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也轉醒,她緊緊攥著我的手。
“傻孩子,你什麼品行,我們不必從別人嘴裡判斷。”
看著爸媽越發憔悴蒼老的模樣,我的心宛如刀割。
我在外面遭受多少流言蜚語,多少委屈,我都可以獨自消化。
讓他們傷害到了我最愛的人,我一定要那些人付出代價!
7
爸爸要照顧媽媽,姐姐出差,小外甥沒人接。
我收拾一番,去了幼兒園。
可隻因為我在幼兒園門口露了一面,連小外甥也受到了牽連。
第二天我再去接時,就見她紅著眼,滿臉委屈。
她的兒童繪本上被畫滿了塗鴉,最喜歡的小馬寶莉玩具也被摔碎。
“他們騙人,
小姨才不是壞人!”
我擦幹孩子臉上的淚痕,一字一句說地無比鄭重:“可樂乖,小姨不是。”
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了。
陪著媽媽待到出院,回到家後,我第一時間打開電腦。
我曬出網店成交的截圖還有營業執照,證明自己隻是單純兜售日常計生用品。
我將陳婧私發給我的勒索的消息截屏,連帶那日的監控視頻,一起上傳到社交媒體。
外賣小哥願意給我作證,特地為我錄制了聲明,很快,便使輿論的方向倒戈。
“這男的明顯是想強上啊!”
“原來是得不到就毀掉嗎?虧我還同情,以為他被潑髒水。”
“他老婆又是什麼東西?
私拆人的快遞就算了,還敢勒索威脅?竟然為了變態強J犯,玩什麼受害者有罪論!”
她用網絡暴力詆毀我,如今在強有力的證據下,終究反噬己身。
陳婧瘋狂砸著我家房門時,我正在收拾行李。
房子我已經掛上了平臺出售,這樣沒有人情味的地方,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待下去。
“林舒寧,你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她瘋狂地拍門叫囂,開門時,我瞧見她披頭散發,眼底縱橫著血絲,想來定然沒睡好。
“你到底為什麼要害我老公,害我全家!你這賤人!”
她作勢又要衝上來,我抬手指了指掛在客廳的攝像頭。
“如果不想陪你老公進去吃牢飯,你盡管動手。”
她自然是心懷忌憚的,
但顯然準備了plan b。
見硬得不行,竟然兩腿一彎,直直地從我眼前跪下去。
“我知道我老公一時鬼迷心竅,沒給你足夠的錢。”
“那你能不能看在我還有個小女兒的份上,放過我們一家子。”
她那女兒也是戲精,說時遲那時快,一邊錄著視頻,一邊哭喊著叫媽媽。那叫一個聲淚泣下,昏天黑地。
我沒有理會,惡有惡報,我隻是通過正當的途徑維護自己的權益罷了。
我默不作聲,關上門。
8.
如我所料的,陳婧把自己下跪的視頻上傳到了網上。
不過網友們似乎看清了她的真面孔,這次沒有掀起什麼大風大浪。
這件事終究如刺般扎在我心裡。
午夜夢回時,
我也常常能想起那些惡意的詛咒與謾罵。
不得已,我關了網店,找了新工作。
我想重新開啟自己的生活,不去想這段黑暗的經歷。
就在一切慢慢步入正軌的時候,陳婧又出現了。
造謠一張圖,全靠p。
她捏造了一張我和趙鵬的聊天記錄,說我們之間就是有交易。
根本不是趙鵬想用強的,隻是價格沒談攏。
我還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不止如此,她還不知從哪裡找了個人出來,一口咬定和我有交易。
“我們當時可是2000一晚,看視頻裡趙鵬說500,哪有這好事!”
“可不談不攏嗎?要我我也急。”
他對著鏡頭,笑得猥瑣。又開了付費群,
說是詳細講述經過,還有視頻。
1000人的大群,隻是幾分鍾便爆滿。
網上有流出來的聊天記錄的截圖,打碼打得欲蓋彌彰。
汙言穢語,簡直不堪入目。
我甚至懷疑他是將什麼顏色小說照搬上去。
更令我心驚的是所謂的視頻,分明是AI生成的。
我的臉上也被打了碼,隱約能看清長相,反倒是很好的遮蓋了AI的不自然感。
但,能否判定為AI真的重要嗎?
可有心吃瓜看戲的人,根本就不在乎。
風波再起,陳婧搞來的人證物證讓她觸底反彈,卻把我推進了更深的深淵。
“一晚2000,可真金貴啊!私下都不知賣了多少回,敢要這麼貴。”
“原來是價錢沒談攏,
一天上網淨看些樂子!”
“金碧輝煌的小姐才1500。”
“樓上真相了,看來也是同道中人啊……”
那些惡心的言論,讓我生理性反胃。
我的社交賬號也被攻陷,私信裡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咒罵我,說我無底線。
有人想約我,想試試一晚2000的有什麼不一樣。
有人見我買了那麼多情侶用品,覺得我玩的花,說自己有特殊癖好,可以給更多錢。
更可笑的是有人把自己老公的照片私信給我,威逼利誘讓我承認有沒有和自己的男人睡過。
9
那兩天,我正在對接一筆大單子,實在分身乏術。
我不想讓這些影響我正常的生活。
我注銷了賬號,全身心投入工作,故意不去想。
就在生意將要談成時,對面的負責人卻突然開始不回消息。
緊接著,把我刪除、拉黑。
我不甘心數日努力就這樣付諸東流,想方設法隻想見他一面。
卻隻收到一句“老板的前妻就是因為出軌,他最討厭不檢點的女人。”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司,還沒坐下休息休息,老板把我叫到辦公室。
望著他滿臉糾結,我似乎也猜到了他叫我來此的意圖。
果然。
“舒寧啊,你的能力很優秀,我也……我相信你。”
他摩挲著表盤,沉默半晌,終於下定決心。
“但你最近的事情啊,
實在影響咱們公司的形象,所以……”
“王總,我明白了。”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過多糾纏。我以為得饒人處且饒人,但這隻是慈悲者的囚籠罷了。
既然網絡暴力的滋味不足以喚醒陳婧,那就把一切交給法律吧。
我把聊天記錄、監控視頻,還有網上涉及到我的視頻圖片全都保存整理下來。
沒想到再一次翻開厚重的法律法規,竟是為了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我自己。
把所有的證據一並匯總。
我以誹謗罪、尋釁滋事罪、侮辱、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
把陳婧和那個傳聞和我有染的男人一並起訴。
經過警方調查了解才知,那個男人是陳婧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警官,你可別抓我啊!”
“都是陳婧一個人的主意,她給我錢!”
“她給我2000塊錢,讓我按照她寫的錄視頻。”
被抓到審訊室,那男人當即就認慫了。
都還沒怎麼審問,自己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我哪知道這犯罪啊!”
“還有那視頻,也是她傳給我的,她說這小賤……他說林女士害她丈夫蹲了局子,想報復來著。”
經過一番調查了解,流言蜚語自然不攻自破。
直至陳婧被抓起來,判了刑,關於我的紛紛議論才終於休止。
我在網絡暴力之下毅然決然拿起法律捍衛自己。
當地的普法欄目還特地找到我做了專訪。
有事務所了解到我的事情,又知道我學的法律專業,高薪聘我當律師。
看到了法外之徒肆意妄為,我還是決定重操舊業。
那之後接了幾個案子,都勝訴,我的名號也算是在律師圈傳開了。
10
可,平靜的水面之下,總有暗潮湧動。
大半年過去,趙鵬出獄了。
他這才知道老婆陳婧也被關了進去。
他去老丈人那裡想把孩子接回來,卻被掃地出門。
“交給你這樣的,孩子就完了!”
一夜間妻離子散,趙鵬認定了是我的責任。
房子早已賣出去,他找不到我的人,就想方設法打聽我的消息。
我的行蹤竟還真被他找到了。
那天夜裡我下班回家,被猛然竄出的身影拖進胡同裡。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了廢棄大樓的天臺上。
嘴巴也被破布SS堵住。
面前的男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胡子留的老長,我都不敢認。
直到他走上前來,一雙銳利的眼神SS盯著我。
我瘋了一般地想要掙脫繩子,卻無果。
不過用力之下,卻把口中的布抵了出來。
“你這是在犯罪!”
我怒吼著,渴望用法律喚醒他的一絲理智。
他卻笑得越發猖狂、瘋癲。
“犯法?老子都是大牢裡出來的人了!”
“林舒寧,我們家,算是被你毀了!”
他走上前來,
一把扯開腰帶。
“老子禁欲了好幾個月,先拿你發泄發泄。然後,我就把你扔進那附近的河裡。”
恐懼感鋪天蓋地而來,我止不住發抖,卻又實在無可奈何。
直到一個身影衝上前來,我仔細分辨才看清了,是我的同事,陸馳舟。
“我報警了。”
話音落地,鳴笛聲也適時響起。
後來他告訴我,天色太晚,他怕不安全,本來想開車送我回去。
匆忙追趕,隻瞧見我被人擄走,這才悄悄跟上。
我還是很感謝他,若不是他,我不知道趙鵬那個瘋子能做出怎樣瘋狂的事。
警察衝上樓的時候,趙鵬慌不擇路想要從天臺另一邊逃跑,可是夜裡太黑,踩到了腐朽的木板。
聽見一聲悶響,
人就這樣掉了下去。
我沒去打聽他下場如何,隻聽陸馳舟那天隨口提了句,傷到了頸椎,這輩已經應該是廢了。
11.
後來,我在對接一個案子的時候被負責人認出。
他主動提起了當年的事。
“可別說,那時候我也一時激憤,人雲亦雲的,在網上評判過你。”
“這兩天看著你這麼盡心盡力地為我的事忙前忙後,我內心實在愧疚。”
“思前想後,還是想鄭重地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我曾以為那段經歷是黑暗的、痛苦的。
被網暴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甚至於夜不能寐,總是從噩夢中驚醒。
可如今再提起,
內心卻多了幾分平靜。
回頭來想,我並不責怪那些不明真相便跳出來惡意指責我的人。
也是他們,讓我更加堅定了繼續守護法律的決心。
我搖了搖頭,都是些舊事,不足以在我的生活中掀起波瀾了。
而他,卻主動和我提起了一個人。
“那天見到你,我特地託獄所朋友打聽了一下造謠你的那個人。”
“叫……陳婧來著?”
我點了點頭。
他喝了一杯咖啡,語氣裡含著幾分雀躍。
好像在通過自己情緒的外露,為曾經那個不明真相而隨意謾罵的自己贖罪。
“陳婧被送醫治療了你知道嗎?聽說……患了精神病。
”
他告訴我,趙鵬出事的事情被陳婧知道了,吵著鬧著要出去。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人就瘋了。
我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甚至語氣都沒有什麼起伏,隻說一句:
“自作孽罷了。”
是啊,他和趙鵬都覺得是我毀了他們平靜的生活。
可其實一開始,我什麼都沒有做。
我警告過、包容過、退讓過,是他們變本加厲,一而再的傷害我。
一切悲慘的結局,自作孽罷了。
12.
那天,事務所對接了一個活動,校園普法。
我本要為了一個案子出差,行程很是緊湊。
可即便如此,所長找到我的時候,我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
一襲正裝,
站在三尺講臺上,看到了那群孩子眼裡閃爍的崇敬。
我想,那不隻是對法律人的崇敬,更是對法律的崇敬。
“同學們,網絡不是不法之地。一切自由,都被約束在法律的框架之內。”
“法律,既是懸在頭頂的利劍,也是保護自己的盾牌。”
我已經敢於撕開傷疤從容去面對那段過往,而以自己的經歷,做為警示眾人遵紀守法的鐵證。
我的生命已經迎來了新生。
捧著沉甸甸的法規法典,我的內心仍有著當年選專業時的敬畏。
我仍願意行走在曾經所選擇的道路上。
在被社會的黑暗所重創以後,仍心懷著無盡的光明,以法律,捍衛我所期待的和諧與正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