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娅拍我手背：「悅悅，你太善良了。她那麼大個人，能出什麼事？」
「走了也好，這個家能清靜。」
沈庭點頭，提到重辦宴會的事——被沈寧歡丟掉的面子，他自然要撿回。
我乖巧地附和。
畢竟，這對我可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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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狂風卷暴雨抽打玻璃窗。
我和首富夫婦用餐時，客廳傳來激烈喧哗和東西撞倒的巨響。
沈庭不悅放筷子：「怎麼回事？」
不等佣人回答，一個身影踉跄著衝進餐廳——沈寧歡。
渾身湿透，頭發黏臉上，衣服沾滿泥濘，狼狽不堪。隻有那雙眼睛，燃燒癲狂興奮。
她身後，跟著個畏畏縮縮、穿著破舊中山裝的老頭。
沈寧歡聲音嘶啞，激動指我：「爸爸！媽媽！她根本不是沈悅！她叫小七！山裡野種！真正的沈悅早病S了！你們都被她騙了！這老爺爺就是證人！」
老頭被沈寧歡一拉，踉跄上前，結結巴巴地用濃重鄉音說：「是……是的……老板……夫人……那女娃……叫小七……悅丫頭……早沒了……」
餐廳落針可聞。
林娅驚愕地捂嘴。
沈庭目光如探照燈射向我，帶著審視驚疑。
好戲，上演了。
11
我晃了晃身子，
看向林娅和沈庭。
「爸爸，媽媽……我……我不是你們的孩子嗎？」
我眨眼，淚珠滾落。
「可是……是你們找到我，說我叫悅悅，說我是你們女兒，帶我回家的啊……」
沈寧歡見我否認，氣得發抖尖叫：「你撒謊！你那天晚上明明承認了！你說你叫小七！說你要替S鬼小六報仇！」
我更困惑看她：「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不想離開家……可你怎麼能編這麼荒謬的故事？」
我看著那眼神躲閃的老頭，語氣憐憫不解：「還找位老爺爺陪你演戲……你這樣……爸爸媽媽該多傷心啊……」
「更何況，
我們不是做過了親子鑑定嗎？」
一個來歷不明、眼神閃爍的山裡老頭，和一個因嫉妒屢次陷害我、即將被送走的養女。誰更可信，不言而喻。
沈庭目光在我和沈寧歡間掃視。
沈寧歡氣炸了，滿身泥濘衝過來大罵：「那親子鑑定一定是假的！你根本不是沈家的孩子！」
我嘆氣打斷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庭。
「爸爸，既然姐姐這麼堅持。那……再做一次親子鑑定吧。」
「如果我真不是爸爸媽媽的女兒……我會如姐姐所願，離開沈家。」
沈寧歡興奮極了，五官扭曲，激動地挪到沈庭身旁：「爸爸，你聽見了吧！她自己說的！」
「夠了！」
沈庭憤怒拍桌，冷冷看沈寧歡，
粉碎她最後希望：
「沈寧歡，親子鑑定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我沈庭丟不起那個臉！」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沈寧歡煞白的臉。
「悅悅，就是我們的女兒！」
林娅立刻反應過來，緊緊摟住我，語氣心疼而堅定：
「對，傻孩子，別聽沈寧歡胡說！你小時候這麼像我們，就是我們的女兒，媽媽的悅悅，誰也改變不了！」
我佯裝欣喜地看著她。
看來，我隨手纏繞在梳子上的那些頭發，有作用了。
可沈寧歡徹底僵住，臉上瘋狂興奮如潮水褪去，隻剩絕望。
「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瘋狂抓起餐桌碗碟，狠狠砸地上，刺耳碎裂聲此起彼伏。
「為什麼不信我！
我才是你們的女兒！我才是！這賤人是冒牌貨！冒牌貨！」
沈庭怒不可遏，一腳踹在沈寧歡身上。
「夠了！你還有完沒完！」
「自己跑就算了，還跑回來鬧事！」
「呵，既然自己跑回來，那就完成你最後的價值。來人，關起來，過幾天挑個聯姻對象，過幾年嫁了，讓她發揮最後的價值！」
12
可我一點也不想讓沈寧歡還有退路。
她有該去的地方。
她上次宴會發瘋時，不是說想燒S我嗎？
正好。
放火這種事，我很熟。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布局——讓看守保鏢「疏忽」幾次，讓沈寧歡偷聽到佣人闲聊：
「本來這兩天要送她去秦家，哪知道先生夫人臨時出差，
後天出發，得等他們回來。」
「對了最近別墅要重新裝修，二小姐讓我們把庫房易燃材料處理了。」
確保她聽見後，我弄來汽油混入庫房，又配了把地下室鑰匙，讓佣人送飯時「不經意」掉在她身邊。
一切就緒。
沈庭林娅出差第一晚，月色昏暗。
我站在主窗前，看那瘦削跛腳的身影從地下室摸出來，一瘸一拐朝庫房跑。她緊攥鑰匙，臉上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和復仇快意。
我輕輕勾唇。
去吧，點燃你的葬身之地。
我提前安排好所有人——佣人被支開或早早休息。整棟別墅像精心準備的舞臺，隻待主角登場。
我悄無聲息來到別墅外，站在花園陰影裡，冷靜看庫房方向先冒濃煙，隨即火舌竄起，迅速蔓延。
沈寧歡大概想點燃庫房，讓火勢波及我臥室。但她不知道，通風管道被調整過，門窗也改裝了——從外面易打開，從裡面一旦鎖上，極難推開。
火勢越來越大，照亮半邊天。我聽見沈寧歡在火海中驚恐絕望地尖叫咒罵：
「沈悅！你不得好S！開門！放我出去！」
「救命！救命啊！」
聲音逐漸被烈火吞噬。
消防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我適時露出驚慌表情，衝向消防員，淚流滿面指火場：
「快救我姐姐！她還在裡面！她一定是想救我才被困住的！」
13
這場火燒毀小半個別墅。消防員在廢墟中找到奄奄一息的沈寧歡——全身大面積燒傷，臉徹底毀了，人陷入深度昏迷。
沈庭和林娅匆匆趕回，面對狼藉和重傷的沈寧歡，又驚又怒又後怕。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燃點是庫房，縱火者是被意外困在裡面的沈寧歡。
他們看病床上纏滿繃帶如焦炭的人，厭惡別開眼。
「這個孽障，果然走到這一步。」
「悅悅，你看，有些人骨子裡就是壞的，怎麼也養不親。還好，你是爸爸的親女兒。」
我流淚擔憂望沈寧歡：「我沒事，隻是姐姐……她恐怕撐不過去了……」
「爸爸媽媽很累了，姐姐後面的事，交給我處理吧。」
夫婦二人本就厭恨她，聽我這麼懂事，欣慰極了，又誇我半天，送了不少禮物。
我連忙準備沈寧歡的後事。
一個月後，沈寧歡悄無聲息地S在病床上。
沈寧歡下葬當天，秦砚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在墓地前放了一條馬鞭。
據說那是沈寧歡救他時用過的東西。
解決了沈寧歡，我在沈家再無威脅。
我更專注學業，提升能力。寒暑假去公司實習。沈庭為鍛煉我，送了家分公司。
一開始有損失，但我姿態放得低，誠心向前輩請教。很快我提出的幾個新興產業投資布局決策，取得巨大成功，為沈氏帶來驚人利潤。
沈庭對我愈發倚重，幾乎言聽計從。
我成年後，沈庭逐漸將公司核心決策權和人事任免權交到我手中。
而我，也開始了復仇計劃的最後一步。
14
沈寧歡是害S小六的罪魁禍首。
但我沒辦法原諒沈庭和林娅。
他們對我再好，都改變不了傷害過小六的事實。何況，他們對我好，除了我是他們的「親女兒」外，還有我的優秀和價值。
我不動聲色開始換血——將忠於沈庭的老臣明升暗降或剔除，同時大力提拔我親自考察培養的年輕心腹。
沈氏這艘巨輪的舵，不知不覺徹底掌握在我手裡。
沈庭更像退居幕後的象徵，林娅早已沉浸在我為她編織的富貴闲人夢幻中，對我這能幹又孝順的女兒滿意得不得了。
我正式接手沈氏大部分業務、成為實際掌控者後不久，沈庭林娅決定乘私人飛機去海外度假，慶祝來之不易的寧靜生活。
我親自送他們上飛機,像任何依賴又不舍父母的女兒。
「爸爸媽媽,一路順風,
玩得開心。」
「早點回來啊~記得帶禮物。」
兩小時後,飛機失事的消息上了新聞。
連軸轉幾天，我處理完沈庭夫婦後事。
在家休息幾天，我帶著幾個心腹,再次回到大山。
憑記憶走向村尾那間最破敗的土屋——村裡有名的老光棍家。他前一個買來的媳婦，被他活活打S。
破敗土屋低矮陰暗，門口掛著截髒汙布簾。掀開簾子，昏暗光線混合霉味和難以形容的酸臭撲面而來。
角落裡,一個瘦得隻剩骨頭的女人，被粗糙生鏽的鐵鏈鎖著腳踝。她茫然抬頭，渾濁眼睛遲鈍轉動。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她身子晃了晃,開始劇烈顫抖，拼命往角落縮,喉嚨發出「嗬嗬」聲。
我讓人把她拖出來。
緩緩蹲下身,
注視她坑坑窪窪、醜陋無比的臉，忽地笑了。
「好久不見。」
「沈寧歡。」
15
我帶沈寧歡去到阿媽墳前。
她沒S在病床上——相反，求生欲很強。既然她想活,我成全她。
我花不少錢給她植皮,把她從鬼門關拉回。她能出院後,我讓人送她來大山,賣給村裡的老光棍。
小六前世被她送給一群男人。我隻送她給一個老光棍，便宜她了。
不過舌頭不是我讓人割的——是老光棍嫌她吵。
我緩緩蹲下身，和她提起她離開沈家後的事。
聽見沈庭夫婦沒了，沈寧歡眼眶竟紅了。
我嗤笑一聲,靠近她低聲說：
「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的生母,
是我送去地獄的。」
沈寧歡瞳孔驟縮,瘋狂掙扎,發出嗬嗬怪聲。
我攥緊她,繼續說：
「那時我小,什麼都不懂。那女⼈打我⼀頓,命令我去撿柴。」
「我看她和混混脫光⾐服抱一塊,以為他們冷，便好⼼拿了塊點燃的⽊柴，放在屋裡角落。」
「等我埋好小六，才知道起⽕了。」
「嗯，我想……應該就和你上次被⽕燒的感覺⼀樣吧。」
沈寧歡掙扎更激烈了,淚⽔糊滿骯髒臉頰。
我輕輕松手,她便⼿腳並⽤往外跑。
我輕蔑笑出聲,對旁邊⼈使眼⾊。
沈寧歡很快被拖回去，扔回暗⽆天日的小屋。
一個殘廢，還想跑去哪？
這⾥，才是她的家。
16
我帶著人去了後山崖底，
挖出小六的屍⻣。
一塊塊收斂好,用潔⽩綢布包裹，放⼊昂貴的紫檀⽊⻣灰盒中。
頭也不回地離開⼤山。
⼭峰在⾝後呼嘯,卷起⻩⼟，仿佛無數亡魂嗚咽。
我毫不在意，緊緊抱住懷中的盒子。
小六。
我帶你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