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胡說！」我爸被戳到痛處，索性不再偽裝，「你姓顏，是顏家的女兒。你一個女孩子，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你自己又不要孩子，將來這麼多錢，難道要便宜了外姓人？」
我媽說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你這個還沒出生的侄子，是我們顏家正兒八經的後代。你的錢不給他給誰？反正你老了以後也是要留給他的，現在提前給他買個房、買個車，讓他把日子過好了，有什麼不對？」
聽到這裡，我心中最後一絲親情也已燃盡。
「好，很好。既然你們這麼看不上我這個女兒，我的錢，我自己會花得幹幹淨淨。花不完的，我就全部捐給國家，一毛錢都不會留給你們。
」
【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怎麼不去S！她S了爸爸就能繼承她的錢了！就不用看她臉色再演戲了，煩S了！】
侄兒的心聲讓我渾身一冷，我深知他們的貪婪與無情，被逼到絕境，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本來，這件喜事不想告訴你們的。但現在，我也不得不說了，我也懷孕了。」
客廳裡陷入S一般的寂靜，隨即被暴怒所取代。
「懷孕？！」我媽聲音尖利得刺耳，「你不是說丁克嗎？你一直在騙我們！」
「你都三十五了，高齡產婦！」張茜像是被搶了玩具的瘋狗，口不擇言，「生出來的孩子能健康嗎？萬一生個賠錢貨怎麼辦！」
「就算是個帶把的，那也是跟你老公姓。」我爸徹底撕破臉，吼出最後的家規，「我們顏家的錢，
一分都不能留給外姓的種，你休想！」
我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休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05.
回到家，家裡空無一人，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
我拿出手機，給老公打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蜷縮在沙發上泣不成聲。
我語無倫次地把發生的一切和盤託出，電話那頭的老公聲音沉穩有力:「別怕，我馬上結束這邊的工作，後天的飛機，很快就回來。你做得對，保護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老公，」我哽咽著問，「我是不是很傻？被他們騙了這麼多年……」
「不，」他打斷我，語氣堅定，「你隻是太重感情了。悅悅，還記得公司之前一直想讓我常駐歐洲嗎？
晉升空間比國內大很多。我查過了，你的公司在那邊也有分部，崗位比你現在的更核心。以前你總說放不下家裡，現在……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徹底離開。」
「走，」我沒有絲毫猶豫，淚水再次湧出，「我願意，我們走。」
一周後，公司派我去東南亞緊急出差，等我回到家時，一開門就感覺不對勁。
玄關的地毯有被踩歪的痕跡，我心裡一沉，立刻打開手機 APP 查看監控。
錄像在我出差的第二天中午就被切斷了，切斷前的最後一帧，清晰地拍到了我弟那張鬼鬼祟祟的臉。
我衝進臥室，打開那個B險箱，裡面空空如也。
結婚的鑽戒，老公送的第一份情人節禮物的項鏈，還有我為了以防萬一儲備的幾根金條，全都不翼而飛。
因為長年不在，
我告訴過父母B險箱的密碼，他們時不時會來幫我看一眼。
我渾身發冷，又衝到書房，文件夾被翻得亂七八糟，我的戶口本、身份證、以及一張我幾乎不用的手機小號卡，全部消失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我的腦海，我顫抖著手，立刻點開銀行 APP，查詢自己的徵信報告。
屏幕上跳出的結果讓我如墜冰窟，我名下憑空多出了七八筆網貸和好幾張信用卡的巨額透支，總金額高達三百萬。
沒有一秒猶豫，我立刻報了警。
我弟被傳喚來，一臉的不耐煩和囂張。
「我拿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了？」他斜眼看著我，「就憑一張截圖？誰知道是不是你 P 的。我是去過我姐常年不在家，我幫她打掃打掃衛生，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丟了東西賴我。」
張茜挺著個大肚子，
在一旁哭哭啼啼:
「警察同志，都是一家人，我姐可能就是跟我們有點誤會……怎麼還鬧到警察局來了。我這肚子裡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啊……」
面對孕婦和家庭糾紛，警察也隻能和稀泥:
「顏悅是吧，你看，畢竟是你親弟弟，又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拿了東西去變現，貸款的事更是復雜……要不你們還是回家好好商量一下？」
走出派出所，我媽像條滑膩的蛇，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閨女，媽知道這次是寒了你的心。這樣，你寫個條子，把養你這麼大花的錢算清楚還給我們，我們籤個協議，從此一刀兩斷，我們絕不再糾纏你。」
我身心俱疲，隻想盡快結束這場噩夢，竟然信了她。
我跟著他們，上了我弟的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咔噠」一聲，中控鎖S。
我弟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扔到一邊，惡狠狠地罵道:「白眼狼！親弟弟都告！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我心裡一慌，知道自己中計了，我下意識地想去傾聽，卻發現周圍一片S寂。
那個曾經像魔咒一樣纏繞著我的，侄兒的心聲，徹底消失了。
06.
車子開回我弟的大平層，門在身後被反鎖，我被他們圍在客廳中央，像一個即將被審判的囚犯。
我媽從包裡拿出兩份打印好的協議，摔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第一份，「赡養與財產分割協議」，要求我一次性支付父母「養育及精神損失費」共計五百萬，並無償轉讓名下一套房產。
第二份，
「遺產繼承協議」，要求我承諾，我去世後，名下所有遺產均由我弟唯一繼承。
「荒謬！」我氣得渾身發抖，「從小到大你們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一筆一筆算都算得清。五百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籤了！」我媽再也不裝了，「籤了，我們保證再也不去你公司鬧。不籤，我們就天天去鬧，把你的名聲搞臭。你那些貸款的催收電話，也會打到你公司和你老公那裡去。你走了，你老公的家人、朋友還在這裡，你就不怕他們替你受罪？」
我爸在一旁陰惻惻地補充:「不籤，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門，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我驚恐地發現，無論我怎麼集中精神，都再也聽不到心聲了，失去了唯一的外掛，我陷入了巨大的信息不對等和恐慌之中。
是不是……籤了字，就能換來一勞永逸的解脫？
整整三個小時，他們輪番上陣，威逼利誘。
我口幹舌燥，精疲力盡，幾乎要被他們無休止的咒罵和歪理逼瘋。
我媽遞過來一杯溫水:「悅悅，喝點水，慢慢想，籤了對你好處多的是。」
我接過水杯，思緒混亂，也許籤了這份協議，我就真的自由了……
正準備喝水時，一個帶著一絲驚慌的女孩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我腦海中炸響:
【媽媽，這個水不能喝！喝了……喝了我就沒有了！】
我手猛地一抖，水杯險些脫手，我瞬間明白了，水裡有墮胎藥！
他們想讓我流產，同時，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竟然真的懷孕了。
【媽媽，你能聽見哥哥說話的事，
他知道，他不敢再說話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砰！」顏把水杯重重頓在茶幾上，水流濺出。
全家人瞬間變臉，我爸猛地衝上來，狠狠扇了我一記耳光:「你個孽障！敬酒不吃吃罰酒，把水給我喝下去！」
我被打得耳邊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媽陰惻惻地笑著:「家裡有監控，我們可沒把你怎麼著。你爸教訓不聽話的女兒，天經地義，警察來了也管不著。」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嘗到了血的腥味，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將我淹沒。
「喝下去，你這個孽障！」我爸咆哮著，和我弟一起，一左一右地鉗制住我的胳膊，我媽則端著那杯水，一步步向我逼近。
他們眼中的瘋狂告訴我，他們真的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小女孩的心聲再次響起，
像一道光，劈開了黑暗。
【媽媽別怕，爸爸馬上就來救我們了。我看到你上車前給爸爸發了定位，他正在路上！】
07.
我瞬間松了一口氣，老公在路上，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我看著氣急敗壞的一家人，心裡反而湧起一股置之S地而後生的冷靜。
「你們以為，關了客廳的攝像頭就萬無一失了？」
我的笑聲讓他們愣住了。
我盯著我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我那個B險櫃，是智能的，自帶隱藏攝像頭，每次開箱，都會自動錄制一段高清視頻，直接上傳到雲盤。」
我滿意地看到，我弟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你是怎麼把裡面的金條首飾一件件拿出來的……你那張貪婪的臉，
拍得一清二楚。」
我頓了頓，給他算了一筆賬，「那些金條，我都有購買記錄，總價值超過二十萬。盜竊罪，數額巨大，足夠你在裡面蹲幾年了。」
全家人瞬間忘了灌藥的事。
「視頻在哪兒？！」我弟瘋了一樣地撲上來，想搜我的身，「手機密碼是多少？」
「刪掉！必須刪掉！」我媽尖叫著。
張茜猛地後退一步，歇斯底裡地指著我，聲音尖利得變形:「你今天不把視頻交出來刪了，我就自己撞到這個桌角上。」
她指著自己高聳的肚子，發出了最惡毒的威脅:「孩子要是沒了，我就去告你故意傷害孕婦，讓你也坐牢！孩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生。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
她說著，竟真的作勢要往堅硬的實木茶幾角上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防盜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警察！」
我老公一馬當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名警察。
「家輝！」我一直強撐的堅強在看到他的瞬間，化作了委屈的淚水。
警察的突然出現，讓他們都傻了眼，我弟的第一反應竟是還想撲過去搶我的手機，他被兩名警察迅速反剪雙臂，SS按在了地上。
張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痛苦地蜷縮起來，身下很快滲出了一片刺目的紅色。
我媽尖叫著撲過去，客廳裡瞬間亂成一團。
08.
後續的一切，都像一場快進的審判。
那杯下了藥的水，檢驗結果有米非司酮，鐵證如山。
B險櫃的雲端視頻，
清晰地記錄了我弟盜竊的全過程。
最終的審判結果，幹淨利落。
顏浩因盜竊罪，數額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
父母用我的證件進行惡意貸款，構成詐騙罪，最終被判處罰金並承擔全部債務。
為了還債，他們隻能賣掉我弟名下那套大平層，一夜之間,從人上人的幻夢中跌落，變得一無所有。
張茜的孩子最終沒能保住,她用盡心機想要倚仗的籌碼，因為她自己的瘋狂，煙消雲散。
爸媽最後一次找上門,一夜之間仿佛老了二十歲，他們帶著形容枯槁的張茜，跪下來求我,求我寫一份諒解書。
我看著他們,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諒解？」我平靜地拒絕，「從你們想給我灌下那杯藥的時候,我們之間，就隻剩下你S我活了。」
「顏悅！
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我們養了你三十多年啊！」我媽開始哭喊。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我把你們做的所有事，包括錄音、視頻、貸款記錄,都整理好了。你們要是再敢糾纏我，或者我在國內的親人朋友,這些黑料會立刻鋪滿全網,到時候,你們就是過街老鼠,出門都會被⼈吐口水。不信,可以試試。」
看著我冰冷決絕的眼神，他們終於明⽩,這個女兒，早已不是他們能掌控的⾎包，他們徹底老實了。
我知道，這場漫長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塵埃落定後，老公陪著我去了醫院做了個全⾯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醫生笑著恭喜我們:「寶寶很健康，非常堅強。雖然早期媽媽可能受到了一些驚嚇和壓力,但目前看來⼀切指標都很好。」
我們對視一眼，都從對⽅眼中看到了無盡的驚喜和後怕。
這個當初為了自保而撒下的謊⾔,竟然成了真。
意外到來的寶寶，在最危險的時刻,⽤她獨特的方式拯救了我們彼此，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公緊緊握住我的手:「不管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我們最珍貴的寶⻉,我們⼀定會讓他/她在愛和自由裡長大。」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最後一次聽到了那個屬於寶寶的心聲。
「媽媽,謝謝你保護了我，我好期待和你見面呀。」
我申請調往海外崗位,公司很快批準了。
半年後我和⽼公⼀起,登上了⻜機，我輕輕覆在已經微微隆起的⼩腹上。
寶寶的心聲徹底消失了,但我知道，那份血脈相連的愛，已經不需要任何超能力來證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