說有底線，不願意借我的錢，一邊卻為了錢做這種事情！」
「我沒有！」她激動地說，「我真的沒有做你想的那種事情！」
「那你解釋給我聽！」
她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我的生活！」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我抓住她的胳膊：「你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她掙脫開我的手，「你已經認定我是那種女人了，我說什麼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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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絕望的表情，我心裡湧起復雜的感情。
憤怒、失望、心疼，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小鹿，
我隻是想知道真相。」我的語氣軟了一些。
她搖搖頭：「你已經有了你的真相。」
「那你的真相呢？」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的真相不重要。」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街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一刻，我覺得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不是因為距離，不是因為時間，而是因為信任的破裂。
我決定，再也不要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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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食言了。
一周後，我又去了那家私人影院。
「小鹿在嗎？」我問老板娘。
「她已經辭職了。」老板娘說，「半個月前交接完就走了。」
我心裡一沉：「她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老板娘搖搖頭：「沒說，
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她說她要專心學習了。」
我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影院。
在路上，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她蹲下來幫我換鞋時的緊張，她和我討論電影時的認真，她換裝時的羞澀……
這些回憶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
也許，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了。
也許，我們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30
我最後一次去影院，點了她最喜歡的電影《後會無期》，一個人坐在包間裡。
電影裡說：「聽過很多道理，依然過不好這一生。」
我想，我和小鹿之間，就是這樣吧。
我們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最終還是錯過了彼此。
電影結束後，我默默地付了錢，然後離開了。
從此，我再也沒有踏進過那家影院。
也再也沒有見過小鹿。
就像電影的名字一樣，我們後會無期。
31
半年後，我因為頸椎病復發，又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時，我遇到了一個醫學院的實習生。
她是之前在急診科見過的小鹿的同事。
「請問，那位左耳有一顆痣的女生還在這裡實習嗎？」我問她。
她愣了一下：「你說的鹿鹿嗎？她已經不在這裡了。你是她的朋友嗎？」
我點點頭：「算是吧。」
實習生眼睛一亮，「她是個很好的人！」
「她現在在哪裡？」我問。
實習生的表情又變得沉重：「她回老家了。你不知道嗎？她那段時間的經歷……」
「什麼經歷？
」
實習生的表情變得沉重：「前段時間她幹完醫療陪護就走了。」
我心裡一緊：「醫療陪護？」
「對啊，就是照顧病人。」實習生解釋道：
「前段時間咱們這裡舉辦商業論壇，有一位富商的父親，小時候是咱們這長大的，一起過來了。老爺子身體很差，多種並發症，需要醫護專業人員全程看護。工作非常辛苦，但是薪酬比較高，一天一兩千，還是日結。鹿鹿因為是醫學生，而且人很細心，所以被選中了。」
「那她現在怎麼樣？」
實習生嘆了口氣：「她奶奶的手術很成功，視力完全恢復了。但是鹿鹿因為長期疲勞和……其他一些事情，患上了抑鬱症。」
「抑鬱症？」
「她說有個對她很重要的人誤解了她，讓她很受打擊。
」實習生看著我，「唉，也不知道是哪個渣男。」
我愣在那裡，心如刀絞。
我徹底崩潰了。
原來，她去高檔酒店，是在做醫療陪護。
她是靠勞動和專業技能救奶奶的女大學生。
而我，卻把她想成了出賣身體的女人。
「你能幫我聯系到她嗎？」我急切地問。
實習生搖搖頭：「她考上了研究生，說要重新開始。她讓我們不要告訴任何人她的去向。」
我坐在醫院的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我失去了這輩子最珍貴的女孩。
不是因為時間，不是因為距離，而是因為我的誤解和偏見。
我以為我在保護自己，實際上我在傷害她。
我以為我很理智，實際上我很愚蠢。
現在，
一切都晚了。
不，還不晚。
32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瘋狂地尋找小鹿。
她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我聯系了她以前的同學，但大家都說不知道她的去向。
有人說她回了老家，有人說她出國了，還有人說她改了名字。
總之，沒有人能給我確切的信息。
我甚至親自去了她提到過的老家，一個河南的小縣城。
在縣城裡轉了一圈，我找到了她提到過的那條街。
但是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見過她的奶奶。
我意識到，她可能為了保護自己的隱私，告訴我的都是虛假信息。
這讓我更加絕望。
如果連她的基本信息都是假的，我怎麼可能找到她？
我在縣城的小旅館裡住了一個星期，
每天在街上走來走去，希望能碰到她。
但是這個希望很快就破滅了。
我不想過度打擾她的生活，最終還是放棄了。
33
回到城市後，我再次聯系了她的實習同學。
這次，那個女孩給了我一個好消息：
「前兩天鹿鹿給我留了一個雲盤鏈接，說如果有人來醫院找她，就把這個給他。」
她給我發了一個網盤鏈接：「她說如果是你的話，你自然會知道密碼。」
我看著鏈接，心跳加快。
密碼會是什麼呢？
我試了她的生日，我的生日，都不對。
突然，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2022 年 5 月 20 日。
我輸入了 220520，雲盤打開了。
裡面有一個文件夾，
名字是「給那個善良的人」。
我點開文件夾，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34
文件夾裡有很多文檔，都是她的日記。
我從第一篇開始看。
「2022 年 5 月 20 日，今天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客人。他會說謝謝，會說對不起，還會擔心我累不累。這在我的客人中是很少見的。」
「他的眼睛很幹淨，不像其他人那樣帶著欲望的光芒。和他聊天讓我想起了大學裡那些純真的日子。」
「我覺得他不大一樣，但是身份差距太大，我不敢有任何妄想。」
看著這些文字，我的心被深深震撼了。
原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覺得我和別人不同。
原來她也有過心動的感覺。
35
我繼續往下看。
「5 月 23 日，他又來了。還是很禮貌，還是很尊重我。我發現自己開始期待他的到來。」
「5 月 27 日，今天他碰了我的腿，但是沒有過分的舉動。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居然有點開心。」
「6 月 1 日，他在醫院看到我了。我很緊張，不知道他會怎麼想。但是他沒有嘲笑我，還關心我的身體。」
「6 月 3 日，他請我吃飯，還送我項鏈。我知道我不應該接受，但是我舍不得拒絕。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禮物。」
每一篇日記都在記錄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記錄了我每次來店裡的細節，記錄了我們聊過的話題，記錄了她的心情變化。
原來在她心裡，我真的很重要。
36
我看到了最後一篇日記。
「他誤解我了。
看著他失望和憤怒的眼神，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想解釋，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怎麼告訴他，我是在做醫療陪護？他會信嗎？」
「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喜歡上他。我們的身份注定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那些陪護費都是我用專業技能和辛苦勞動賺來的。我沒有出賣自己的身體，也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為了錢什麼都願意做的女人。」
「我很累，也很失望。也許，我應該離開這個城市了。」
看完這篇日記，我已經泣不成聲。
原來，她一直堅持著自己的底線。
而我，卻用最惡毒的想法去揣測她。
我不配她的愛，也不配她的原諒。
最後一個文件讓我徹底破防了。
是一份B險單，受益人是我。
B險類型：醫療險,0 免賠額。
投保人：林晚。
原來這才是她的真名。
B險單下面有一條留言：「你說過頸椎不好,要注意身體。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我看著這張B險單,想起她曾經說過要用自己賺的錢買禮物回贈我。
原來,這就是她的禮物。
她用自己辛苦賺來的錢，為我買了一份健康。
即使我誤解了她，傷害了她,她還是在關心我的身體。
這樣的女孩，我本有機會好好珍惜？
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37
3 年後，我代表公司參加了一個醫學互聯網+研討會。
會議中途休息的時候,我在走廊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小鹿。
她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住院醫師」的牌子，正在和同事討論病例。
3 年過去了,她看起來成熟了很多,但左耳上的那顆痣還是那麼明顯。
我站在遠處看著她，心情復雜得無法言喻。
她已經成為了優秀的醫生,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而我,還在原地踏步。
就在我準備上前和她打招呼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走到她身邊。
他們很自然地並肩走著，顯然關系不一般。
我看到小鹿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鏈,正是我當年送給她的那條。
她居然還戴著。
但是她⾝邊有了新的⼈,看起來很幸福。
我站在⻆落裡,看著他們遠去的⾝影,⼼裡五味雜陳。
我應該慶幸她過得很好，
但是我做不到。
我隻能默默地祝福她，然後離開。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了家。
老王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問我怎麼了。
我把遇到⼩鹿的事情告訴了他。
「你應該上去和她打招呼的。」⽼王說。
「算了。」我搖搖頭,「過去的就過去了。」
「你還在後悔？」
我點點頭：「她不是真下海,可惜我是真渣男。從⼀開始就決定了,我配不上她,也不配她的愛。」
⽼王沉默了一會⼉,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緣分這種事說不清的。不在天⻓地久,隻在曾經擁有。你⼩⼦也賺了。」
我知道他說得對。
雖然我們沒有在⼀起，但是小鹿教會了我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不是佔有，不是索取，而是尊重和理解。
雖然我當時沒有做到，但是至少我現在明⽩了。
38
後來我聽說她結婚了。
新郎就是那個年輕醫生。
我沒有去打擾她,隻是默默地準備了一份禮物。
根據當年保單上的信息,我找到了她奶奶真正的地址。
那是一個安靜的老⼩區,樹很大，還有松鼠竄來竄去，環境很好。
我在⻔口放了⼀箱榴蓮和⼀個紅包。
正準備離開，⼀個⽩發蒼蒼的老⼈從⻔⾥⾛出來。
她的視力已經完全恢復。
她看了看地上的榴蓮和紅包，緊緊盯著我,然後笑眯眯地說：「我認識你，崽。小鹿蠻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啊。」
我愣在原地，淚如雨下。
小鹿，後會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