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板陳景曜待我如親妹,多次在員工大會上許諾,年底就分我幹股。
一次盤點庫存,我無意間發現,他售價998一份的「秘制霜降雪花牛」,原來是鴨肉和淋巴肉攪碎後用化學添加劑壓制成的合成肉。
整個後廚用的油,更是從陰溝裡提煉出的回收油。
我拿著錄音和樣品去舉報,卻被他反咬一口,說我盜竊商業機密。
警察上門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痛心疾首的對我說:「慧慧,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在看守所的十五天,我被他動用關系折磨的不成人形,出來後更是被整個餐飲行業封S。
在我走投無路,蜷縮在天橋下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
車上的人遞給我一份文件。
……
「不許動!
警察!」
冰冷的聲音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衝進後廚,我正拿著湯勺調試今天的新品,手一抖,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
我還沒反應過來,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已經站到了我面前。
周圍的同事們瞬間噤聲,驚恐的看著這一幕。
老板陳景曜跟在警察身後,他繞過警察,走到我面前,英俊的臉上滿是痛心和失望。
「慧慧,為什麼?」他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聯合外人,盜竊餐廳的秘方和賬目?」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我隻看到了冰冷的算計。
「陳總,你在說什麼?我沒有!」我急切的辯解。
「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為首的警察厲聲喝道,
他身後的同事舉起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個U盤,和我桌上那個一模一樣。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個U盤裡,是我這幾天偷偷收集的,關於他使用合成肉、回收油的所有證據。我本來打算今天就交給食藥監。
「陳景曜!」我氣的渾身發抖,「你血口噴人!那裡面明明是你……」
「夠了!」他猛的打斷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濃的悲憤掩蓋,「慧慧,我對你太失望了。枉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還準備把餐廳的股份分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他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周圍的同事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從驚愕變成了鄙夷和不屑。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板對她那麼好,簡直是白眼狼。」
我被警察推搡著往外走,
經過陳景曜身邊時,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語。
「鄧慧,跟我鬥,你還太嫩了。好好享受一下,我為你準備的牢獄之災吧。」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直直的照在我臉上。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嗎?」對面的警察一臉不耐煩,手裡轉著筆。
「我沒有盜竊商業機密,我是舉報。」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
「舉報?舉報信呢?證據呢?」他「啪」的一聲把筆拍在桌上,「我們隻看到陳景曜先生提供的證據,你,鄧慧,利用職務之便,竊取『雲夢澤』核心配方及財務數據,意圖出售給他的競爭對手『悅風閣』,證據確鑿!」
他將一沓打印出來的文件甩在我面前。
上面是我和一個陌生號碼的聊天記錄。
內容不堪入目,
從討價還價到約定交易時間的點,細節詳盡,邏輯清晰。
甚至還有幾張我深夜獨自進入辦公室的監控截圖。
那是我為了拷貝「雲夢澤」兩套賬目中的假賬,才冒險進去的。
如今,這些都成了我「犯罪」的鐵證。
「這不是我!」我指著那偽造的聊天記錄,聲音嘶啞,「這都是假的,是他陷害我!」
「哪個罪犯會承認自己有罪?」警察冷笑一聲,「我們還從你的U盤裡恢復了被你刪除的交易細節,鄧慧,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S。」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U盤……他竟然連U盤裡的內容都替換了。
陳景曜,你好狠的手段。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無論他們怎麼問,我隻重復一句話。
「我是被陷害的。
」
最後,那個警察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嘴硬是吧?行,有你受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我知道,陳景曜的「招待」,現在才剛剛開始。
看守所的十五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十五天。
我被分到的監室,老大是個因故意傷害罪進來的女人,叫紅姐,滿臂的紋身,眼神兇狠。
我進去的第一天,她就帶著幾個人把我堵在角落。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我沉默不語,隻是抱著膝蓋,將頭埋的更深。
「喲,還是個啞巴?」她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女人怪笑起來,伸手就要來抓我的頭發。
我下意識的偏頭躲開。
這一躲,
徹底激怒了她們。
紅姐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拽起來,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不識抬舉的東西!」
臉頰火辣辣的疼,耳邊嗡嗡作響。
我被打的摔倒在地,她們便一擁而上,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成一團,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呼。
我知道,這是陳景曜的「安排」。
他要我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下,徹底崩潰。
她們變著法子的折磨我,用煙頭燙我的胳膊,把我的頭按進馬桶裡。
管教對此視而不見,甚至在我向她求助時,她隻是冷冷的瞥我一眼。
「少惹事,不然加倍伺候你。」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開始想,或許S了,才是一種解脫。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我媽。
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說:「慧慧,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好好活著,活下去才有希望。」
活下去。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陳景曜,你等著。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十五天後,由於「證據不足」,我被釋放了。
所謂的「證據不足」,不過是陳景曜玩弄法律的又一個把戲。
他不想真的把我送進監獄,那會留下案底,反而惹人深究。他要的,是徹底毀掉我的人生和名譽。
我拖著一身傷痕,走出看守所的大門,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
醫生看著我身上的傷,
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姑娘,報警吧。」
我隻是苦笑。
報警?我就是從警察局裡出來的。
拿著身上僅剩的幾百塊錢,我找了個最便宜的小旅館住下。
第二天,我開始找工作。
我以為,憑我多年後廚管理的經驗,找一份糊口的工作不成問題。
但我錯了。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招到人了。」
「鄧慧?哦,我們不需要。」
一連碰壁十幾次後,我終於明白,陳景曜那句「行業封S」不是一句玩笑話。
他動用自己在餐飲協會的關系,把我的名字列入了黑名單。
我的積蓄很快就花光了,連小旅館的房租都付不起。
被老板趕出來的那天,下著傾盆大雨。
我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垃圾,
最後蜷縮在了一座天橋底下。
就在我意識模糊,以為自己就要這麼S掉的時候,一陣刺眼的車燈光照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奧迪A6,悄無聲息的停在了我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很高,身形筆挺,面容冷峻,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為我擋住了漫天風雨。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銳利如鷹。
「鄧慧?」
我的心髒猛的一跳。
我不認識他。
「你是誰?」我警惕的問,聲音沙啞的不像自己的。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面前。
名片很簡潔,上面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
嶽輝。
「跟我走,我能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報仇?
這兩個字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我心中早已熄滅的灰燼。
我抬起頭,SS的盯著他:「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我用十五天的牢獄之災和身敗名裂的代價才深刻領悟。
嶽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們不是幫你,是需要你。」
他拉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車內的暖氣開的很足,我凍僵的身體漸漸有了一絲暖意。
嶽輝遞給我一杯熱咖啡,然後從副駕駛的儲物格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丟在我面前。
我疑惑的打開,裡面是一份文件。
文件最上方,印著一行燙金大字——「城市食品安全特殊行動組」。
下面是我的個人資料,從出生日期到工作履歷,詳盡的讓我心驚。
文件的最後一頁,是關於「雲夢澤」的調查報告。
報告指出,他們已經盯了陳景曜很久,懷疑他背後有一條龐大的黑色產業鏈,但苦於沒有內部證據,一直無法收網。
而我的出現,成了一個突破口。
「我們需要你,回到『雲夢澤』,成為我們的臥底質檢員。」嶽輝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的呼吸一滯。
回到那個讓我身敗名裂,險些喪命的地獄?
「為什麼是我?」我放下文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從內部站出來,並且還活著的人。」嶽輝的回答直接而殘酷,「陳景曜以為你已經被他徹底踩碎了,他不會對一個『S人』有任何防備。你是我們安插進去最安全的一顆棋子。
」
我沉默了。
他說的是事實。
「你們能給我什麼?」我問。
「一個全新的身份,一份足以讓你在這個城市立足的薪水,以及……一個讓陳景曜身敗名裂,接受法律制裁的機會。」嶽輝的目光灼灼,「事成之後,我們會為你洗清所有汙名,恢復你的名譽。」
恢復名譽……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堂堂正正的活在陽光下。
「我需要做什麼?」我幾乎沒有猶豫。
嶽輝似乎對我的回答並不意外,他從另一個文件袋裡拿出幾張照片。
「從今天起,你叫江月。二十歲,剛從鄉下來城裡打工,沒有學歷,沒有經驗,隻有一把子力氣。」
「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新身份,
所有的背景資料都天衣無縫。你需要做的,就是忘了你是鄧慧,徹底成為江月。」
我看著照片,心中五味雜陳。
鄧慧已經「S」了,S在了那間陰暗的看守所裡。
現在活著的,是背負著仇恨和使命的江月。
「好。」我點了點頭。
「這三十天,你需要收集到陳景曜完整的犯罪證據鏈,」嶽輝的表情變的嚴肅,「從原料來源,到後廚制作過程,再到賬目造假,缺一不可。我們會為你提供必要的設備。」
他遞給我一個看起來像紐扣的東西。
「這是最新型的針孔攝像機,續航72小時,高清畫質,帶拾音功能。記住,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暴露。」
我接過那枚小小的紐扣,它在我的掌心,沉重如山。
「我隻有一個問題,」我抬起頭,直視著嶽輝的眼睛,
「如果我失敗了,會怎麼樣?」
嶽輝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沒有如果,你隻能成功。」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接受了密集的「換人」改造。
專業的化妝師教我如何通過化妝改變自己的容貌和氣質,一顆痣,一副黑框眼鏡,一種畏縮的體態,就能讓我看起來完全是另一個人。
我對著鏡子練習了上千次,直到我看到鏡中的人,都感覺陌生。
那是一個土氣、怯懦,眼神裡帶著一絲對大城市恐懼的鄉下女孩,江月。
嶽輝還找來了心理學專家,幫我構建「江月」的人格。
最後,是專業技能培訓。
如何安裝和使用針孔攝像機,如何傳輸數據,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引導對話,套取信息。
每一項,都要求做到極致。
一周後,
嶽輝對我進行了最後一次考核。
他扮演一個苛刻的餐廳經理,對我進行壓力面試。
我低著頭,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將一個初入社會、膽小怕事的女孩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
嶽輝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明天,你就去『雲夢澤』應聘後廚雜工。」
我攥緊了拳頭。
終於,要回去了。
這一次,我不是廚師鄧慧,我是復仇者江月。
「雲夢澤」的招聘點設在後門。
我到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人在排隊了,都是些看起來很年輕,或者年紀偏大的應聘者。
負責招聘的,是後廚新上任的主管,李澤。
他是陳景曜的表弟,以前隻是個二廚,我走後,他順理成章的接替了我的位置。
他翹著二郎腿,
坐在椅子上,一臉傲慢的審視著每一個前來應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