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嵐，你要是不知道該叫我什麼，我不介意親到你改口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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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柏……」
聽到我叫他的名字，周柏笑了笑，像是心滿意足。
脫下大衣，罩在我身上。
又拎起羽絨服，抓著我的手腕，朝向門口：
「出去走走？」
我還是沒緩過來：
「不能在這裡說嗎？外面有點冷……」
「不能。」
周柏拒絕得斬釘截鐵。
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晦暗。
視線掃過我微亂的發絲、起伏的心口，最後停在被他吻到殷紅的唇上。
「有些事你還不懂，
我就不說了。我現在……確實需要出去吹吹冷風。」
他嘆了口氣：
「而且，團隊裡每個人都知道我住 502，偶爾也會有人過來聊事情。嗯，隻有你一個，進來就關了門，像自己家一樣。」
又看了看表，神情無奈：
「已經二十分鍾了，我喜歡你，但其他同事並不知道，如果有人這個時候來找我……」
我有點聽不清他說什麼。
喜歡兩個字，像無數隻不安分的小鹿，在心房橫衝直撞。
他喜歡我。
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在周柏準備開門的瞬間，我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周柏。」
他停住了：
「嗯？」
「再給我五分鍾。
」
「嗯？」
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仰起臉。
「周柏。」
「嗯。」
「我喜歡你。」
空氣靜止。
周柏一把摟緊我的腰：
「宋嵐。」
「嗯？」
「不夠。」
我懵了一下：
「啊？」
回應我的，是被銜住的唇。
溫暖柔軟。
像是初晴時，第一縷照在冰雪上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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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我們終於走出了 502。
舌根還在發麻，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嘴唇肯定已經被周柏這狗男人給咬腫了。
我把頭縮進大衣，作賊似的東張西望，生怕撞見哪個出來溜達的同事。
見我這副模樣，周柏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宋嵐，你能不能別一副偷情被抓的樣子？」
他俯身，湊近我：
「剛才在房間裡拽著我不撒手的時候，不是挺勇敢的麼？」
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我狠掐了一下他的掌心，壓低聲音抗議：
「我……我那是……被你美色所惑！」
周柏反扣住我的手：
「不用擔心同事，我明天就公開。不，回去我就發全員郵件。」
「周柏！」
他唇角微勾：
「放心，你不抬頭，沒人會想到你，隻會認為我把女朋友帶過來了。」
又低下頭，在我發紅的耳尖上輕吻了一下：
「公不公開，
由你決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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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牽著我走出酒店。
月光傾瀉，灑在蓬松柔軟的雪上。
像是鋪了碎鑽。
萬籟俱寂，隻能聽到我們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我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心裡有點亂。
有一萬句話想說，又不知怎麼開口。
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先解決最心虛的那件事。
我停下腳步，拽了拽周柏的袖子：
「那個，周柏，其實，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你結婚了？孩子幾歲？」
「討厭。」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無釐頭的一面。
又沉吟著開口：
「就是，其實，我……」
「哦，
那件事啊。」
周柏轉身，替我理了理圍巾，「在雪場，第一節課，我就認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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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愕地瞪著周柏：
「第一節課？」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宋嵐，你一緊張，右肩就會不自覺地輕微抽動。
「這個動作太明顯了，平時聽你匯報方案，我盯著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話音剛落，我右肩就抖了一下。
周柏眼底泛起笑意：
「而且，雪場老板是我朋友的朋友，當天晚上，我就已經看到你這位兼職教練的個人簡歷了。」
救命！
這就是傳說中的社S現場嗎？
怪不得！
怪不得他眼神總是不對勁！
怪不得我讓他做什麼他都照做！
怪不得他總要把我的手拉得那麼緊！
我瞬間感覺臉皮炸裂。
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飛速回放著那些我在雪場對他大呼小叫、指手畫腳的畫面。
震驚過後，卻也有點羞惱。
我甩開周柏的手：
「那……你就這麼一直靜靜看我表演？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有什麼把別人當傻子的惡趣味啊？」
「當然不是。」
他馬上否認，語氣也正經了幾分。
「那是什麼？」
周柏看著我炸毛的樣子，嘆了口氣。
笑意漸漸收斂：
「我想確認，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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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周柏拉起我的手，
重新揣回他的大衣口袋，語氣變得有些懷念：
「你是應屆生校招進來的，對吧？」
我點點頭。
但這跟他看著我掉馬卻不告訴我有什麼關系？
他笑了笑，很坦誠：
「剛入職時，你在另一個合伙人的團隊裡，我在茶水間注意到你，是因為……你的長相身材，都在我的審美點上。」
居然不是因為我優秀。
「你是想說，自己見色起意嗎？」
周柏看著我，搖搖頭：
「後來，那個合伙人退出，我接手你們團隊，雙十一匯報，你一個人站在臺上，緊張得肩膀直抖，翻頁筆都快拿不住了，但方案卻講得格外漂亮。」
「你是想說，你對我，是始於顏值、終於內在嗎？」
他沒回答我，
眼裡浮起一絲光亮：
「那時我就在想，這個小姑娘，進步神速啊。給點壓力，她成長的速度能把別人遠遠甩在身後。」
難道就不能給我點陽光嗎？
「從那以後，開會時、加班時、匯報時，隻要有你在，我的視線就總是不受控制地跟著你轉。」
對，罵人的時候，也總是看著我。
搞得我以為都在罵我。
周柏捏了捏我的手心：
「但你知道，我畢竟還是個創業狗，每天一睜眼就是搞錢，也沒什麼時間去想這些，直到最近業務基本穩定……」
我心跳快了幾拍，嘴上卻故意槓他：
「你是想說，自己飽暖思那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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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無奈地瞥了我一眼：
「宋嵐，
你真是方案做多了，什麼都要提煉一句話。」
「那還不是你壓榨我。」
「是，我的錯。」
他看著我，神色正經了幾分：
「直到前段時間，你說我可以多去了解一下滑雪這項運動。
「我馬上就推了應酬，去了雪場。」
周柏的眼神，比身後的燈火還要灼人：
「我沒想到，會看到那樣的你。
「穿著顏色張揚的滑雪服，你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他的聲音啞了幾分：
「那個瞬間，我意識到……完了。
「宋嵐，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在不同的時間、階段，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就像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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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告白太重。
我的臉燙得厲害，又有些不敢置信：
「那你幹嘛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我想多了解一點你。」
周柏目光鎖住我：
「如果不是在雪場，你怎麼可能有那麼生動的狀態？
「如果不是披著馬甲，我又怎麼可能會親耳聽到你說，你很在乎我……」
「更何況……」
他頓了頓，「你在教我時，我每次離你近一點，你肩膀就會抖一下，我再靠近一點，感覺你緊張得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那是劇烈運動導致的缺氧！」
我嘴硬反駁，臉卻更紅了。
「是嗎？」
他挑眉，「明明被練得半S不活的人是我，怎麼某人的心跳比我還快？
」
我想起被他撲倒在雪地上，還有意外栽進他懷裡，或者不經意間觸到手腕……
好吧，心跳騙不了人。
正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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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生氣？我讓你推前刃推到腿軟，讓你掛著一身小烏龜……」
「首先，拋開其他，作為教練，你很專業。」
專業倒是專業，就是時長加倍、強度拉滿而已。
他眼底的光更深了幾分：
「宋嵐，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教學的時候有多自信、篤定……」
又頓了頓：
「迷人。」
「周柏，你是不是有什麼受虐傾向啊你？」
「在你這裡，有可能吧。」
周柏無所謂地笑了笑，
忽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正因為這樣，我才更確認，我們兩個，是同類。」
「同類？誰跟你是同類！」
「遇強則強的同類。而且，夠狠，對別人，對自己，都是。」
他看著我：
「你看，在我的高壓鞭策下，你畢業兩年就可以獨立負責全案了。而在你的魔鬼訓練下，我兩周就能嘗試 J 彎了。
「你當教練和我當老板，是同一種風格。而我做學員和你做員工，也是同一種風格。」
「這……有可比性嗎？」
「那當然還是魔鬼訓練的宋嵐同學比較厲害。」
周柏低下頭，鼻尖蹭過我的鼻尖，「總之，這說明，我們絕配。」
「嗯，這個我同意。」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溫柔：
「而且，
你想報復我時的那個樣子……真的可愛極了。
「有多少次在雪道上，看著你板著臉訓我，我都想直接摘下頭盔……吻你。」
「那我一定會給你一巴掌，罵你耍流氓。」
「但你剛才在房間裡，可沒打我。」
「那是因為——」
剩下的話，消弭在唇齒的糾纏間。
彼此喜歡的人，嘴唇就像是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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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終了，想起之前那麼多天的自我折磨，我又忍不住有些委屈。
「你既然早就喜歡我，為什麼不早點說？非要等到今天差點出事才肯告白？」
周柏眼神閃了閃，透出一絲懊惱：
「我本來是想在雪場告白的。
「記得那次嗎？
你在電話裡帶著哭腔說，項目完全推不動的那個晚上。
「我是真的心疼壞了，我想著去他的吧，回去我就把老許開了。
「放下電話，我就去你的公寓找你了。」
我瞪大了眼睛：
「然後呢？沒人敲門啊？」
「然後……」
周柏表情古怪，「然後，我在門口，聽到了你對著空氣做勵志演講。」
頭皮一陣發麻，某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周柏學著我當時的語氣，抑揚頓挫：
「愛情會遲到，但績效不能遲到！」
「與其在男人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多看兩份財報！畢竟，霸道總裁愛上的，是會賺錢的我！」
「男人是消耗品，會貶值！搞錢是固定資產，會增值，自己選吧！」
救命。
我雙手捂臉，隻想當場去世。
未開放的禁區在哪裡？那個暗坑還營業嗎？
我現在把自己埋進去，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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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聲音裡，甚至帶了點委屈：
「聽完這些……我想著，自己這時候告白,十有八九要被拒絕。
「還是等項目告一段落,再安排一場雪場夜滑吧,我連燈光和煙花都定好了。」
「然後呢？」
「然後？」
周柏苦笑一聲,「然後，因為某個一定要去滑野雪的女⼈，我被迫在三十⼋條未讀消息⾥……破防了。」
原來如此。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雖然錯過了盛⼤的告⽩。
雖然過程驚心動魄。
但隻要是他,就好。
「嗯……周柏，你的心路歷程，我聽完了。」
我紅著臉，小聲問,「那我的，你要聽嗎？」
「要聽，但不是現在。」
「你就不好奇？」
「我好奇。」
他挑挑眉,「但我後來意識到,其實每次匯報的時候，你都會緊張,肩膀都會抖,並不隻因為匯報本⾝，也因為辦公桌後⾯的⼈。」
周柏看著我：
「也就是我。」
「你真⾃戀。」
「因為每次你在電梯裡遇到我，你的肩膀也會抖。」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嗯,其實我每次看到你都挺緊張的,原來我以為是因為你太嚴格了,現在想想……」
「也是因為你喜歡我。
」
「嗯,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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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嘴⻆的笑意徹底蕩漾開來。
平⽇⾥有些冷峻的臉上，此刻全是少年般的得意。
我看著他這副樣⼦，忽然想到了什麼：
「周柏,我們倆,誰是甲⽅,誰是乙方？」
周柏毫不猶豫：
「當然你是甲方。」
很上道。
我滿意地點點頭,擺出了他平時斃掉服務商方案時的架勢。
雙⼿抱胸,下巴微揚：
「那,甲方對乙方剛才在消息裡交付的告白不夠滿意,缺乏儀式感,驗收不通過。」
「回去補。」
「不⾏。」
「明天補。」
「不行。」
周柏愣了一下，隨即明⽩了我的意思。
「收到，甲⽅的需求，永遠是第⼀位的。」
說著，他上前⼀步,雙⼿捧起我的臉。
漫天星光下,他低下頭,又⼀次吻了下來。
就在此刻，⼀抹冰涼，落在了我們近在咫尺的睫⽑上。
接著，是第二⽚、第三片……
雪花，冬天專屬的吻。
唇齒廝磨間,周柏聲音鄭重：
「宋嵐，我喜歡你。」
我閉上眼,眼淚混著雪花，融化在他滾燙的唇上：
「周柏，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