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總，不好了！有人在網上發視頻舉報我們公司歧視女性員工！」
我挑眉看去，視頻裡一個打扮花哨的男員工正捏著嗓子哭訴：「姐妹們，我真的不吐不快。雖然我是男的，但我覺得公司對女性員工太不公平了，特別是懷孕的女同事，不僅被調離重要崗位，連產假都休不安穩！」
我認出這是營銷部的李明臣，公司裡出了名的挑事精。上周我剛因他的方案不合格找他談過話，沒想到轉頭就收到這樣的「驚喜」。
…….
「全是胡說八道！」我把平板摔在桌上，「我們公司女性高管佔比超過百分之四十，產假福利比國家標準還要多三十天，他這是惡意誹謗！」
「可是姜總，
視頻已經上熱搜了，評論區全是罵我們的。」
我打開手機，公司的官方賬號果然已被攻陷。無數辱罵評論刷屏，合作方的電話接踵而至。
「姜總，看到新聞了，咱們的項目要不先停一停？」
「姜姐，這輿論壓力太大了，貨款能不能緩兩天？」
我氣得手微微發抖。
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李明臣帶著幾個女員工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姜總，現在全網都在聲討您呢，」李明臣翹著蘭花指，「我勸您還是順應民意，改善一下公司對女性的待遇吧。」
「改善什麼？公司哪條制度虧待女性了？」
「比如孕婦不應該加班，應該調整到輕松崗位，這都是為了她們好啊。」
「公司從來沒有強制孕婦加班，調崗也是完全自願的！」
李明臣冷笑一聲，
「您就別狡辯了。這樣吧，我代表全體員工提出三個要求：一、所有懷孕員工立即調至清闲崗位；二、給女性員工額外增加三十天帶薪假；三、您得公開道歉。」
「你做夢！」
「那您就別怪我了，」李明臣晃了晃手機，「勞動監察大隊已經受理了舉報，很快就會來公司調查。到時候，看您怎麼收場。」
他們離開後，我癱坐在椅子上。
助理小張小聲建議：「姜總，我們要不把公司的福利政策公布出去，澄清一下？」
我正要點頭，忽然看到一條熱評：「別洗了，我就是這家公司的員工，那些福利都是做樣子的，實際上女性晉升特別難！」
她頓時明白了，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不用澄清了，」她擺擺手，「他們不是要公平嗎？我給他們公平。」
第二天，
我召開了全體員工大會。
「最近公司發生了一些事情，」她看著臺下，「經過深刻反思，我決定採納大家的建議，徹底改善公司對女性的待遇。」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李明臣更是得意地開啟了直播。
「因此，我宣布，從今天起，公司將實施以下新政策：」
「第一，取消所有崗位的績效考核差異，不再考慮任何特殊情況，包括懷孕、哺乳等。」
「第二，取消彈性工作制，所有員工統一朝九晚六，遲到早退一律按制度處罰。」
「第三，取消所有特殊照顧政策，全員一視同仁，完全憑業績說話。」
剛才還在鼓掌的員工們全都愣住了。
「這怎麼行？」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女員工站起來，「姜總，我現在的醫生建議我每天需要午休兩小時。」
「那是你的個人問題，
」姜冷冷地說，「公司要對所有人公平，不能因為個別人影響整體效率。」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最終決定。」
李明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會來這一手。
人事部當天下午就下發正式文件，所有特殊照顧政策即刻取消。
行政部同步拆除了母嬰室的標識，將房間改為雜物間，彈性打卡系統被徹底關閉，全公司統一啟用嚴格打卡計時。
項目經理急匆匆敲開我辦公室：「姜總，新政策執行後，研發部那個重點項目至少延期兩周。王工哺乳期必須準時下班，而她的那部分代碼別人根本接不了。」
我從報表中抬起頭：「以前你們依靠個別人的犧牲來維持效率，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平等。現在，請你們用公平的方式解決問題。」
項目經理張了張嘴，
最終無奈地退出辦公室。
下班時分，我剛拿起外套，李明臣就帶著五六個人堵在了電梯口。
「姜總，我們需要一個說法！」李明臣舉著手機直播，「您看看，這些同事因為您的新政策生活全都亂套了！這就是您想要的公平嗎？」
他身後一個年輕媽媽激動地說：「我孩子還在幼兒園等著，現在遲到早退一分鍾都要扣錢，這合理嗎？」
另一個男員工插話：「以前彈性工作制，我還能抽空帶父親做康復，現在全完了！」
我冷靜地看著鏡頭：「這些不正是你們要求的嗎？絕對的公平。」
「我們要的不是這種公平！」李明臣尖聲道。
「那麼你們要的是特權？」我反問，「選擇性地為某個人群爭取特殊待遇，然後讓另一部分人承擔代價，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平等？」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
前臺帶著兩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姜總，」前臺小聲說，「勞動監察大隊的同志來了。」
為首的工作人員表情嚴肅地出示證件：「我們是來就員工舉報的性別歧視問題進行調查的。」
監察人員隨機抽取了多名員工進行單獨談話。
大部分員工懾於公司現狀和監察人員的威嚴，說話謹慎，隻含糊地表政策確實帶來了一些不便。
然而，當輪到市場部骨幹王薇時，情況發生了變化。
王薇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指節泛白。
她不敢看監察人員的眼睛，聲音猶豫：「制度……是好的，但是……工作的氛圍，有時候……確實讓人感到壓力，尤其對女性……可能，
不那麼友好。」
她的話語含糊，沒有具體事例，卻恰好印證了李明臣所謂的隱形天花板和文化氛圍論調。
這份模稜兩可卻帶有明顯傾向的證詞，讓陳隊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內部員工的親身指認，其分量遠超舉報者的外部指控。
調查尚未結束，壞消息接踵而至。
我接到了最大合作方宏遠科技CEO親自打來的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
「姜總，看在多年合作份上，我給你24小時，如果明天這個時候，貴公司的負面輿論還不能徹底平息，並給出讓我們滿意的解決方案，我們將立即啟動終止合作程序，造成的所有損失，由貴公司承擔。」
這意味著公司可能面臨數千萬的巨額虧損，甚至傷筋動骨。
壓力之下，幾位公司元老和高管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姜總，好漢不吃眼前虧，要不……咱們暫時退一步？」副總苦口婆心，「先把新政收回，安撫住員工和輿論，渡過這個難關再說，硬扛下去，公司真可能要垮啊！」
「是啊姜總，李明臣那種小人，以後再收拾不遲，眼下保住公司才是最重要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將辦公室染成一片昏黃。
我獨自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絲孤寂。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S了。
我坐回辦公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梳理郵件，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破局線索。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時，一封沒有發件人姓名的匿名郵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點開附件，裡面隻有一個音頻文件。
帶著一絲疑慮，
我戴上了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細微的電流噪音後，李明臣那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背景似乎是在樓梯間：
「王薇，你怕什麼？你隻要按我說的做，在必要的時候幫襯幾句，不用說得太明，含糊一點反而更有效……等搞倒了姜柔，憑我的資歷和這次掀翻老板的功勞，上位是十拿九穩，到時候，營銷部副總監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嗎？跟著我，比你跟著那個油鹽不進的女人有前途多了！」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
辦公室裡一片S寂，隻有耳機裡殘留的電子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緩緩靠向椅背，窗外城市的霓虹初上，在我冷靜的眼底映出點點寒光。
我沒有立刻行動，將音頻文件加密保存，然後叫來了助理小張。
「小張，你悄悄去查一下這封郵件的IP來源，
注意保密。」我低聲吩咐，眼神銳利，「另外，幫我約王薇，就說是關於她下一個季度的績效目標，我想單獨和她談談，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
小張會意，立刻去辦。
當天下午，王薇忐忑不安地走進了我的辦公室。她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王薇，坐。」我語氣平和，甚至親手給她倒了杯水，「你在公司五年了，一直是市場部的骨幹，能力和成績，我都看在眼裡。」
王薇緊張地搓著手：「姜總，您過獎了。」
「我不是在誇你，我是在陳述事實。」我看著她，「所以我不明白，一個像你這樣有實力、有前途的員工，為什麼會選擇把自己綁在一個煽風點火、別有用心的人的船上，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王薇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煞白：「姜總，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
「你真的不明白嗎？」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李明臣許給你一個營銷部副總監的位置，空頭支票，畫個大餅，你就心甘情願被他當槍使，在勞動監察面前說那些模稜兩可、足以置公司於S地的話？你想過沒有，如果公司真的因為這種不實指控而垮了，你王薇，能得到什麼？一個前副總監的虛名？還是跟著李明臣去下一家公司繼續興風作浪？」
王薇的嘴唇開始顫抖。
「李明臣是個什麼人，你比我清楚，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毫無底線，他能出賣公司，出賣我，將來有一天，同樣會毫不猶豫地出賣你，你現在是他手中的刀，用完之後，是會被小心收起，還是被隨手丟棄？」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王薇心上，「你好好想想，你想要的，究竟是憑自己本事掙來的前程，還是這種踩著公司屍骨、靠陰謀詭計換來的、注定坐不安穩的位置？
」
王薇的心理防線開始松動，眼眶泛紅。
我沒有逼她，隻是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市場部下一個重點項目的初步構想，我認為你有能力牽頭，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公司珍惜真正的人才，但也絕不會任人欺凌。」
與此同時，我又分別約談了那幾個當初跟著李明臣起哄、如今卻因失去彈性工作制而怨聲載道的員工。我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當初喊著要公平，現在絕對的公平來了，你們卻又受不了，那麼請你們告訴我，你們追求的，究竟是僅限於女性的特權，還是所有員工，無論男女，在遇到實際困難時，都應該得到的、基於人性化考慮的關懷和便利？」
幾個員工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公司原本的彈性制度、特殊關懷，受益的不僅僅是女性，
家裡有生病老人的男員工，孩子年幼需要接送的父母，甚至隻是希望錯峰通勤避免擁堵的人，都曾是這些政策的受益者，是李明臣，打著為女性爭取權益的旗號，綁架了你們的訴求，煽動對立，最終導致所有人都失去了原本擁有的便利，損害公司，最終損害的是你們每個人的切身利益。」
這番話如當頭棒喝，讓幾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成了李明臣攪亂局勢的棋子。
另一方面，我授意公關部改變策略。
不再正面澄清所謂的歧視謠言，而是通過一些匿名的員工心聲、第三方職場觀察號，有選擇地釋放真實案例。
這些話題迅速在網絡上引發新一輪熱議，但討論的焦點開始悄然轉變。
「我們追求的公平，難道就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刀切嗎？」
「之前罵公司歧視的人呢？
出來看看，現在公平了，大家滿意了嗎？」
「感覺被帶節奏了，那個舉報的男員工本身就很可疑啊！」
「支持合理的福利和人性化關懷，反對任何形式的特權，也反對打著公平旗號的懶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