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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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兵荒馬亂,終於成了我窗外的風景。


晚上,洛雨發來一段視頻。


 


是某個商業酒會,林景默衣衫微皺,正對著一個人激動地說著什麼,


 


對方卻一臉不耐地擺擺手走開了。


 


鏡頭一轉,蘇淺淺穿著不合時宜的禮服,


 


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後,想拉他,卻被他煩躁地甩開。


 


“看見沒?徹底亂套了!”洛雨語音裡透著幸災樂禍。


 


我把視頻拖到進度條最後。


 


然後回復:“下次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不用發給我了。”


 


放下手機,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新公司的LOGO。


 


我的徵途,才剛開始。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兩塊。


 


一塊屬於新公司。


 


另一塊,屬於必須處理的,與過去有關的殘渣。


 


林景默的未讀消息堆積在手機裡,


 


從最初的憤怒質問,到後來的焦躁懇求,最後變成語無倫次的懺悔。


 


我一概沒回,隻是設置了一條自動回復:


 


您好,本人已啟用新號碼,舊號即將停用。有事請留言。


 


世界清靜了不到一周。


 


一個周二下午,我約了兩位投資人在新辦公室樓下的咖啡館談事。


 


談話很順利,送走他們後,林景默來了。


 


“夏楠。”


 


林景默站在桌旁,穿著皺巴巴襯衫,


 


下巴泛著青黑的胡茬,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我沒說話。


 


“我們談談。”他聲音沙啞,

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


 


“我們之間,還有公事需要談嗎?”


 


我語氣平靜,像在詢問一個陌生客戶。


 


“不是公事!”他音量提高,頓時引得鄰座側目。


 


隨後他壓低聲音,帶著懇求:


 


“是私事!夏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沒有你,一切都亂套了。”


 


“林先生,”我打斷他,


 


“你的公事、私事,都與我無關。我在工作,請你離開。”


 


“工作?”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目光掃過剛才投資人坐過的空位,


 


“這麼快就搭上新人了?夏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我拿起餐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然後看著眼前這個連道歉,都然滿是侮辱和揣測的男人,


 


眼裡不再有任何的溫度:


 


“林景默,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該跌進泥裡,最好窮困潦倒,才能證明你當初的選擇沒錯?”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讓你失望了。”我站起身,


 


“我活得很好,比在你身邊時,好一萬倍。”


 


我繞過桌子,準備離開。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放開。”我聲音不大,但足夠冰冷。


 


“我不放!”他眼睛通紅,

像是要滴出血來,


 


“夏楠,我後悔了!我他媽真的後悔了!你回來,條件隨你開!我把蘇淺淺送走!林家的一切都給你!”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絕望而扭曲的臉,


 


曾經讓我心跳加速的眉眼,此刻隻讓人覺得可悲。


 


“林家的一切?”我輕輕笑了一下,試圖抽回手,


 


“包括你那些需要我收拾的爛攤子,和你那個上不了臺面的蘇淺淺?”


 


他臉色瞬間慘白。


 


“林景默,你聽好。”我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你,和你那個搖搖欲墜的林家,現在對我來說,連被我利用的價值都沒有了。”


 


說完,

我抬起穿著細高跟鞋的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皮鞋尖上。


 


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手下意識松開了。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對聞聲趕來的咖啡館經理微微頷首:


 


“抱歉,給貴店添麻煩了。這位先生的消費,記我賬上。”


 


走出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兩件事。”我邊走邊說,


 


“第一,查一下林景默怎麼會知道我今天的行程。第二,以公司名義,聘請一位專業的安保人員,負責我近期的外出隨行。”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將剛才那點不愉快甩在身後。


 


看來,是得養條看門狗了,

免得什麼髒東西都敢湊上來。


 


新公司開業酒會。


 


我身著一襲剪裁合身白色西裝,從容地周旋在賓客中。


 


幾個月時間,足夠我將昔日的同情目光,變為如今的敬畏與贊嘆。


 


“夏總,恭喜!這真是涅槃重生啊!”一位世交長輩舉杯,語帶深意。


 


“陳叔過獎,”我與他輕輕碰杯,聲音平和,


 


“隻是及時止損,做了正確的選擇。”


 


話音未落,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喧哗。


 


“讓我進去!我是林景默的未婚妻!夏楠!你出來!你不得好S!”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林景默衣衫褶皺,正試圖阻攔他身邊狀若瘋癲的蘇淺淺。


 


她卻不管不顧,指著我的方向,涕淚橫流地尖叫:


 


“你這個毒婦!你把我害成這樣!你不得好S!”


 


保安上前阻攔,蘇淺淺竟廝打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我眉頭微蹙,然後示意保安,將兩人請了進來。


 


蘇淺淺掙脫開,衝到我跟前,指著我的鼻子:


 


“夏楠!你滿意了?!景默哥破產了!你高興了?!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們!”


 


我還沒開口。


 


林景默連忙臉色慘白地去拉她:“淺淺!別說了!我們走!”


 


“我不走!”蘇淺淺猛地甩開他,如同潑婦罵街,


 


“你怕她?我不怕!她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婦!

眼紅我們過得幸福,就用這種下作手段。”


 


“蘇小姐。”我平靜地打斷她,聲音不大,卻讓全場聽得清楚,


 


“第一,林先生破產,是他經營不善,與我無關。第二,我是否眼紅你的幸福……”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廉價禮服上明顯的汙漬,和哭花的妝容,微微一笑:


 


“你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


 


賓客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蘇淺淺立即被這赤裸裸的羞辱激得徹底失控:


 


“你囂張什麼!景默哥根本不愛你!他親口跟我說,娶你就是為了你家那點資源!他跟我在一起才叫幸福!你在他眼裡就是個木頭美人,是個擺設!”


 


“淺淺!

”林景默厲聲喝止。


 


但已經晚了。


 


蘇淺淺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得意又惡毒地瞪著我:


 


“你聽見了嗎?他跟我上床的時候,說的全是你怎麼怎麼無趣!怎麼怎麼比不上我!”


 


“說完了嗎?”


 


我再次打斷她,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反而帶著一絲憐憫,


 


“蘇小姐,你除了重復這些男女間床笫之私的汙言穢語,還有沒有點新鮮的東西?”


 


我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面如S灰的林景默,最終落在蘇淺淺臉上:


 


“我夏楠十六歲拿下奧數金牌,二十歲常青藤碩士畢業,二十五歲協助家族企業度過危機。我站在這裡,憑的是我自己”


 


然後我指了指蘇淺淺。


 


“而你,蘇淺淺,離了男人,你還有什麼?”


 


“你把他當成寶,可我,已經把他扔進了垃圾桶。”


 


“你撿了我不要的垃圾,還當眾炫耀垃圾曾經屬於我?”


 


我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荒謬的笑意:


 


“你這邏輯,可真有意思。”


 


“噗嗤——”


 


終於有賓客忍不住笑出聲。


 


緊接著,滿是嘲諷的低笑聲此起彼伏。


 


蘇淺淺的臉,從通紅變為慘白,渾身發抖。


 


林景默猛地閉上眼睛,恥辱和悔恨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一生維持的體面,在這一刻,

被他自己選擇的這個女人,撕得粉碎。


 


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對保安揮揮手:


 


“請這兩位出去。別讓無關人等,壞了各位的興致。”


 


保安立刻上前。


 


“夏楠!夏楠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林景默試圖掙扎,向我伸出手,眼神絕望。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如同避開穢物。


 


“林先生,請自重。”我語氣疏離,


 


“你的解釋,留給法官和你的債權人吧。”


 


兩人被請了出去,蘇淺淺刺耳的哭罵聲漸行漸遠。


 


宴會廳恢復了安靜。


 


我拿起侍者託盤上的新酒杯,面向眾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從容:


 


“一點小插曲,

讓大家見笑了。看來,及時止損,是人生最重要的智慧。這一杯,


 


敬智慧,也敬新生!”


 


“敬夏總!敬新生!”


 


掌聲雷動!所有人的眼中,不再有絲毫同情,隻有徹底的敬佩和折服。


 


我微笑著,接受眾人的祝賀。


 


看,垃圾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又成雙成對地被清理。真是,高效。


 


鬧劇之後的幾天,格外平靜。


 


那場開業酒會的插曲,在圈子裡沸沸揚揚地傳了幾天,


 


但很快就被新的新聞取代。


 


偶爾有好事者旁敲側擊,我隻一笑置之:


 


“無關緊要的人,不值一提。”


 


我的生活被項目會議、盡職調查和行業峰會填滿。


 


過去那個圍著林景默和林家轉的夏楠,

已經徹底留在了過去。


 


直到周三晚上十點,我準備下班。


 


卻被公司大門外的一幕定住了腳步。


 


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外,昏黃的路燈下,圍著一小圈人。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格外刺眼。


 


是林景默。


 


他沒打傘,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湿漉漉的仿石磚地面上。


 


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如今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濺滿了泥點。


 


他臉色慘白,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紅血絲,


 


幾個晚下班的員工,大樓保安以及路過的行人,


 


正對著他指指點點,手機鏡頭在夜色中閃爍著。


 


我腳步一頓,對身邊的助理低聲道:


 


“報警,說有人騷擾辦公秩序。”


 


助理立刻走到一旁打電話。


 


我則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所有目光,好奇的、同情的、看熱鬧的,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林景默猛地抬起頭,S寂的眼裡驟然迸發出一絲近乎瘋狂的光亮。


 


“夏楠!”他嘶啞地喊出聲,膝蓋在湿冷的地面上向前挪動,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刺耳。


 


“蘇淺淺那個賤人!她卷了我的錢跑了!公司也沒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什麼都沒有了!!”


 


他哭喊著,語無倫次,“我現在才知道,隻有你對我好!隻有你是真的!我以前是鬼迷心竅!我不是人!”


 


他一邊說,

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鼻涕眼淚混著雨水,毫無形象可言。


 


我停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像在看一場蹩腳的苦情戲。


 


“說完了嗎?”


 


等他聲音稍歇,我平靜地開口,


 


“說完了,就請你離開。你影響到我的員工下班了。”


 


林景默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他更加激動,試圖爬過來抓我的褲腳:


 


“夏楠!你不能這麼狠心!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都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為了我?”我輕輕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林景默,

你弄成今天這樣,是因為你蠢,你瞎,你自私。從你選擇蘇淺淺的那一刻起,你的下場就已經注定了,與我何幹?”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他最後的偽裝。


 


他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名巡捕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巡捕嚴肅地問道。


 


我的助理立刻上前說明情況。


 


巡捕了解了大概,走到林景默面前:


 


“先生,請你起來,不要在這裡擾亂公共秩序。”


 


林景默卻像抓住救命稻草,對著巡捕哭訴:


 


“巡捕同志!她是我老婆!她不能這麼對我!”


 


我冷冷地打斷他,

語氣清晰而冷靜:


 


“巡捕先生,我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夏楠。這位林先生是我的前夫,我們早已離婚,沒有任何關系。”


 


巡捕點點頭,態度強硬地對林景默說:


 


“先生,請你立即離開!否則我們將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林景默看著巡捕,又看看周圍人群嘲諷的目光,


 


最後看向我冷漠的臉,眼中的光亮徹底熄滅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雨水裡。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對助理和圍觀的員工說:


 


“很晚了,沒事了,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然後,我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我的專車。


 


車子平穩駛離。


 


後視鏡裡,

巡捕正在將失魂落魄的林景默從地上架起來。


 


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雨,還在下。


 


一年後,上海國際會議中心。


 


公司周年慶典的演講環節圓滿結束。


 


我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微微鞠躬,走下舞臺,


 


立刻被熱情的媒體和合作伙伴圍住。閃光燈亮成一片,問題接踵而至。


 


“夏總,請問公司下一階段的發展重點方向是什麼?”


 


“夏總,您如何看待當前女性創業者的機遇與挑戰?”


 


我面帶微笑,從容作答。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外圍,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落入眼簾。


 


林景默。


 


他站在最邊緣的陰影裡,穿著一身熨燙過卻仍顯局促的舊西裝,


 


手裡緊攥著一張峰會議程,指節泛白。


 


與一年前的崩潰頹喪不同,此刻的他,隻剩下沉默的枯槁。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撞。


 


他渾身一顫,眼神裡瞬間湧起巨大的慌亂和無地自容的窘迫,


 


以及一種沉澱已久S寂般的悔恨。


 


他下意識想躲,腳步踉跄了一下,幾乎要轉身逃離。


 


就在這時,人群因我的移動讓開了一條縫隙。


 


他恰好站在了通道旁,避無可避。


 


我腳步未停,繼續在簇擁下前行。


 


經過他身邊時,一股淡淡的,廉價的皂角味混著舊書的塵囂氣息傳來,


 


與他過去常用的雪松香水判若兩人。


 


他喉結劇烈滾動,嘴唇嗫嚅了幾下,


 


最終,用幾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幹澀嘶啞的聲音擠出一句:


 


“恭喜。”


 


我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頭低垂著,不敢與我對視,脖頸因緊繃而顯出青筋。


 


“謝謝。”我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對任何一個陌生的與會者。


 


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上一掠而過,補充了兩個字:


 


“保重。”


 


說完,我沒有絲毫停留,在助理和保鏢的護衛下,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是S一般的寂靜。


 


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被釘在原地,久久地、絕望地烙印在我的背影上。


 


坐進車裡,助理輕聲匯報接下來的行程。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流光溢彩。


 


剛才那個插曲,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的一句恭喜,是終於學會的體面。


 


我的兩句謝謝,保重,是徹底的了斷與不屑回顧的仁慈。


 


我的副駕駛,永遠不會再為他預留。


 


我的後視鏡裡,也早已沒有他存在的位置。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洛雨發來的消息。


 


“寶貝!看到直播了!帥炸了!你現在真是活成了所有女人夢想的樣子!”


 


後面跟著一個新聞鏈接,標題是:


 


“新生資本夏楠:離開豪門,我成了自己的豪門”。


 


我笑了笑,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上,窗外是流動的城市霓虹。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個在地下停車場崩潰痛哭的男人。


 


未來他或許在某個角落過著平凡甚至潦倒的生活。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世界,早已海闊天空。


 


他曾是我人生劇本裡的男主角,後來成了需要被打倒的反派,


 


而最終,他淪為了一個連名字都不必再被提及的路人甲。


 


車子匯入車流。


 


我的故事,才剛剛進入最精彩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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