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姊她是窺破了貴妃害S先皇後的秘密！所以才被滅口！
三皇子的聲音冰冷：「貴妃與太子，早已勾結。」
「太子並非外界所見的仁德，他暴戾多疑，地位早已不穩，急需拉攏手握兵權的貴妃家族，並鏟除我這個潛在的威脅。而貴妃，則需要太子的名分，來為她未來的『攝政』鋪路。」
「他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來同時除掉我和你阿姊。所謂的『影月』與『孤星』的計劃，隻為讓你疑神疑鬼，逼你接近我，從而落入他們為你我編織好的『叔嫂亂倫』陷阱中！」
他看向我，眼中是同病相憐的悲涼。
「蕭北辰並非良善之人，他引導你『發現』所謂真相，許你後位，隻是為了讓你成為SS我的棋子。」
真正的獵人，一直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最大的惡意，藏在看似援手的人身上。
我站在那裡，隻覺得整個皇宮都在這一刻轟然傾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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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攬月閣內隻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
巨大的恐懼之後，是一種奇異的冷靜。
既然退路已斷，那便隻能向前，在這S局中S出一條生路。
「殿下告知我這些，想必不止是為了讓我做個明白鬼。」
我抬眸，直視他，不再掩飾眼底的恨意。
「自然。」
他走到窗邊，警惕地望向外間。
「他們布下此局，無非是想坐實我與你『偷情』，行大逆不道之事。將計就計，或許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將計就計？」
「蕭北辰，乃至貴妃太子，都認定你我會在他們的引導下，行不軌之事。」
他轉過身，燭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那我們便做給他們看。隻不過，我們要謀的，是他們的罪證！」
我的心猛地一跳。
「罪證？貴妃害你生母的證據，隻怕早已銷毀。」
「直接證據難尋，但間接證據，未必沒有。」
「當年伺候先皇後的宮人，除了那位掌事姑姑，還有幾人後來或因小錯被逐，或『意外』身亡。但有一人，名喚福順，當年隻是個小內侍，因嚇傻了，說話顛三倒四，被認為無用，反而僥幸被放出宮去。」
「我已派人暗中尋訪多年，前日剛有線索，他就在京郊一處莊子上。」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但貴妃眼線遍布宮內宮外，我的人一動，必被察覺。需要一個人，一個他們暫時不會過分警惕的人，去接觸他。」
我立刻明白了：「我去。」
他點頭：「你有合理的借口出宮。
比如，去京郊寺廟為『亡姊』祈福。蕭北辰為了取得你的信任，甚至會幫你安排。這是險招，但也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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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迅速擬定了計劃。
由我向貴妃懇求出宮祈福，蕭承瑾則利用他的心腹，在外接應，確保我和福順的安全。
接下來的幾日，我依計行事。
在貴妃面前，我表現得愈發聽話。
我甚至故意在腕間點了極小一點「惑心脂」。
然後在見到蕭承瑾時，流露出片刻的「恍惚」，低聲喃喃：「郎君……」
他微微一怔，隨即領會。
伸手虛扶住我搖晃的身形，聲音低醇：「小心。」
那接觸間灼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
竟讓我恍惚覺得，他摻入一絲真切的悸動。
這一切，想必都通過眼線，傳到了貴妃與太子耳中。
果然，當我提出想去京郊大覺寺為阿姊祈福三日時。
貴妃隻略作沉吟，便慈和地答應了。
還特意叮囑侍衛帶人「好生護衛」。
抵達大覺寺，安頓下來後，我依慣例聽經、上香，做足姿態。
深夜，我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宮女服飾。
借著侍衛巡邏間隙，悄然從寺廟後門溜出。
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等在那裡。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我的心懸在喉嚨口。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在一處偏僻的農莊前停下。
一名黑衣人無聲迎上，低語：「人就在裡面。」
我快步走進一間簡陋的農舍。
一個頭發花白、眼神渾濁的老者蜷縮在炕上。
見到我們，嚇得渾身發抖。
「福順，別怕，我們是來問你當年雲娘之事。」
我放柔聲音，報出了先皇後的乳名。
聽到這個名字，福順渾身一顫，渾濁的眼中滾下淚來。
「娘娘……是好人……是好人啊……」
他語無倫次：「那碗藥……是秋月姑姑端來的……她、她當時在貴妃娘娘身邊伺候……藥裡有東西……我看見了……她倒藥渣時，帕子上沾了奇怪的粉末……」
秋月，就是如今長春宮的掌事姑姑！
我急切地問：「還有呢？還有誰可以作證？」
「沒、沒了……他們都S了……S了……」
福順抱著頭，瑟瑟發抖。
「秋月姑姑後來還找過我，給我銀子，讓我閉嘴……說我要是亂說，就、就像對娘娘那樣……」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有人來了！」黑衣護衛疾呼。
他將我和福順推給另一人：「帶他們從密道走！去我們約定的地方匯合！」
「那你呢？」
「我引開他們！」他語氣決絕，深深看我一眼，「林二小姐，希望你不要辜負主子！」
說罷，
他猛地將我推向農舍後門。
自己則抽出腰間軟劍，縱身從前門躍出。
瞬間，金鐵交鳴之聲與呼喝聲便響徹夜空。
我心髒幾乎停止跳動，卻被那護衛不由分說地拉著，鑽入灶臺下的狹窄密道。
我們僥幸逃脫，與接應的人匯合，將福順安置在絕對安全之處。
回到大覺寺剛鑽進被子，蕭北辰破門而入。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終是道了一聲：「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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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回宮。
「拿到福順的口供，隻是第一步。」
蕭承瑾靠我靠得很近，商討下一步計劃，氣息幾乎交融。
「僅憑一個瘋癲老僕的證詞，動不了貴妃分毫。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以及……在祭天大典上，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揭穿這一切的時機。」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蕭承瑾動用了他所有隱藏的力量。
甚至冒險聯系了兩位對太子暴戾和貴妃專權早已不滿的朝中老臣。
我則利用每次去長春宮請安的機會，仔細觀察，試圖找到貴妃的其他破綻。
祭天大典的前夜，我和蕭承瑾將次日的計劃再次核對一遍。
他忽然定定地看著我，月光下，他的眼神復雜而深邃。
「明日，如果敗了，你就……」
「我們都會在一起。」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伸手輕輕復上他緊握的拳。
無論是共享勝利，還是共赴黃泉。
他反手將我的手掌緊緊包裹，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拂過我額前的碎發。
指尖流連，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祭天大典，如期而至。
皇家儀仗，百官隨行，莊嚴肅穆。
天壇之上，皇帝居中。
太子與貴妃分列左右，華服隆重，面容肅穆。
我與一眾宗室女眷跪在下方，蕭承瑾則在皇子隊列之中。
典禮按部就班地進行，繁復的禮儀，冗長的禱文。
空氣中彌漫著香火和緊張的氣息。
當司禮監官員唱喏，準備進行最後一項。
由太子蕭北辰誦讀祭天禱文時，變故陡生！
一名御史突然出列，高舉奏折，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奏！彈劾貴妃慕容氏，戕害先皇後，混淆視聽，勾結外臣，意圖不軌！更有太子殿下，
與其沆瀣一氣，構陷兄弟，殘害忠良之後！」
滿場哗然！
貴妃臉色驟變，蕭北辰更是厲聲呵斥：「放肆！胡言亂語！拿下！」
「臣有證據！」
御史毫無懼色。
「有當年先皇後身邊內侍福順血書證詞！有被貴妃與太子構陷慘S的林氏婉清其妹林寂涼，冒S取得的貴妃宮中秘藥『惑心脂』，及太子與貴妃往來密信為證！」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在貴妃驚愕的目光中。
站起身，走到御前，跪下。
雙手呈上早已準備好的證據。
胭脂，以及蕭承瑾設法弄到的太子與貴妃的密信。
「民女林寂涼，冒S揭發！民女阿姊林婉清，並非投井自盡，而是因窺破貴妃害S先皇後之秘，被貴妃滅口！
貴妃與太子更欲以『惑心脂』控制民女，嫁禍三皇子，圖謀造反，亂我朝綱！」
「荒唐！一派胡言！」
貴妃和蕭北辰同時勃然變色。
「陛下，此女與瑾兒……與三皇子勾結，誣陷臣妾與太子！請陛下明鑑！」
皇帝面色陰沉，目光在我、貴妃、蕭北辰以及蕭承瑾身上掃過。
突然，一名侍衛踉跄奔上祭壇，渾身是血，撲倒在地：「陛下！不好了！京畿大營……京畿大營副將韓明率兵逼宮，聲稱……聲稱清君側，誅妖妃！」
韓明，是貴妃的親侄子！
這一下，蕭北辰也愣住了，顯然這並非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貴妃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尖聲道：「陛下！
這是陰謀，是有人栽贓陷害！」
此時，禁軍與京畿大營在天壇外圍爆發衝突，刀兵之聲隱約可聞。
皇帝震怒，指著貴妃的手都在顫抖：「難道還有別人，能讓韓明逼宮？」
最終，在禁軍和蕭承瑾暗中聯絡的老臣所屬勢力的合力鎮壓下,這場倉促的逼宮被平息。
韓明被當場格S,蕭北辰被囚禁。
貴妃在被拖下去時,猶自SS瞪著蕭承瑾,尖叫道：「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早該連你同那個賤人一起……」
皇帝疲憊而厭惡地揮揮手,讓人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13
真相大白於天下。
貴妃一族與太子黨羽被徹底清算。
皇帝經此打擊,一病不起。
數月後,頒下詔書,
痛斥太子失德，貴妃禍國,廢太子,S貴妃。
念三皇子蕭承瑾仁孝聰慧,且在此次平亂中居功至偉,立為太子。
塵埃落定。
我站在攬月閣的院子裡，看著宮人將那口古井的封石移走。
阿姊的冤屈得以昭雪,林家的危機已然解除。
蕭承瑾，不,現在應該稱他為太子殿下了,開始變得異常忙碌。
宮宴上,隔著觥籌交錯，我們目光相遇，復雜難言。
他曾私下找我,屏退左右，神情溫柔而迫切，不再是那個隱忍的三皇子。
「寂涼，」他握住我的手,「留在宮裡。我可以許你……」
我搖了搖頭，輕輕抽回手,打斷了他未竟的承諾，縱然心中酸楚。
「殿下,你曾說想做一山野闲人，與清風明月為伴。
這裡埋葬了阿姊,也禁錮了太多。我不想困於此，也想去做那山野闲人。」
他沉默了，久久凝視著我，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我明白了。」
轉身離去的身影，在宮燈下拉得很⻓。
最終,在他的安排下，我得以出宮。
離宮那日，天高雲淡。
⻢⻋等候在宮⻔外。
我最後回望,卻⻅⾼樓之上，⼀個熟悉的⾝影憑欄⽽⽴，明黃⾐角在風中翻⻜。
距離太遠，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穿越重重宮闕,落在我⾝上。
我沒有停留,轉⾝上了馬⻋。
⻢⻋駛動,簾外是⾃由的天空。
隻是，心底某個角落，會永遠記得月夜下,那個臉紅的少年。
此去經年，⼭高⽔⻓。
他將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我，也許會成為⾃由的風。
代他和阿姊去看遍山河遠闊、朗月清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