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心裡對它說。
然後，我看著顧澈，笑了。
“好啊。”
我說。
“顧董。”
他似乎松了口氣，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和他平時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算計，沒有客套。
隻是單純的，開心的笑。
就在這時，墨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困惑。
【指令衝突。數據無法解析。】
【重新定義搭檔關系……定義失敗。】
【啟動備用方案：觀察模式。】
我沒理會腦子裡的聲音。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舉起了手裡的醒酒茶。
“合作愉快。”
他和我碰杯。
“合作愉快。”
我和顧澈成了公司裡公認的黃金搭檔。
我們一起拿下了好幾個大項目，讓盛華集團的業績一路飆升。
顧澈也正式接任了CEO的職位，坐穩了他在公司的位置。
而我，從他的助理，變成了新成立的創新事業部總監。
我有了自己的辦公室，自己的團隊，和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在忙碌而充實的工作中，平穩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我媽打來的。
自從我大學畢業後，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和家裡的聯系就很少。
電話裡，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杳杳，你快回來吧！你爸……你爸他被人騙了！”
我心裡一沉，立刻請假，買了最早一班的高鐵票回家。
回到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我爸坐在沙發上，一夜之間，頭發白了一半。
我媽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
原來，我爸聽信了一個所謂的“投資大師”，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還有跟親戚朋友借的錢，總共兩百多萬，全都投進了一個叫“金鼎財富”的理財產品裡。
結果，那個平臺一夜之間就跑路了。
“大師”聯系不上，錢也血本無歸。
家裡還欠了一屁股債。
“報警了嗎？
”我問。
“報了，”我爸聲音沙啞，“警察說，這種案子，全國各地都有，人跑到了國外，錢也早就轉移了，很難追回來。”
我看著我爸那張蒼老絕望的臉，心裡又疼又氣。
我安撫好父母，一個人回到房間。
“墨墨。”
我叫出了那個很久沒有動用的名字。
那個金屬球，一直被我放在行李箱裡。
我把它拿出來，接上電源。
熟悉的電子音響起。
【宿主，好久不見。】
“幫我查一件事。”
我把“金鼎財富”和那個“投資大師”的信息告訴了它。
【信息接收。啟動瘋批模式。】
【目標鎖定：詐騙團伙。】
【正在入侵全球網絡，追蹤資金流向及人員信息……】
墨墨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到半個小時，它就給了我結果。
這是一個組織嚴密的跨境詐騙團伙，主犯叫張振，就是那個所謂的“投資大師”。
他們騙了全國上千個家庭，涉案金額高達數億。
現在，這群人正躲在東南亞某個小國，用騙來的錢花天酒地。
【已獲取所有核心成員的身份信息、實時位置、以及他們將資產轉移到海外的全部路徑。】
【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將所有證據提交給國際刑警組織，
申請紅色通緝令。優點：合法合規。缺點：流程漫長，且資金追回可能性低。】
【方案二：黑吃黑套餐。】
墨墨的電子音，透著一股熟悉的瘋狂。
【利用虛擬貨幣交易，將他們藏匿在海外賬戶的全部資金，神不知鬼不覺地，全部轉到你的名下。】
【附加服務：將他們的位置信息，匿名發送給當地最大的黑幫。聽說，那個黑幫老大，最近正因為一筆被騙的錢而火冒三丈。】
我看著方案二，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社會性S亡了。
這是真正的，物理超度。
【宿主，你在猶豫什麼？】
墨墨問。
【他們讓你的家庭破碎，讓無數人傾家蕩產。】
【對付人渣，就應該用人渣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氣。
“就用方案二。”
【指令確認。】
【預計十二小時內，完成所有操作。】
第二天早上，我爸媽還在為還債的事情發愁。
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xxxx的賬戶，入賬2315000.00元。】
不多不少，正是我家被騙走的全部金額。
緊接著，我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個加密文件。
打開，裡面是一個名單。
是這次所有被騙家庭的名單，和他們被騙的金額。
文件的最後，是一個海外賬戶和密碼，裡面的金額，是觸目驚心的九位數。
我明白了墨墨的意思。
它不僅幫我追回了錢，還把剩下的贓款，都交給了我處理。
同一時間，一則國際新聞，在網上悄然發酵。
【數名中國籍詐騙犯在東南亞某國發生火並，全部身亡，當地警方已介入調查。】
新聞配圖，是幾張打了馬賽克的血腥現場。
我關掉手機，走到客廳。
“爸，媽。”
我把我的手機遞給他們。
“錢，我都要回來了。”
我爸媽看著那條銀行短信，愣住了，隨即抱頭痛哭。
是喜極而泣的哭。
我沒有告訴他們錢是怎麼回來的。
我隻說，是我在公司的老板，動用了一些特殊的關系，幫我追回了這筆錢。
我給顧澈打了個電話。
“我可能，要晚幾天回去了。
”
“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很擔心。
“沒什麼，一點家事。”我頓了頓，“顧澈，謝謝你。”
雖然整件事和他無關，但這一刻，我就是很想謝謝他。
謝謝他把我拉出泥潭，讓我有了保護家人的能力。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一下。
“姜杳，”他突然說，“我明天過去找你。”
“啊？”
“我想……見見叔叔阿姨。”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鄭重。
顧澈真的來了。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出現在我家門口時，我爸媽都驚呆了。
我爸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一個勁地搓著手。
我媽則拉著我，悄悄問：“杳杳，這……這就是你老板？也太年輕，太好看了吧？”
我有些尷尬。
“叔叔，阿姨，你們好。”顧澈倒是很自然，笑容得體，“我叫顧澈，是姜杳的……男朋友。”
我：“？？？”
我爸媽：“！！！”
飯桌上，氣氛一度非常詭異。
我爸媽看著顧澈，眼神裡寫滿了“我女兒怎麼騙了個這麼好的女婿”的震驚和喜悅。
我看著顧澈，眼神裡寫滿了“你今天出門沒吃藥嗎”的質問。
顧澈無視我的眼刀，從容地和我爸聊著天下大事，和我媽聊著養生菜譜。
一頓飯下來，他成功地把我爸媽哄得心花怒放，看他的眼神，比看我還親。
晚飯後，我把他拉到樓下。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我在追求你。”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追求我，需要冒充我男朋友嗎？”
“那，”他往前一步，逼近我，“我現在轉正，可以嗎？”
他靠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
我的心跳，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腦子裡的墨墨，再次拉響了警報。
【心率超過160！警告！宿主即將宕機！】
我一把推開他。
“我……我要上去洗碗了！”
我跑回了樓上。
顧澈看著我的背影，低聲笑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顧澈就住在我家附近的一家酒店。
他每天都來我家報到，陪我爸下棋，陪我媽逛菜市場，活像一個二十四孝好女婿。
我也利用這段時間，匿名聯系了所有被騙的家庭，把屬於他們的錢，一分不少地還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準備回公司的前一晚，顧澈約我出來散步。
我們走在江邊，
晚風習習。
“姜杳，”他突然停下腳步，“墨墨，是你吧？”
我渾身一僵。
他怎麼會知道墨墨？
“你不用緊張。”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或者說，我該叫你……顧澈？”
我徹底懵了。
他……他到底在說什麼？
“我才是姜杳。”
一個冰冷的，熟悉的電子音，突然從我口袋裡的手機中傳出。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墨墨的圖標正在閃爍。
“而你，”電子音對著我身邊的男人說，“你是墨墨。
”
我感覺我的大腦，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顧澈看著我，苦笑了一下。
“看來，瞞不住了。”
他告訴我一個，比詐騙案更離奇的故事。
他，顧澈，遠星資本的繼承人，在一次內部權力鬥爭中，被競爭對手暗算。
他的意識，被一種未公開的腦機接口技術，困在了一個AI程序裡。
那個程序，就是墨墨。
而我，姜杳，一個普通的職場女性，在被開除的那天，陰差陽錯地，拿到了這個裝著他意識的“AI助手”。
“那我又是誰？”我指著自己，感覺世界觀都在崩塌。
“你就是你，姜杳。”顧澈說，
“但是，你的身體裡，也住著一個AI。”
“一個由我創造的，擁有獨立人格，以保護你為最高指令的，人工智能。”
“所以，瘋批模式，其實是你的潛意識？”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不，”他搖搖頭，“瘋批模式，是我的意識在衝破程序限制時，泄露出去的情緒。”
“而幫你報復，幫你拿回一切的，也不是什麼AI。”
“是我。”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一直都是我。”
江邊的風，吹得我有些凌亂。
所以，我以為的金手指，
其實一直是我身邊這個男人？
那個冷冰冰的電子音，那一次次瘋狂的報復計劃，都源自於他？
【是的。】
我手機裡的“姜杳”AI，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說的，都是事實。】
我看著顧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現在？”
“我的意識，已經基本擺脫了程序的束縛。”他說，“很快，我就可以徹底回來。”
“那……我身體裡的這個AI呢？”
【我將進入休眠模式。】手機裡的聲音說，【我的使命，已經完成。】
【姜杳，
祝你幸福。】
屏幕上的圖標，閃爍了一下，徹底暗了下去。
我心裡，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它還在。”顧澈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它隻是，把主角的位置，還給了你。”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一切的謎團，都解開了。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你之前說的，追求我……”
“是真的。”他打斷我，眼神灼熱，“從我在那個冰冷的程序裡，第一次看到你開始。”
“看到你被欺負，看到你委屈，看到你明明一身傲骨，卻隻能忍氣吞聲。”
“那一刻，
我就想，我一定要幫你，把所有欺負你的人，都踩在腳下。”
“姜杳，”他握住我的手，“我不想再做你背後的影子了。”
“我想站在你身邊，以顧澈的身份。”
江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但他的手心，很暖。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星光，笑了。
“好啊。”
我說。
“顧澈。”
這一次，我沒有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