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生下一對健康活潑的雙胞胎,而我的孩子卻是一窩狐狸崽。
母親一聲令下將我趕出溫家大門,而溫博赡冷眼旁觀。
我凍S在家門的樹下,魂魄未散。
我聽見偏房跟相公的交談聲:
「還是惠娘聰明,沒費什麼功夫就除掉這個黃臉婆。」
「可惜啊,姐姐到S都不知道自己護著的孩子是假的。」
「早就被我掉包換了,還真以為自己能生出狐狸啊。」
衝天的憤怒融入即將消散的魂魄中。
一睜眼我回到了生娃前一天。
1.
聽到桃桃的呼喚才回過神來,我摸摸自己突起的肚子。
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夫人你怎麼了,喊你幾遍了都沒回復。」
桃桃擔憂地託著我的手,
漫步在庭院中。
我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偏房荷惠娘那邊。
上一世她跟溫博赡一塊陷害我,偷換我的孩子讓我慘S街頭。
這一世我要阻止這一切,破壞他們的陰謀。
想到這,手下意識握緊成拳。
「桃桃,明天生產的時候你陪著我,注意孩子。」
桃桃作為貼身丫鬟從小跟著我,我們情同姐妹,她是我在溫府最信任的人。
她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但很快就恢復如初,繼續扶著我觀賞。
到了生產那天,桃桃得到我的準許陪著身側。
劇烈的疼痛讓我險些暈過去,我緊咬嘴裡的軟肉努力保持清醒。
上一世我就是因生產而虛弱昏迷沒看到自己孩子長什麼模樣,才傻乎乎護著那窩不屬於自己的狐狸崽。
也給了他們偷換孩子的機會。
這一次我要保持清醒,親眼看到孩子長什麼模樣。
我不信,自己的孩子會是狐狸。
兩聲啼哭響徹房間,我滿頭大汗強撐著身體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
是人類,還是雙胞胎,不是狐狸。
可下一秒接生婆不理會我,抱著孩子就要往外走。
我立馬眼神示意桃桃,她一個健步衝上前搶孩子。
孩子們在兩人之間來回拉扯。
「還請夫人見諒,剛出生的孩子需要進行洗兒儀式,怠慢不得。」
「錯過吉時我們都擔不起這個責。」
「來人。」
接生婆一嗓子驚動一群人,紛紛往我屋擠進來要幫忙。
放屁,洗兒儀式明明是三天內。
我急著要下床,
雙腿無力跌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桃桃,看看孩子身上有沒有印記!」
情急之下我倉促喊道。
吵鬧聲夾雜著孩子響亮的啼哭聲消散在白雪皑皑的世界裡。
晚上,母親將我喚到大堂。
進門就注意到端坐在母親一側的荷惠娘和溫博赡。
大堂中間擺放著一個搖籃,上面蓋著層布。
我照常跪拜給母親請安,起來時身子微微顫抖著。
不動聲色捕捉到荷惠娘眼裡的得意。
他們還是成功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高坐於主位的母親一臉威嚴,聲色俱厲質問我。
「柳娘子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棉布掀開,搖籃裡六隻小狐狸崽依偎成一團互相取暖。
原本溫馨的一幕落在我眼裡卻是恐怖。
我撲通一聲跪下。
「請母親明鑑,這不是我的孩子。」
「孩子出生時我見過,其中有個孩子手臂處有一小塊紅痕。」
「陪同我的桃桃也看到了。」
剛剛生產的身子還很虛弱,我抖著跪在那裡,頭埋在臂彎裡。
這時負責照顧偏房的佣人趕過來告訴母親,荷惠娘雙胞胎孩子中有一個孩子手臂處恰好有一小塊紅痕。
母親眯了眯眼,視線在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我身上和柔軟依偎在溫博赡懷裡的荷惠娘身上打量著。
「把孩子抱過來讓夫人確認。」
很快,佣人抱著孩子站在我面前。
我跟桃桃細細查看,隻一眼我就確定,這就是我的孩子。
我如實回復。
「那你的意思是,荷惠娘偷換了你的孩子?
」
「那荷惠娘她的孩子呢?總不可能是眼前這窩孽障吧。」
「姐姐怎麼這般,搶人孩子不說還要栽贓陷害。」
她無辜地看向我,眼裡蓄滿委屈,縮在溫博赡懷裡柔柔弱弱哭了起來。
「夫人過分了,自己生下這種怪物還想搶惠娘的孩子。」
「母親,我不信她的一面之詞,桃桃向來跟她最親,為虎作伥慣了。」
我捏緊手指,雙目噴火想要將眼前這個狠心的丈夫一刀捅S。
還想解釋幾句,母親擺擺手,吩咐道:
「將夫人關禁閉幾日,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出門。」
「對外稱柳夫人身體還未康復不方便見客,等待查明真相。」
大門被重重關上,桃桃扶著臉色慘白的我坐下,憤憤不平。
「夫人明明說的那麼明顯了,
怎麼那個妾室說話就那麼好使啊?」
「溫公子也真是的,當初八抬大轎將小姐您迎娶回家,這才幾年就被那個荷惠娘迷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我揉揉太陽穴,沒作聲。
母親沒立刻趕我走就說明還有希望。
荷惠娘的孩子,對啊,她的孩子去哪了呢?
如果隻是將我的孩子換成一窩狐狸,那為什麼她還要把我的孩子抱過去當作是她生的?
難不成……她的孩子有什麼隱疾?或者是夭折?
幾日後我再次被喚到大堂。
荷惠娘剛為溫博赡沏好茶,為他稍稍吹涼。
聽荷惠娘說過,她曾在茶館裡待過一段時間,再加上個人愛好,喜歡擺弄這些茶藝。
那日接生我和荷惠娘的兩個接生婆也在場。
母親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示意她們說話。
「那日我看得清清楚楚,夫人生下一窩狐狸後就昏倒了。」我的接生婆戰戰慄慄。
「惠娘生下的是一對雙胞胎,我親自抱的不會有錯。」惠娘的接生婆從容淡定。
我內心毫無波瀾,開口問惠娘的接生婆:
「那惠娘的孩子身上有紅痕嗎?」
「自然是有的,那個紅痕是小少爺的胎記。」
我嗤笑一聲,朝母親示意得到準許後我抱過孩子。
將其手臂露出來,那裡已經沒有紅痕。
「紅痕是桃桃跟接生婆爭搶的時候不小心掐出來的傷痕,幾日的時間早就好了。」
「這不是惠娘的孩子,你不是說有胎記的嗎?」
接生婆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來你們的謊言被拆穿了。
」
母親凌厲的眼神掃過她們。
拐杖在木板上重重落下,清脆的敲擊聲回蕩在大堂內。
「許是接生婆忙壞了,將其他孩子的跟我們的記混了。」
「母親不要生氣,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辯明姐姐的清白。」
荷惠娘起身吩咐佣人將狐狸崽帶過來。
幾天沒見,他們長了些個頭,爪子也鋒利不少。
正坐在竹籃裡瑟瑟發抖,眼睛不安的到處看。
「母親,如果這群狐狸崽不是柳姐姐的孩子,在這種不安的環境下一定會逃跑。」
荷惠娘有理有據,抬手吩咐。
按住狐狸崽的佣人一松手,狐狸崽們朝著我跑來,縮在我的裙擺下,有一兩隻膽大的蹦到我懷裡想尋求庇護。
「姐姐,你……」
像是見到什麼妖怪一樣,
荷惠娘嚇得說不出話來,躲在溫博赡身後。
「柳青雲,你這個狐狸精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證據確鑿,如果不是你生的,它們怎麼會如此親近於你!」
「趕緊帶著你這群孽畜滾出溫家!!!」
昔日溫潤如玉的丈夫如今面目可憎,指著我巴不得我立刻杖斃而亡。
不知是被溫博赡的“孽畜”刺激到了,還是陌生環境太過不安。
一隻沒擠進我裙擺的狐狸崽轉頭衝向母親那邊。
千鈞一發之際,我護住母親。
一瞬間我的後背連衣帶肉被抓爛,很快暴躁的小狐狸被佣人控制住。
我忍著痛替母親整理好儀容,畢恭畢敬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瞥向一旁沒得逞的荷惠娘。
這個我可太清楚了,上一世被襲擊的時候荷惠娘眼疾手快衝在母親前面。
但當時小狐狸沒抓人,在荷惠娘一米距離內停下,在原地轉幾圈後被佣人拿下。
母親看我隱忍的表情,緩下神色。
「這件事疑點眾多,稍後再議,柳夫人暫時先取消禁閉以防外人懷疑。」
荷惠娘急了。
「母親,這明顯就是姐姐的詭計。」
「故意讓狐狸攻擊您,再主動受些皮肉之苦博取您的同情。」
「這些狐狸崽是她的孩子,肯定是她指使的。」
「母親不要被青雲蒙蔽雙眼了,這定是她使的苦肉計。」
「她慣會使這般手段,當初惠娘嫁進來的時候被人發現在酒水裡加毒,也裝無辜可憐。」
溫博赡滿腔義憤,控訴不屬於我的惡行。
眼淚即將奪眶而出,我閉閉眼生生忍住。
我已認清溫博赡的嘴臉卻還是忍不住難過。
曾經的風花雪月,曾經的山盟海誓,曾經的甜言蜜語,原來隻有我一個人把曾經記心裡。
卻忘記了曾經已經回不來了。
我在桃桃攙扶的手中掙扎忍著劇痛叩首,後背皮肉綻裂。
「母親,柳兒百口莫辯自願去道觀十日為溫家祈福。」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母親摸著頸脖間掛著的項鏈,手指摩挲著掛墜佛像。
許久才淡淡開口。
「柳夫人既然有心便隨你吧。」
道觀靜謐平和,香火不斷。
跟著師傅們一起吃齋念佛,誦讀經文。
我逐漸冷靜下來。
提出來道觀祈福,一來是為了離那兩個人遠些,思考對策;二來是乘勝追擊,趁著母親態度緩和主動示好;三來是找個不被打擾的地方好好養傷。
正沉思接下來該如何處理孩子事情的時候,一道沉穩的聲音打斷了我。
「施主您身上黑氣繚繞,可遇到什麼奇異的事情或者什麼特別的人?」
「您這是妖氣纏身的狀況。」
妖氣?
難道荷惠娘抓來頂包的那窩狐狸崽是妖精的孩子?
我起身行禮看向眼前身材高瘦的道長,急切問道。
「道長不知,家中突然出現一窩狐狸崽,莫非是它們?」
「您身上的妖氣雖淡卻始終不散,想來是長期接觸的人。」
我疑惑不解,難不成家中真有妖怪?
一想到我的孩子還在家裡,恨不得立馬動身回家。
「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和年幼的孩子,道長可願隨我一同回家,處理妖物的事情?」
我拉著桃桃就要收拾東西趕回去,
道長伸手攔住我們。
「夫人莫急,此事急不得,您許諾的十日尚未到,現在還不是回去的時候。」
「到時我同夫人一起歸家,查明原因。」
他交代完轉身離去。
那道長的長發披在肩上,松松散散顯得隨意。
桃桃深表不信,「這人哪有道長的模樣,夫人真要帶他回去嗎?」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日很快就過去了,我找來佣人要看小狐狸。
卻得知狐狸崽居然被荷惠娘養在身邊。
我皺著眉,荷惠娘這是鬧哪出?
道長目光落在遠處房屋上,問道。
「那是誰的房間?」
「妾室荷惠娘的。」
「她那屋妖氣最濃,
等會讓我見見這個荷惠娘。」
莫非荷惠娘就是藏在家中的妖精?
正想到她,她自己就上趕著過來了,陰魂不散。
「這不是姐姐嗎?回來了怎麼也沒說一聲啊?」媚色十足的聲音傳過來。
「還帶了個男人回來。」
荷惠娘眼眸裡閃著戲謔的光,等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清道長的模樣時,神色一立。
手帕掩面,倉促離去。
末了還要留下一句。
「姐姐好本事,出門不過數日便尋得新人選。」
桃桃朝著荷惠娘離開的方向拳打腳踢,解氣後一拍腦袋。
「完蛋,惠娘這小人定會跟先生告狀。」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溫博赡步伐匆匆趕來。
看到我身後的道長怒不可遏。
「你個蕩婦,
在外勾引男人,有違婦德。」
「帶著你的狗男人滾!!!」
上前就要給我一巴掌。
想象中的痛楚並未落下,道長單手制止溫博赡將他推到一側,他沒站穩踉跄了一下。
荷惠娘驚呼一聲扶住溫博赡,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姐姐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而對自己的丈夫動手呢?!」
「今日我在庭院裡所見皆屬實,姐姐與這位道長眉來眼去,你儂我儂。」
「姐姐如若早就不願留在溫家大可離去,為何這般敗壞溫家名聲?」
爭執聲驚動了母親,她聞訊而來看到的就是這樣混亂的場面。
輕咳幾聲,所有人都安靜了。
荷惠娘跪在母親面前,頭頭是道。
「母親,是姐姐在外私通男人還帶回家被我撞見惱羞成怒,
相公是看我受欺負才動手的。」
「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就算是姐姐也沒辦法,畢竟這傳出去可不好聽。」
「隻能委屈姐姐帶著這個男人離開溫家了。」
「母親,柳青雲幹出這種事情根本就是沒把我們溫家放在眼裡。」
「我們溫家留不得她這種女人,必須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