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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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進宮前就中了惑心脂之毒,產生了幻象。


她願替我去S,可她卻不知整個林家都是棋盤上的棄子。


 


無論她S不S,我都會被頂替進來,完成最後一步。


 


「我要你替我辦件事,是為了救你自己,救我,也是為了救這天下蒼生。」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恨意,沉聲問:


 


「殿下要臣女做什麼?」


 


他猶豫片刻,忽然伸手,用指腹抹去我眼角滑落的淚。


 


那溫度燙得我一顫。


 


「勾引三皇子,」他聲音低啞,像是在我耳邊下了咒。


 


「找到他們構陷東宮、買通欽天監偽造星象解讀的密謀證據。」


 


「事成……」他頓了頓,「我會親自把你扶上後位。」


 


5


 


蕭北辰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我心湖,

激起千層浪。


 


合作?與東宮合作?


 


他的話真偽難分。


 


在這吃人的宮闱,我還能相信誰?


 


阿姊的慘S,父母的性命,林氏滿門的安危,都系於我身。


 


我已是棋局上的棋子,但我不願做那顆任人擺布,最終被棄的「孤星」。


 


「我如何信你?」


 


指尖掐入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清醒。


 


蕭北辰似乎早已料到我的反應。


 


他低聲道:「我不需要你此刻全然信我。你隻需知道,若按貴妃之意行事,祭天大典之日,便是你與我身敗名裂、林家覆滅之時。與我合作,你尚有一線生機,或許還能為你阿姊討回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


 


「惑心脂,子時之後香氣最盛,幻覺也最強。你若不信,可在子時後,取微量塗於腕內,

自見分曉。但切記,萬不可多用,更不可讓其氣味沾染口鼻。」


 


說完,他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妝臺上,那盒貴妃賞賜的「惑心脂」靜置一旁。


 


鮮紅的膏體在燭光下仿佛一塊凝固的鮮血,散發著濃鬱的花香。


 


我盯著它,良久。


 


最終,我沒有嘗試。


 


阿姊「鏡子裡的人在吃胭脂」的囈語猶在耳邊,我不敢冒險。


 


那一夜,我幾乎未眠。


 


腦海中反復回響著阿姊的叮囑、蕭北辰的警告、貴妃慈和面具下的冰冷。


 


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


 


6


 


我每日去長春宮請安。


 


貴妃親切的問候和「不經意」提及的林家安危。


 


都像無形的繩索,

一點點勒緊我的脖頸。


 


我將所有的驚懼與恨意SS壓在心底。


 


抱琴和司書依舊沉默寡言,行事規矩。


 


但我能感覺到她們無處不在的視線。


 


我知道,一旦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不能再等。


 


蕭北辰的警告言猶在耳,我必須主動接近目標。


 


三皇子蕭承瑾,年方十七,生母早逝,自幼由貴妃撫養。


 


宮中傳聞,他性情溫和,醉心書畫,對朝政之事不甚上心。


 


這樣一個看似與世無爭的皇子,竟是構陷東宮陰謀的關鍵一環?


 


我開始留意與三皇子相關的信息。


 


探得他常在碧波池畔書齋作畫,我尋了個借口。


 


勉強甩開抱琴,獨自前往。


 


遠遠地,月白身影臨窗而立。


 


側影清雋,

正專注於案上畫卷。


 


我心跳如鼓,強迫自己鎮定。


 


假意觀賞池魚,目光掃過書齋。


 


他察覺了,抬頭望來。


 


目光相接的剎那,他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旋即溫和地頷首。


 


我垂首行禮:「林氏婉清見過三殿下。」


 


「林小姐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清潤:「可是迷路了?」


 


「未曾,隻是貪看池中錦鯉,不覺行至此處,打擾殿下雅興,還望殿下恕罪。」


 


「無妨。」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我身上,話鋒一轉。


 


「我正臨摹古畫,筆意滯澀,久聞小姐書畫雙絕,可否指點一二?」


 


我心中一動。


 


這是一個接近他的絕佳機會。


 


「殿下謬贊,婉清技藝粗淺,豈敢妄言指點。


 


「切磋而已,林小姐過謙了。」


 


我隻好應下,隨他走入書齋。


 


踏入書齋的瞬間,墨香撲面。


 


我迅速掃視室內,陳設簡潔,畫案上筆墨紙砚井然。


 


他的畫作筆法精妙,絕非庸才。


 


交談間,他言辭懇切,對書畫見解獨到。


 


偶爾會流露出與身份不符的厭世感。


 


這與我預想中的狡猾詭譎相去甚遠。


 


是偽裝得太好,還是……蕭北辰說了謊?


 


7


 


初次接觸後,「偶遇」變得順理成章。


 


御花園,書齋。


 


我們借書畫交談,蕭承瑾眼神明亮於山水墨韻。


 


談及朝堂則興致缺缺,反而對宮牆外的市井民生流露好奇。


 


一次,

他對著一幅殘卷輕嘆:「有時真願拋卻身份,做一山野闲人,與清風明月為伴。」


 


那嘆息裡的向往,不似作偽。


 


我心中的疑團越滾越大。


 


這樣一個看似淡泊之人,真會參與構陷兄長、逼S我阿姊的骯髒陰謀?


 


但阿姊慘S的畫面瞬間刺穿迷惘。


 


不能心軟!表象最是惑人。


 


蕭北辰催促我加快進度。


 


蕭承瑾畫墨竹邀我題字。


 


我提筆,刻意模仿阿姊的清秀筆跡。


 


他靜立一旁,忽然輕聲開口:「林小姐的字,似乎與往日所見略有不同,更添幾分……不羈之氣。」


 


我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是了,以前阿姊的字曾在京中權貴中流傳。


 


他卻已自然轉向畫作,指尖點著竹節:「你看此節,

寧折不彎,像不像某種風骨?」


 


我強壓慌亂:「殿下高見。竹雖空心,卻有其節。」


 


「空心……」他重復著,目光幽遠。


 


「這宮裡多少人,錦繡其外,內裡早已空洞,隻餘下這不得不維持的『表象』。」


 


他是無心感慨,還是意有所指?


 


我越發覺得,這位三皇子,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8


 


再次踏入書齋,是在一個午後。


 


他正展開一幅新得古畫,神色專注。


 


品畫,闲談。


 


他比平日沉默,案上的梅子酒卻飲了不少。


 


漸漸地,醉意上湧,他眼底的清明被一層朦朧取代。


 


「婉清妹妹,」他忽然喚我,語氣帶著卸下防備的疲憊,「你說,人該遵從本心,

還是身份賦予的責任?」


 


我心跳加速,面上卻愈發溫婉:「殿下,責任固然重若千鈞,但婉清以為,不違本心,方能行穩致遠。」


 


「不違本心……呵,談何容易。」


 


他苦笑,仰頭又飲一杯,醉眼迷離地看我:「有時,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像誰?」我聲音發緊。


 


他卻搖頭不語,片刻後,近乎囈語:「這宮裡,誰都戴著面具……母妃是,太子哥哥是,我也是……面具戴久了,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他湊近些,酒氣混雜著清淡墨香,聲音壓得極低:「母妃她,隻想我成為她期望的樣子……可我甚至不知她究竟想讓我成為什麼……」


 


就在這時,

窗外廊下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聲響。


 


像是鞋底碾過碎石。


 


三皇子話音戛然而止!


 


醉意如潮水般從他眼中褪去,瞬間恢復清明,甚至比平日更銳利。


 


他深深看我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


 


「今日酒後失態,讓林小姐見笑了。」他起身,語氣疏離如初,「古畫已賞畢,請回吧。」


 


我行禮告退,轉身剎那,眼風掃過窗外。


 


玄色的衣角在廊柱後一閃而逝。


 


9


 


當夜,我輾轉難眠。


 


蕭北辰,為何恰好在那時出現?


 


疑竇如藤蔓瘋長,緊緊纏繞住我對東宮剛剛建立起的信任。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窗外忽然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


 


是蕭北辰約定的信號。


 


我悄然起身,

推開一絲窗縫。


 


他立在陰影裡,神色比以往更顯凝重。


 


「他今日對你說了什麼?」


 


我心念電轉,避重就輕:「無非是些書畫闲談,後來他飲多了酒,說了幾句醉話便歇下了。」


 


蕭北辰目光銳利如鷹,緊緊盯著我:「醉話?關乎貴妃?還是我?」


 


他過於急切的追問,讓我心中的疑雲更重。


 


「並未提及,」我垂下眼睫,掩飾心虛,「隻是談些風月罷了。」


 


他沉默片刻:「惑心脂,你可用過?」


 


「未曾。」


 


「為何?」他追問,「你不想驗證我所言真假?」


 


「正因想驗證,才更需謹慎。」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若它真如你所說那般厲害,我貿然使用,心神受制,豈非壞了殿下大事?


 


蕭北辰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反問。


 


他頓了頓,才道:「你說得有理。但時間緊迫,祭天大典在即,你必須盡快取得他的信任,找到證據!」


 


「我明白。」我低聲應道。


 


他深深看我一眼,再次融入夜色。


 


次日,我主動前往書齋。


 


三皇子正在作畫,見到我,神色如常,仿佛昨日醉態從未發生。


 


「林小姐來了。」


 


他微笑招呼,筆下未停。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畫作上。


 


是一幅寒梅圖,墨色淋漓,枝幹虬勁。


 


他自顧自說道:「母妃不喜梅花,說其姿態孤峭,不夠雍容。宮中便也少見。」


 


他筆尖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可我生母……最愛梅花。


 


他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我耳邊!


 


他主動提起了生母!


 


我屏住呼吸,不敢接話,生怕打斷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他放下筆,轉身走到書架旁,看似隨意地抽出一本書。


 


從書頁夾層中,取出一枚色澤黯淡、式樣簡單的梅花木簪。


 


「這是她唯一的遺物。」


 


他摩挲著木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與哀傷。


 


「她是先皇後,與父皇青梅竹馬,兩人感情甚篤,可就在生下我不久後,便急病去世。」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宮中記載如此。」


 


我看著他手中的木簪,又看向那幅寒梅圖,一個念頭升起。


 


他收起木簪,目光再次落回我臉上,那溫和的表象終於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銳利:「林二小姐,

或者說……我該叫你,林寂涼?」


 


我渾身一僵,他早就知道了!


 


「你阿姊林婉清,」他一字一句,聲音低沉而清晰,「入宮前,曾機緣巧合認出,當年負責伺候我生母湯藥的宮女,就是如今長春宮那位最得力的掌事姑姑。」


 


我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所有碎片都在這一刻被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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