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開我!讓我走!我不配穿姐姐的衣服,我不配待在這裡……讓我去S好了……」
江以寧在他懷裡拼命掙扎,手腳亂揮。
指甲劃過傅慎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紅色的血痕。
傅慎SS地箍住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的關鍵部位,雖然這個房間裡除了我也沒別人。
他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睡衣,想要往江以寧身上裹,但江以寧一直在亂動,衣服根本披不上去。
「別鬧了!誰讓你走的!誰讓你脫衣服的!」
傅慎滿頭大汗,額角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
他一邊按住懷裡發瘋的女人,一邊猛地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
憤怒、責怪、厭惡,還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氣急敗壞。
「林知!你現在滿意了嗎?!」
他衝著我咆哮,聲音嘶啞,「你非要把人逼瘋才甘心是不是?!看著她這樣踐踏自尊,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江以寧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身體一軟,似乎是暈了過去,整個人癱軟下來。
傅慎嚇壞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以寧?以寧!」
他顧不上別的,打橫抱起江以寧,也不管地上的衣服了,大步流星地往客廳衝去。
「要是以寧出了什麼事,林知,我跟你沒完!」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留下一句咬牙切齒的狠話。
臥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
有病。
6
我拖著行李箱,直接入住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鬧鍾叫醒的。
不是夢想,也不是愛。
是該S的全勤獎。
我化了個全妝,遮住了眼底那一層淡淡的青黑。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依舊有皺紋,依舊不再年輕。
可是,那雙眼睛裡的疲憊和渾濁,好像被昨天那場荒唐的鬧劇衝刷幹淨了。
以前看著鏡子,總是在找哪裡又多了一條細紋,哪裡皮膚又松弛了。
總想著怎麼保養才能配得上比自己小七歲的傅慎。
現在看著鏡子,隻覺得這副皮囊雖然舊了點,但好歹是自己的。
不用再為了迎合誰的審美去打針,不用再為了誰的面子去穿那些勒得人喘不過氣的束身衣。
我塗上正紅色的口紅,抿了抿嘴唇。
挺好看的,林知。
到了公司,助理小陳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桌上。
「林姐,早。」小陳看了我一眼,有點驚訝,「今天氣色不錯啊,這口紅顏色真顯白。」
「是嗎?謝謝。」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
那個度假村的項目方案今天要交初稿。
以前這種時候,我肯定會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擔心傅慎有沒有吃飯,擔心他在外面應酬會不會喝多。
現在手機就靜靜地躺在旁邊。
這種不用牽掛任何人的感覺,真是久違的輕松。
快到中午的時候,手機終於亮了。
是嚴謹。
【買家找到了。】
緊接著是一份電子合同和那個人的資料。
【沈時安,剛剛回國的獨立投資人,看房很痛快,全款,不還價。唯一的條件是這周就要過戶。】
【這周?這麼急?】
【人家剛回國沒地方住,也不差錢。怎麼樣,這冤大頭……不對,這優質客戶你要不要見見?】
我想了想那套房子。
當初為了裝修,我跑遍了建材市場,每一塊瓷磚都是我親自挑的。
現在想想,那些心血就像是喂了狗。
能這麼快脫手,哪怕虧一點我也認了。
【見。約什麼時候?】
【今晚七點,就在你公司樓下的那個西餐廳。我帶他過去。】
【好。】
7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這次是傅慎。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
沒有接,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他大概是發現我不見了。
或者是發現我不僅不見了,還帶走了所有的東西。
手機不依不饒地亮了一會兒,終於暗了下去。
沒過兩分鍾,微信提示音開始狂轟濫炸。
我點開看了一眼。
全是語音方陣。
甚至懶得轉文字。
我隨手點開一條,把音量調到最小,放在耳邊。
「林知你去哪了?一晚上沒回來就算了,今天還不著家?以寧早上起來一直在哭,說是因為她把你氣走了,鬧著要搬出去。你就不能懂點事回來哄哄她嗎?」
還是那一套。
還是那個理直氣壯的語氣。
仿佛昨晚那個光著身子發瘋的女人是受害者,而我是那個冷酷無情的施暴者。
我沒回,直接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下午三點,前臺打來內線電話。
「林總監,有位傅先生找您,說是有急事,一定要見您。」
前臺小姑娘的聲音有點為難,「他說……他是您未婚夫。」
我握著鼠標的手頓了一下。
「讓他上來吧。」
有些事,當面說清楚也好。
沒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傅慎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他眼底有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襯衫也亂糟糟的,甚至領口還沾著一點粉底液。
那是江以寧常用的色號,偏白,像面粉一樣。
「林知!你把我拉黑了?」
他把手機往我桌上一拍,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小陳在外面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被傅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籤字筆,靜靜地看著他。
「有事說事,這是公司。」
傅慎愣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卡在了喉嚨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火氣,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知知,我知道你在生氣。昨晚是以寧不對,她情緒太激動了。但是你也太狠心了吧?一聲不吭就搬走,還把家裡收拾得那麼幹淨,你這是要跟我分家嗎?」
他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伸手想要來抓我的手。
「別鬧了,跟我回去。以寧已經知道錯了,她今天還特意給你做了蛋糕賠罪。那個房子是我們一起買的,那是我們的家啊,你就這麼走了算怎麼回事?」
我避開他的手,
把那一摞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傅慎疑惑地拿起文件。
「什麼東西……房屋產權轉讓協議?」
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要賣房子?!林知你瘋了?!」
「沒瘋。」我語氣平淡,「我想得很清楚。這房子我住著惡心,也不想要了。既然是我們一起買的,賣了錢一人一半,很公平。」
「你……」
傅慎的手在發抖,紙張被他捏得哗哗作響。
「惡心?你居然說我們的家惡心?那是我們要結婚用的婚房!裡面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們一起挑的,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說要賣掉?」
「結婚?」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種帶著嘲諷的笑聲。
「傅慎,你還記得我們要結婚啊?
「既然記得要結婚,為什麼會在試婚紗的時候跑去陪初戀?為什麼會把初戀接到我們的婚房裡住?為什麼會讓她穿著我的睡衣、甚至差點穿上我的婚紗?」
「那是特殊情況!」
傅慎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那是被戳中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我都解釋過多少遍了,以寧她有抑鬱症,她不能受刺激!你怎麼就這麼沒同情心?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
「對,我是沒同情心。」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所以我成全你們。房子賣了,你們愛去哪住去哪住,別在我眼前晃悠就行。」
「不可能!」
傅慎把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不同意賣房!那是我的房子,憑什麼你說了算!
」
「產權證上有我的名字,我有權利處置屬於我的那一部分。」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張,心裡居然一點波動都沒有。
以前要是看到他發這麼大火,我肯定早就慌了神,想著怎麼去哄他,怎麼去道歉。
現在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隻覺得像是在看一個小醜表演。
「你要是不籤字也可以。」我彎下腰,撿起那份協議,「那我隻能走法律程序,申請強制拍賣分割財產。到時候鬧到法庭上,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林知!」
傅慎衝上來抓住我的肩膀。
「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我們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
「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曾經這張臉讓我心動不已,讓我覺得哪怕是為了他受點委屈也是值得的。
現在這張臉上寫滿了自私、虛偽和暴躁。
「傅慎,從你把江以寧帶回家的那一刻起,這日子就已經過不下去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
「籤字吧。晚上七點,樓下西餐廳,買家會帶著定金過來。你要是不來,後果自負。」
說完,我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麻煩上來一下,有人鬧事。」
傅慎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叫保安趕我?林知,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最後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轉身摔門而去。
垃圾桶滾了兩圈,裡面的廢紙團撒了一地。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肩膀上卸下了千斤重擔。
後悔嗎?
也許吧。
後悔沒早點看清這個人渣。
8
晚上七點,西餐廳。
嚴謹坐在我對面,一邊切牛排一邊咋舌。
「你真叫保安把他趕出去了?這麼剛?我還以為你會心軟呢。」
「心軟什麼?心軟隻會讓他覺得我好欺負。」
我抿了一口紅酒,酸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那個買家怎麼還沒來?」
「來了來了。」
嚴謹朝門口揮了揮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門口走進來的男人很高。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裝,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很簡單,但剪裁極好,顯得整個人挺拔修長。
他並沒有刻意打理發型,
劉海有些隨意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一點眉眼。
但他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像是深秋夜空裡的寒星,清冷,卻又帶著某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走到桌邊,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悅耳。
「抱歉,路上有點堵。我是沈時安。」
他伸出手,手指修長幹淨,骨節分明。
我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
「林知。」
握手的時間很短,一觸即分。
但他收回手的時候,似乎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那裡有一道紅痕,是下午傅慎抓的。
「林小姐的手沒事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拉了拉袖子。
「沒事,不小心磕的。」
沈時安點點頭,沒再追問,
拉開椅子坐下。
「房子的照片我看了,裝修風格我很喜歡。聽說林小姐是設計師?」
「嗯,那是幾年前的設計了,現在看有些過時。」
「不會。經典的設計永遠不會過時。那種留白和線條的處理,很有靈氣。」
他看著我,眼神很專注,不帶任何侵略性,卻讓人覺得被認真對待了。
我有點不太適應這種直接的誇贊,尤其是來自一個陌生異性。
「謝謝。沈先生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可以先看看合同。」
嚴謹趕緊把合同遞過去。
沈時安翻看得很仔細,每一條條款都認真閱讀。
這種嚴謹的態度讓我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先生,您不能硬闖,您有預約嗎?」
「滾開!
我找我老婆!」
熟悉的聲音。
我心裡一沉。
傅慎來了。
而且還帶著江以寧。
江以寧挽著傅慎的胳膊,穿著一件白色的小香風連衣裙,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發瘋的樣子。
「姐姐!姐姐你在哪?」
她甚至還沒看見我,就開始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喊。
整個餐廳的人都看了過去。
我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
傅慎看到了我,拉著江以寧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林知!你還真敢帶野男人來吃飯?!」
他一上來就指著沈時安的鼻子罵。
「我說你怎麼非要賣房,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這小白臉是誰?這就是你的姘頭?」
沈時安放下手裡的合同,
慢條斯理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慎,嘴巴放幹淨點。」
我站起身,擋在沈時安面前。
「這位是買家沈先生。我們要談合同,闲雜人等請離開。」
「買家?」傅慎冷笑一聲,「我看是奸夫吧!這麼年輕能買得起幾千萬的房子?我看你是被他騙了吧!」
他看向沈時安,一臉的輕蔑。
「喂,小子,你知道那房子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買不起一個廁所!識相的趕緊滾,別摻和我們家的事!」
江以寧也在旁邊幫腔,一副好心勸告的樣子。
「這位先生,這是我姐夫和姐姐的家務事,您還是別插手了。姐姐她隻是一時衝動……」
沈時安終於放下了水杯。
他緩緩站起身。
他比傅慎高了半個頭,這麼一站起來,氣場瞬間壓了下去。
「傅先生是吧?
「全款五千八百萬,我已經讓財務準備好了支票。隻要林小姐點頭,隨時可以入賬。」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桌上。
「至於我是誰……」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傅先生如果不籤字,這筆錢,你一分都拿不到。聽說傅先生最近公司資金鏈有點緊張?這五千八百萬的一半,應該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吧?」
傅慎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