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是巧啊！看來各位 VIP 今天都有空，正好給大家介紹一下——」
徐山猛地扭回頭，表情徹底崩潰：
「姐！你果然有別的狗！！！還是兩條？！！」
路星河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摘了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張足以引發尖叫的臉。
他看向徐山，眼神譏诮：「誰是狗？小朋友說話注意點。」
秦西華用毛巾擦了擦手，做了總結：
「看來我們三個都是之一。」
我思考片刻：「什麼狗不狗的，多難聽。」
我聲音虛弱但頑強：
「咱們這是……客戶和卑微奴才的關系。」
秦西華：「……」
路星河：「……」
徐山：「……哈。
」
好了，現在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了。
秦西華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路星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徐山則張著嘴，目光在我和另外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掃射。
「三位老板，氣氛這麼沉悶這是幹啥呢？事先聲明哈，課時費預付，真要退課，按合同是不退款的。」
「誰說要退費了？！」
徐山第一個跳起來，梗著脖子，「我交了錢的，我先來的！」
路星河抱胸倚在門框上，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嘲諷：
「小朋友，先來後到？姐姐收錢的時候可沒說有這規矩。」
一直沉默的秦西華終於動了。
「從商業角度講我們三人享受的是無差別化的標準化服務對嗎？」
他頓了頓，
補充道：
「包括你每次誇我棒，『今天表現很棒，繼續保持。』，別的人也有是嗎？」
我：「……」
那不然咧。
在他們眼裡我成三姓家奴了？
可我這明明是打三份工，又不是籤了賣身契。
或許是我的沉默證明了什麼，三個人都沉默了。
秦西華敲了敲桌子：
「既然如此，我提議一個解決方案吧。」
「時教練繼續負責我的課程，二位退課的損失由我按合同金額雙倍補償。」
他目光掃過路星河和徐山，語氣平靜。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退出的條件。」
6
秦西華的話像一塊冰砸進滾油裡。
路星河先炸了。
「雙倍補償？
」
他那張因為怒意而更加秾麗的臉，「秦總，你覺得我差你那點錢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幾乎是貼著我手臂的位置停下，站定在我身側。
抬起下巴，看向秦西華。
「要不我出個三倍，請秦總您騰個位置？」
徐山在另一邊倒抽一口涼氣。
他瞪大眼睛，看向兩人，又看向我，「姐，他們這麼有錢？！」
秦西華沒看另外兩人，而是轉向我：
「時教練，同時服務三個客戶，你的時間效益趨於零。接受我的方案，你能立刻獲得兩倍違約金，並且將精力集中在一個客戶上，服務質量提升，自己的空闲時間也更多。」
「價錢隨你開。」
我：「……」
來了來了，經典的霸總臺詞！
下一句是不是該「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過他開價的樣子真帥……呸，是真資本主義啊！
徐山終於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像隻護食的小狼狗：
「等等等等，不行！姐你別聽他的！」
「我、我雖然沒他們有錢，但我比賽獎金都給你，我、我還能給你打廣告，我們戰隊粉絲可多了！」
路星河嗤笑：「小朋友，你那點粉絲有我微博零頭多嗎？你的錢都不一定有我粉絲零頭多。」
「你——」
我表面鎮定，內心早已淚流成河。
三個有錢人在我面前炫富。
雖然不知道在場誰最有錢，但毫無疑問我是最窮的。
並不明白在場的三人都在鬧什麼，
但我暫且看成這是有錢人的怪癖。
比如說隻喜歡自己獲得專屬服務。
面對這種場景，我的專業靈魂和搞錢本能同時蘇醒。
我往後退了一步，與三人拉開一點距離：「我們先明確幾個事實。」
我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和三位都籤了合同。合同期內，我有義務提供專業服務，三位有權利享受服務。」
豎起第二根。
「第二，合同裡沒有排他條款。所以理論上，我同時服務三位完全合規。」
豎起第三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停頓，目光掃過他們。
秦西華微微挑眉。
路星河抱胸看著我。
徐山則緊張地抿著唇。
我笑了。
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三位似乎都對我的專屬服務很感興趣？」
空氣安靜了一瞬。
秦西華：「繼續。」
路星河：「姐姐想說什麼？」
徐山：「……姐你笑得我有點慌。」
「我的意思是，既然三位都不願意退出，又都對我的服務有更高層次的需求，那我們不妨引入一個更高效的機制。」
「從下周開始，我會推出一項新的課程服務，尊享一對一。」
我頓了頓，餘光悄悄觀察他們的反應。
秦西華若有所思。
路星河眼神亮了一瞬。
徐山則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就是我將除課程外的所有時間和精力隻集中在一個客戶身上。
定制化訓練計劃、全天候飲食監督、隨時響應的遠程指導，以及每周加至少三次的線下面對面課程。」
嘿嘿，誰人不誇我一句小機靈鬼。
原本在下班後依舊要回復三人的信息，現在正好找借口隻要回復一個人。
還能賺更多的錢！
「怎麼決定給誰？」秦西華問。
「綜合評估。配合度、進步速度、訓練態度以及課時費。」
7
哼哼，這三個人可都不是什麼好拿捏的對象。
一個天天偷吃甜品，一個嬌氣皮嫩，一個擺爛天王。
看我不SS拿捏。
才不會讓他們出去敗壞我金牌教練的名聲！
路星河笑了：「競價？」
我搖頭，「不完全是。」
「我更看重的是你們的投入和進步。
所以未來的一個月，我會根據你們在訓練中的表現進行打分。一個月後總分最高的人，獲得尊享一對一。」
徐山急急問：「這個月開始嗎？」
「對的，但必須遵守一條新規定，友好互助原則。」
三人：「……？」
我笑眯眯地說：「意思是在我的工作室裡，不準吵架，不準打架，不準互相幹擾訓練，違者扣分！」
「我同意，很公平。」秦西華第一個開口。
路星河哼笑一聲：「行啊。反正最後贏的肯定是我。」
徐山看看秦西華，又看看路星河，最後看向我，咬咬牙：
「……比就比！姐你等著，我肯定拿第一！」
「很好。」
我拍了下手。
「那今天就到這裡，
你們可以回去了。」
秦西華：「時教練，評分標準麻煩盡快發給我。」
「……好。」
這還要寫評分標準？這不是我想給誰加分就給誰加分，想減分就減分嗎？
我也是翻身奴隸把歌唱了！
路星河戴上口罩和帽子，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
「姐姐，我一定會讓你知道，誰才是最值得你花時間的人。」
說完他還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腕。
皮膚接觸的地方像過電一樣麻了一瞬。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手：「動手動腳，扣五分。」
路星河：「……」
徐山最後一個走。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門口，又回頭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姐。」
「嗯？
」
他小聲說：「那個……我真的會努力的，你別不要我。」
他湿漉漉的眼神像淋雨的小狗，看得我心髒軟了一瞬。
但很快又硬起來。
「訓練計劃會照常發給你，加油。」
徐山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嗯！」
門關上，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門外三個男人先後離開的腳步聲。
「砰！」
似乎是有人撞到了走廊裡的滅火器箱。
「你走路不長眼？」
「誰讓你擋路？」
「兩位注意素質。時教練說了，不準吵架。」
「要你管！」
「……幼稚。」
腳步聲遠去。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三份工資。
現在他們還要為了一個虛無頭銜卷起來。
資本，妙啊。
嘻嘻。
我靠在價值不菲的電競椅上，腳一蹬，優雅地轉了個圈。
從今天起，我也變成了資本家！
讓他們卷去吧，卷得越兇，本教練的時薪和清淨，就越有保障。
8
作為兢兢業業的打工人，還是整理了一份試行版的評分標準。
A 撒嬌頂流：【姐姐好嚴格~不過我喜歡。小狗吐舌.jpg】
A 擺爛野王：【姐！這個配合度是什麼意思啊？是不是讓我幹啥就幹啥？那我肯定滿分！】
A 饞嘴霸總：【收到。為保證評估公平，我建議從下周起統一訓練時間，以便進行對比。
】
我看著最後那條消息，陷入了沉思。
統一時間？
讓這三個祖宗同處一室？
那我的工作室會不會被拆了？
而且我的精力夠嗎？管一條狗和三條狗還是不一樣的。
但思考之下，徵求了三個人的意見，最後還是確定了統一時間訓練。
第一次統一訓練，秦西華是第一個到的。
沉著,穩定,還沒藏零食。
看樣子真是拼了。
我滿意的在心裡點點頭。
「姐姐下午好呀～」
路星河聲音輕快,目光在工作室裡掃了一圈,落在秦西宴身上時頓了頓,隨即笑得更燦爛了,「秦總來得真早。」
秦西宴頭也沒抬：「守時是基本素養。」
路星河笑容不變，走到我身邊，
壓低聲音：「姐姐,他好兇哦。」
我：「……去熱身。」
徐山跑得氣喘籲籲,額發都被汗打湿了，懷裡還抱著個東西。
「我沒遲到吧！姐,我給大伙帶了能量飲料,我代言的那個,可好喝了！」
秦西宴瞥了那箱子一眼，沒說話。
路星河則笑吟吟地走過去,拿起一罐看了看：
「喲，小朋友挺會來事啊。不過……這含糖量不低吧？姐姐不是說了要控糖？」
徐山一愣,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我、我忘了……」
我的工作室幹淨,器械擺放整齊，但現在空氣裡彌漫著似有若無的火藥味。
三個人都拼了。
愛偷吃的不偷吃了,
愛擺爛的也不擺爛了，隻有愛撒嬌的還撒嬌。
原本是一人撒嬌。
現在是一人撒嬌,另兩人立馬跟上。
不擅長撒嬌一道的秦西華也兢兢業業地學習。
整個下午，我的工作室裡都回蕩著各種鬼哭狼嚎和冷靜的互相嘲諷聲。
秦西華試圖偷吃零食被另兩人抓包。
路星河則用他那張臉和撒嬌技能,試圖讓我對秦西華和徐山下狠手。
徐山努力不擺爛一邊嚎。
很有生命力。
我捧著保溫杯看雞飛狗跳。
團體課以三人分別累癱在地板上告終。
秦西宴勉強維持著形象。
路星河毫無形象地癱著，汗湿的頭發貼在額前。
徐山直接躺平,眼神放空,嘴裡念念有詞：「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今日課程到此結束,
積分表已更新,各位可以自行查看。」
我想了想,搶在他們開口前開口：「對了，周六是我的私人時間,不排課,你們不用費心想什麼借口約我。。」
三個人同時愣住。
秦西宴先開口：「你怎麼知……」
我微笑
「因為我是你們的教練。而教練永遠比你們多想一步。」
「周六我不會出現在任何你們知道的地方。」
「祝各位有個愉快的周末~」
我轉身不看他們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
這班越上越有意思了！
9
周六早上八點，我背著輕便的旅行包前往鄰市溫泉小鎮。
手機免打擾扔在包⾥。
我在⼩鎮待了整個周末。
泡溫泉，
吃當地小吃，做了個全身按摩.
還在古鎮⾥漫⽆目的地逛了半天。
沒有訓練計劃，沒有營養配比,沒有此起彼伏的叫姐姐和時教練的聲音。
隻有我自己。
周⽇晚上,我回到工作室樓下時，天已經⿊了。
樓道⾥的聲控燈應聲⽽亮,照出我家⻔口整齊擺放的三個禮盒。
我把三樣東西拿回家裡,每一樣禮物都帶著濃重的個⼈色彩。
我挺喜歡的，所以我開始構思明天該怎麼整……啊不是……
是該怎麼讓他們訓練效果再好⼀些。
10
工作室的⻔被準時敲響。
我拉開⻔。
穿著運動服的秦西宴、戴著鴨⾆帽的路星河、以及眼睛還閉著的徐⼭齊刷刷地站成一排。
秦西宴：「早。」
路星河：「姐姐早上好呀~」
徐⼭：「哈——⽋……姐,早。」
我看著他們，側身讓開：「進來吧。老規矩，先熱身。」
三⼈魚貫⽽入。
新的⼀天,新的戰爭在我這方⼩小的天地裡再次打響。
我抿了一口枸杞茶，翻開今天的訓練計劃：
「今天我們練腿。」
哀嚎與嘆息聲中，我笑了。
誰是贏家？
贏家永遠是那個制定規則、並且享受遊戲的人~
莊家永遠不會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