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根據手機尾號找物業查到我,甩來一張照片和一句,“轉我一萬封口費,不然曝光你。”
我在手機上平靜敲出,“您這麼做是敲詐勒索。”
她卻急得跳腳,59秒的語音甩過來罵我骯髒不檢點,影響小區風評。
“一萬塊錢對你來說,不就是伺候伺候男人,看你享受都來不及吧?”
既然如此,我正好重操舊業,教她學學法律。
1
這兩年經濟下行,什麼也不好幹。
朋友推薦我可以試試情侶用品快送,幾乎沒有門檻,開個美團就能幹。
雙十一有滿減活動,我大肆囤貨,等到的卻是快遞已被籤收。
還沒來得及跟驛站的王哥確認,就先收到了鄰居陳婧的好友申請。
她自作主張,拆了我的快遞。
把計生用品,極具視覺衝擊性的貼身衣物擺了滿床,開口就是一萬塊的封口費。
“識趣點,不然我就讓你名聲掃地!”
開網店之前,我也是一名嚴格的法律人,提醒她這是違法行為後便有恃無恐,靜待她物歸原主。
怎料當天夜裡,她就把我的個人信息曝光在群裡,附上數張情侶用品的圖片,造謠我做“皮肉生意”。
消息一出,群裡頓時炸了鍋。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賣都賣到家裡來了,惡心S了,也不怕得病。”
“怪不得那麼清高,
原來是我給的錢不到位啊?”
裡面有追我被婉拒後惱羞成怒的周琳凱也就罷了。
我實在沒想到曾受過我恩惠的,如今也能化作無情刺向我的一把刀。
“舒寧啊,我還以為你是好孩子,怎麼能做這麼丟人的事!”
“哎呦!我還去她家吃過飯嘞!髒病會不會傳染?”
是周姨。
她從鄉下來,投奔入贅的兒子,兒媳嫌棄她又土又不修邊幅,心裡厭惡。
大冬天的夜裡,小夫妻倆把她關在門外。
那時,虧得是我憐憫,把人帶到家裡。
我親自下廚做了飯,看她衣衫單薄,還把新給我媽買的大衣送給她穿。
看著老太太不容易,在那之後也是屢屢關照,苦口婆心地調解,
勸說,這才幫助他們一家和睦。
可如今,八字沒一撇的事,卻被她傳成我得了髒病。
我把截圖發給閨蜜,她義憤填膺。
“這你不趕緊拿起神聖的法律的武器!”
我不是沒想過,但想著都是鄰居,得過且過吧。
“人雲亦雲的話,傳不了幾天就散了,我過我自己的,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但很快,現實就給我狠狠上了一課。
2
夜裡九點,房門被敲響。
我以為是取貨的外賣小哥到了,拎上打包好的東西開門。
誰料想,竟然是12樓的鄰居,陳婧的老公趙鵬。
他十分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牛皮紙袋,一下撕開了包裝。
拿起裡面的0.
1超薄,問我“一晚多少錢啊?”
簡直不可理喻。
我鄙夷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隻覺可笑。
可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百一晚,都是鄰裡鄰居的,你給我打個折。”
望著眼前堆滿橫肉的男人,我隻想一個巴掌招呼上去。
心中的底線卻提醒我違法亂紀的事情可不能做。
懶得解釋,我正欲關門,他一伸手就把門抵住。
“你這騷浪貨別給臉不要臉啊,裝的像高領之花,我看你玩的比誰都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蕾絲花邊的貼身衣物,正是我進貨的款式。
“買那麼多,你一天天接待多少人啊?我都不嫌你髒,
你還裝上了。”
我不想和這下作的流氓糾纏,威脅他再這樣就報警。
可他反而得寸進尺,猛地跨進屋裡,把我往後一推。
後腦勺咚的撞在牆上,讓我一陣懵。
都還未回神,他便關上了房門,上前撕扯我的衣服。
“還玩上欲擒故縱這一套了,還是你騷啊!”
原以為法制社會,不會養出這種渣滓。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危險。
我傾盡全力反抗,下意識喊救命。
他SS捂住我的嘴,身上混著二手煙的濃鬱氣息,叫人幾欲作嘔。
他幾乎是連扯帶拽,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在茶幾上,居家服被扯開,我發了狠得掙扎,踢踹,一個狠狠的巴掌落在臉上。
“給我乖乖聽話,
把我伺候好了,我還能替你勸勸我老婆,放過你。”
疼痛、屈辱,仿佛一場滅頂之災。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恐懼,原來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身下,我根本就沒有掙扎的餘地。
3
好在千鈞一發時,門鈴聲響起。是取貨的快遞員來了!
趙鵬一愣,我如見救星。
趁他走神,我瘋狂掙開他捂住我嘴的手,聲音幾乎劈裂。
“救命!救命啊!”
雖然趙鵬回過神,但慶幸的是門外的小哥注意到了裡面的情況。
敲門聲越發急促、緊密,趙鵬看著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狠戾。
他SS捂住我的嘴,我甚至連呼吸都有些艱難。
頭腦發蒙,胸口發痛。
在我快要窒息時,
小哥扔下一句“我這就打110。”
到這一刻,趙鵬才起身。
他氣勢洶洶地走到門邊,威脅那小哥:“老子花錢辦事,你再多管闲事我就揍你。”
我攏著身上衣衫奪門而出,站在小哥身後。
“不!報警,快報警!”
樓上的轟動,很快引來了一眾鄰居,圍觀者自然也包括趙鵬的老婆陳婧。
她都沒看清事態,也不問緣由,隻看到趙鵬從我的家裡出來。
便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好,你個狐媚子、賤人!生意都做到我家男人頭上了?”
她又惡狠狠看向趙鵬“這就是你說的加班?”
趙鵬立馬變換了臉色,
指著我控訴:“是她,她怨你扣著快遞,影響她賺錢,說免費給我玩一次,讓我勸勸你。”
這麼一說,陳婧更是來勁了。
“好啊,鄰居們都快來看看啊,看看這個賤人破壞別人家庭,賣到熟人頭上了!”
雙唇難敵四口。
不留情面的謾罵又鋪天蓋地而來。
“真給父母丟人!”
“和你做鄰居簡直就是我的恥辱。”
我氣的渾身發抖,生理性的淚水幾乎失控,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隻有那外賣小哥尚且帶著一份信任,安慰我:
“沒事,我給你報警。”
4
眼見警察來了,
圍觀的鄰居像是怕沾染上什麼似的,四散而去。
涉事人員被帶到了警局。
我家有監控錄像,再加上有外賣小哥為我作證,給趙鵬定罪並不難。
盡管他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但沒有任何有力的證據。
很快,就被戴上了手銬。
隻是基於我所受傷害程度,隻能以非法入室,故意傷害定罪,刑拘後再判。
我心中憤恨難平,自然覺得這樣判得太輕,猩紅著眼,胸口劇烈起伏著。
年輕的女警官過來安撫,倒了杯溫水遞進我手裡。
“林舒寧小姐,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長嘆了一口氣,卻也無奈。
“您曾經也當過法務,肯定知道法律有界限,醫院那邊會出傷情鑑定報告,但基於現實情況,
恐怕……”
我明白她的意思,即便心中不平,也隻得點了點頭。
但我想著,哪怕隻判個一年半載,也算是讓惡人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至少從此以後,社會上能少一個人如此漠視法律吧?
我以為謠言將止於智者,可沒想到因為趙鵬的事,陳婧對我更是恨之入骨,變本加厲。
她號召鄰居們成立正義聯盟,說自己的丈夫為人本分老實,肯定是受到我的蠱惑。
“鄰居們,大家都有丈夫,有兒子,難道真的要放任這種女人破壞我們的家庭?”
我參加公益活動的照片被單獨裁出,p上了兔女郎的著裝,貼滿了電梯。
物業人員清理了幾番,可早上撕了,中午又被補上。
不止於此,
我家門上也被用紅漆噴上侮辱性的字眼。
我被逼無奈換了新門,為了更好清理,連防塵膜都沒拆。
5
那天,我從超市買東西回來。
陳婧更是開著直播把我攔在門口。
她拿了一盒鲱魚罐頭扔在我身上,濃鬱的腥臭味道令我作嘔。
她站在我身前大肆叫囂著:
“大家快曝光她,就是這個女人做皮肉生意,勾引我老公!”
“不要臉,真是個禍害!”
“顧客因為這事把房都退了,你不賠我房租,這事兒沒完!”
往日裡還會笑著打招呼的鄰居,此刻面目猙獰。
他們像是魔鬼般圍著我,我蒼白的解釋難堵悠悠眾口,隻想先逃離這如地獄般的地方。
陳婧卻把直播切片上傳到網上。
一時間,群情激奮。
除了自以為正義凜然,肆意謾罵的。
也有隔岸觀火,樂在看戲的。
“還別說,長得還挺好看。”
“越是這樣好看的才有市場。”
我的個人信息被曝光,連我穿的衣服、背的包,都成了我賣身的證據。
即使有人搜出了我的美團店鋪,看到了我確實銷售情侶用品,也沒人為我發聲。
事態演變到這裡,他們或許早就忘了一開始這隻是由於一箱子快遞而引發的爭議。
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急不可耐地宣泄著心中的戾氣。
說我整容,說我被B養,說我有髒病,好像隻有通過這些惡意的詆毀,才能證明他們絕對磊落,
絕對光明。
證明他們未曾擁有的,都是骯髒的,他們所不屑要的。
而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窮盡手段,不計後果才得來的。
天寒,加上這兩日勞心費神,心火燒的旺,發起燒來,我燒得昏天黑地。
意志模糊時,想起自己大學報志願時的雄心壯志。
滿眼澄澈的大學生對正義有著執念,所以我幾乎不曾猶豫。
哪怕分數可以報考心儀大學更熱門的專業,我還是毅然決然地填報了法律。
是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我吵醒。
“你媽住院了!”
爸爸的聲音急切。
我顧不得難受,趕了最快的一班高鐵來到醫院。
看著媽媽躺在床上一臉憔悴,我心疼又焦急。
“怎麼回事啊?
”
爸爸似乎也滄桑了許多。
“爸爸本來不想給你增添壓力,可他們,真是欺人太甚了!”
我才知道有網友查出了我老家的地址,把網上p的汙穢不堪的照片寄到了家裡。
“今天下午你媽去買菜,那老板說話太難聽。”
“你媽就沒忍住,為你爭辯了兩句。誰知道越吵越兇,高血壓又犯了。”
心痛、悔恨、愧疚……
無數情緒仿佛一把尖刀刺入胸腔,就狠狠拖拽拉扯著,撕開我的血肉。
痛、太痛了……
我隻能攥著媽媽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6
就在此時,
病房的門被推開。
是嬸嬸。
她用紅色塑料袋拎了幾個水煮蛋放在桌上。
見到我,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呦,我說舒寧怎麼年紀輕輕買了房,買了車,每次回家都拿好東西呢。”
“我還怨你妹妹不爭氣!”
“舒寧啊,你幹這事也不背著點人,弄得滿城風雨的!給嫂子都氣成這樣。”
面對嬸嬸的陰陽怪氣,爸爸率先發怒。
“你要也跟造謠的人一樣沒腦子,就少往我家面前湊!”
“你閨女工作的事兒,我也叫李總再考慮考慮。”
一聽這話,嬸嬸才收斂。
“哎呀大哥,
別生氣。我肯定是不信的,咱們舒寧這麼優秀,犯不著出賣自己。”
“我這不是看氛圍有點沉悶,開個玩笑嘛。”
精準踩到雷點,她有些局促。
似乎生怕前些日子和爸爸談好的給女兒介紹工作的是打了水漂。
連忙陪著笑臉:“那什麼,那你們一家人先聊著,我先出去。”
爸爸冷哼了聲。
“拿上你的雞蛋,你嫂子雞蛋過敏!”
隨著人退出去,整個房間才多了幾分清靜。
看我臉色不好,爸爸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
“寧寧,沒事兒。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旁人怎麼說,爸爸媽媽永遠相信你。”
我一個人可以支撐,
但如果有人願意讓我依靠的話,所有強忍的情緒還是在這一刻丟盔卸甲。
我撲進爸爸的懷裡,任委屈的淚水肆意橫流。
“謝謝你們相信我……”
我哽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