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的心理攻勢和外界輿論變化的雙重壓力下，王薇經過幾天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崩潰。
她再次敲開我辦公室的門，淚流滿面地坦白了一切。
「姜總，我說……我全都說！是李明臣！是他蠱惑我，說隻要扳倒您，他上位後就能讓我當副總監！他讓我在監察人員面前暗示公司對女性不友好……我錯了姜總，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對不起公司，對不起您的信任……」她泣不成聲。
我看著她，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絲疲憊和了然。
她安撫了王薇，並讓她將經過寫成了書面材料，籤字確認。
然而，
就在我準備拿著這些證據進行反擊時，李明臣察覺到了王薇狀態的不對勁和她與我的單獨接觸。
他做賊心虛，擔心王薇反水，決定先發制人。
當晚，一段新的視頻再次引爆網絡。
視頻裡，李明臣一副飽受迫害的模樣，聲淚俱下：
「家人們，姐妹們！姜柔害怕了！她開始私下威逼利誘公司的員工，企圖讓他們改口，掩蓋公司歧視女性的真相！她甚至用工作來威脅我的同事！這樣的公司，這樣的老板，還有什麼誠信可言？！」
他對著鏡頭，信誓旦旦地宣布：「為了揭露真相，為了所有被壓迫的職場同胞，我，李明臣，決定明天上午十點，在創世紀大廈會議中心召開新聞發布會！我將拿出更多、更確鑿的證據，公開我和她公司所有的黑幕！請大家見證！」
視頻發出，輿論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到了第二天即將召開的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現場鎂光燈閃爍，媒體長槍短炮嚴陣以待，網絡直播間的觀看人數節節攀升。
李明臣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對著話筒聲情並茂：
「作為一個有良知的職場人，我無法眼睜睜看著姐妹們被不公平對待！我不僅在公司內部實行高壓管理，更利用職權對敢於發聲的員工進行打擊報復！」
他適時地停頓，讓臺下議論聲發酵。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
「支持勇士！資本家的嘴臉太醜惡了！」
「這種公司應該倒閉！」
「今天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在這時，會場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聚光燈猛地轉向入口處。
我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帶著助理和王薇，
徑直走入會場。
她步伐穩健，目光冷峻，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是姜柔！」有記者驚呼。
網絡直播的彈幕瞬間爆炸。
李明臣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鎮定，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姜總，您這是來自首的嗎？」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上臺，從他手中拿過話筒，動作幹脆利落。
「今天，我不是來澄清的。」我面向臺下黑壓壓的媒體，聲音清晰而冷靜，「我是來給大家看一場戲的終幕。」
李明臣嗤笑一聲：「故弄玄虛！大家看看，這就是資本家的真面目，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狡辯……」
我一個眼神，助理立刻將一臺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投影儀。
助理從口袋中取出一個U盤，在全場注視下，
緩緩插入接口。
「在播放這段音頻之前，我想請問李先生，」我側頭看向李明臣，眼神銳利如刀，「你口口聲聲為了公平，為了女性權益，那麼你私下威逼利誘女員工幫你構陷上司，許諾空頭職位，這又是什麼行為？」
李明臣臉色驟變：「你胡說！你這是誹謗！」
「是不是誹謗，讓大家聽聽看。」
我點擊了播放鍵。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音響裡傳出那熟悉而清晰的對話：
「王薇，你怕什麼？你隻要按我說的做，在必要的時候幫襯幾句，不用說得太明，含糊一點反而更有效……等搞倒了我，憑我的資歷和這次掀翻老板的功勞，上位是十拿九穩，到時候，營銷部副總監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嗎？跟著我，比你跟著那個油鹽不進的女人有前途多了！
」
一石激起千層浪！
現場記者一片哗然，相機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直播彈幕徹底反轉：
「臥槽！驚天反轉！」
「原來舉報者才是幕後黑手！」
「這男的好惡心啊！利用女性議題來搞事！」
「我們都被當槍使了！」
李明臣面無人色，衝過來想要搶奪電腦：「假的！這是偽造的！她剪輯的！」
我早有準備，保安立刻上前攔住了他。
「音頻的真實性，已經由專業機構做過鑑定，」我冷聲道，「完整的鑑定報告就在這裡。」
助理拿起桌上的報告復印件，我示意助理分發給前排的記者。
「不僅如此，」我看向臺下臉色蒼白的王薇，「我們還有當事人，可以親自說明情況。」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王薇顫抖著走上臺。
她接過話筒，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各位，我說謊了。」她哽咽著，「是李明臣蠱惑我，他說隻要姜總下臺，他就能上位，然後讓我當營銷部副總監，他讓我在勞動監察面前做偽證，暗示公司對女性不友好……可實際上，公司之前的政策真的很人性化，是我鬼迷心竅，被利益蒙蔽了……」
李明臣在臺下聲嘶力竭地大喊：「她也被收買了！她們是一伙的！」
王薇突然激動起來，指著李明臣：「他還不止這些！他長期在公司挑撥離間、制造對立，就是為了搞亂公司！因為他收了競爭對手的錢！是星科科技讓他這麼幹的！他們承諾事成之後給他副總裁的位置，並且支付三百萬的酬勞！」
全場S寂一瞬，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哗。
星科科技，正是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
直播觀看人數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網絡平臺幾乎癱瘓。
我接過話頭，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的每個角落：「李明臣，你口口聲聲為了公平，但你所做的一切，挑動對立，制造矛盾，利用輿論，出賣公司利益，才是對職場公平最大的踐踏！」
我直視著面如S灰的李明臣，一字一句道：
「順便通知你，公司已以商業誹謗罪和侵犯商業秘密罪對你提起訴訟，警察已經在外面了。」
仿佛為了印證我的話，會場大門再次打開，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徑直走向臺上的李明臣。
李明臣腿一軟，癱坐在地。
閃光燈在他慘白的臉上瘋狂閃爍，記錄下這個職場正義鬥士最終的真面目。
發布會事件後，輿論果然反轉，李明臣被警方帶走，星科科技的股價應聲大跌。
公司內部，之前許多沉默的員工也紛紛向我表達支持。
「姜總，您真是太厲害了！」
「我們就知道公司是清白的！」
「這下看誰還敢搗亂！」
我隻是淡淡回應：「做好自己的事，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人。」
我很清楚，星科科技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新的風波再起。
之前因“絕對公平”政策而利益受損的那部分員工，比如那位孕晚期女工程霞，和需要照顧患病父親的男員工趙強，在幾個有心人的串聯下，組成了一個“政策受害者聯盟”。
他們不顧政策早已恢復原狀的事實，
開始集中鬧事。
這天，我剛進辦公室，助理小張就一臉難色地跟了進來。
「姜總，工程霞和趙強他們……在樓下接待區，說要見您，要求公司對那段時間執行霸王條款給他們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
我皺眉：「什麼損失？」
「工程霞說她因為遲到被扣了全勤獎，精神受到創傷，要求補償和精神損失費五萬元，趙強說他因為無法彈性工作，導致父親康復治療延誤，要求公司承擔後續所有醫療費和誤工費十萬塊。還有其他幾個人，也提出了類似的賠償要求。」
我氣笑了：「荒謬！當時政策一視同仁，制度面前人人平等，哪來的霸王條款？扣款是依據公司規章，他們的個人家庭問題，公司憑什麼承擔？」
「可是他們不聽，還說……還說如果公司不答應，
就要把事情鬧大。」
我正要讓小張通知保安請他們離開，辦公室的門就被粗暴地推開了。
工程霞挺著肚子，在趙強和另外幾個人的簇擁下，直接闖了進來。
「姜總，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工程霞臉色不好，語氣激動，「你之前那個鬼政策，害我孕晚期天天擔心遲到，壓力巨大，差點流產！這難道不是公司的責任嗎？」
趙強也跟著幫腔：「就是！我爸就因為那幾天沒按時去做康復，現在情況惡化了，醫藥費你們必須出！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對！賠償！必須賠償！」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我看著他們，冷靜地說：「政策是因李明臣不實舉報而起，且已廢止，你們的個人損失，與公司無關，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將以擾亂辦公秩序報警處理。」
「報警？
你報啊！」工程霞有恃無恐地指著自己的肚子，「我看警察來了能把我這個孕婦怎麼樣！」
趙強也惡狠狠地說：「我，你別以為趕走了李明臣就萬事大吉了！你這種冷血資本家，遲早遭報應！」
他們罵罵咧咧地離開了，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星科科技蓄謀已久的反撲開始了。
他們動用強大的公關力量和水軍，在網上瘋狂帶節奏。
「大家醒醒吧！姜柔才是最大贏家！李明臣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用一個更極端的手段回應問題，逼迫員工，這女人手段狠辣，背景深不可測！」
「受害者聯盟的兄弟姐妹才是真慘！被冷血老板折騰完，求個賠償還被威脅報警！」
「無風不起浪，姜柔的管理方式肯定有問題，不然怎麼那麼多員工反她？」
混淆視聽的言論鋪天蓋地，
部分不明真相的公眾開始動搖，覺得“受害者聯盟”確實可憐，我的處理方式也過於強硬，缺乏人情味。
公司的聲譽再次受到打擊，一些原本觀望的合作方態度也變得消極起來。
內外交困之下，公司內部的人心開始浮動。
我敏銳地察覺到，幾個核心項目組的負責人開會時有些心不在焉，私下裡交頭接耳的情況變多，甚至人力資源部匯報，近期接到獵頭電話打聽情況的員工數量明顯增加。
一種信任危機和悲觀情緒在公司內部悄然蔓延。
這天晚上，我最後一個離開公司，疲憊地回到公寓。
在郵箱裡，發現了一個沒有署名的普通信封。
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我今天下班時從公司大樓走出來的照片！
照片背面用猩紅色的筆觸寫著幾個猙獰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