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法查封是同步行動,樓下一定有法院的車輛或便衣值守。現金和金條從高空落下,就是非法處置查封財產的現場直播。證據確鑿,你會在幾分鍾內被法警控制,當場移送。」
「到那時,你百口莫辯。所有債務都會順理成章地扣在你頭上,而你轉移資產的行為,會讓法官連一絲同情都不會給你。」
「切記,這筆錢你不能動也不能用!一旦這筆錢的冠字號出現在你的賬戶中,那麼源頭就直接變成了你們的夫妻共同債務。」
鼻腔瞬間酸脹。
我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懸著的心,終於S透了。
同床共枕八年的丈夫。
竟然早就計劃好要把我送進地獄。
還有勝算嗎?
我不知道。
4
從事務所出來後,
整個人就像踩著棉花。
剛才的話一直縈繞在耳邊:
「主張唯一住房無效。
因你名下還有一套房產。」
「主張個人債務無效。
周沉有完美的證據鏈。」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找到債權人,從而打探到周沉的下落。」
我根據律師整理出的清單,找到了第一個人,李明。
合同顯示,周沉因一個智能倉儲系統的合作項目,欠他 280 萬。
條款清晰,違約金計算方式復雜得我根本看不懂。
電話接通報上姓名後,那頭的背景音瞬間安靜了。
「江女士?你的情況我了解,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需要見面的必要。」
我迅速說明來意:
「是這樣的,周沉已經失蹤了,如果我們能一起想想辦法找到他,
或許……」
「那是你們夫妻和法院之間的事。」
他打斷我:
「我的債權已經由生效判決確認,一切交由法律處理。拍賣房產後,我的權益自然能得到實現。見面沒有必要,祝你順利。」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我深吸口氣,再次撥給了第二人。
吳軍。
反應如出一轍。
他聽得更耐心些,但結論毫不動搖:
「林女士,我理解你的處境。但我是生意人,隻認判決和抵押物,程序走到哪一步,法院會通知我們,在這之前,耐心等待是最優選擇。」
第三個,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掛斷。
再撥已是忙音。
我握著手機,站在街頭,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片兵荒馬亂。
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好像所有的路都被堵S了。
此刻和周沉的信息還停留在那句:「人呢?」
就再也沒有了回復。
我多麼希望這就是一場噩夢。
醒來後一切都結束了。
鳴笛聲尖銳地刺破耳膜。
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挪到馬路中央。
就這樣吧。
放過自己吧。
就在意識即將松手的那個瞬間——
鈴聲響起。
「媽媽,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思緒瞬間拉回。
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
那條捷徑在這一秒成了最不可能的選擇。
我還有女兒。
她還在等著我。
眼前突然衝開了混沌。
錯了。
全都錯了。
真正的生路,不是在他們的戰場上證明自己無辜。
而是掀翻桌子,讓遊戲再也無法按他們的規則進行下去。
下一秒,我拿起手機,給那個失蹤已久的男人發出最後一條信息。
「周沉,你的遊戲結束了」
「而我的,才剛剛開始。」
5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轉身大步往回走去。
接下來每一步我都不能行差踏錯。
我隻有一次機會。
因為手裡的錢已經見底了。
第一時間,我回到小區,在正對著那棟樓的某一層,租下一個單間。
這裡視野絕佳,剛好能完整地看見那套查封房。
然後又去二手市場租了一臺望遠鏡,支在窗前。
最後,通過勞務市場,僱了幾個嗓門洪亮的中年男人。
給他們的任務很簡單:
每天輪班去我那被查封的家門口,扮演討薪的工人。
不用破壞什麼,隻需要一遍遍高聲咒罵周沉欠錢不還,把動靜鬧大就可以了。
僅僅三天。
對門的鄰居就拖著行李箱,搬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我立刻讓閨蜜出面,籤下了對門的租賃合同。
鑰匙到手的那一刻,我知道,第一個支點,穩了。
現在,我與那筆被藏匿的現金,隻隔著一道護欄和一道露臺。
做完這一切,我迅速來到律所:
「我要起訴離婚,現在,立刻。」
律師有些意外:
「周沉下落不明,
第一次很可能……」
「我婚前那套房子還沒被鎖定,所以這是我僅有的機會。」
律師點點頭,訴狀和調查申請同步遞交。
接下來,我的婚前房產被自己正式查封。
由於周沉未到庭,第一次離婚訴訟以感情破裂證據不足為由,被駁回。
這在我意料之中。
隨後法院的調查反饋陸續回來了。
一沓厚厚的銀行流水打印件放在我面前。
律師指著幾筆大額轉賬:
「周沉收到借款後一周內,資金在三個省份的五個賬戶裡轉了一圈,最後進入一個已經注銷的皮包公司。僅憑民事調查令,我們隻能查到這裡了。」
我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與此同時,我們那套被查封的婚房,
正式登上了司法拍賣網站。
看房預約者寥寥無幾。
閨蜜反饋來信息:
「由於之前僱人上門討債,導致名聲很差,從而勸退一部分競買者,而另一波勢力也在四處散播謠言,說這套房子是兇宅,糾紛復雜……遙遙,還會有誰想要這套房子?」
我眉頭微皺。
會是他嗎?
拍賣當日,隻有兩個競拍號……
其中一人在最後時刻放棄了出價。
這不像正常的競拍策略,倒像是在控制價格。
這兩個競拍號中,一定有周沉的人。
如此一來,對方便可以最低價拿到手。
一個月後,房子第二次拍賣。
起拍價再次下調。
但仍無人出價。
第三次。
直到價格低於 265 萬的時候,終於有人出手了。
我在法院公開的成交確認公告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林薇。
她身份證號對應的數字正是 950602。
一道閃電,直直劈中天靈蓋。
所有散落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完整。
原來這個叫林薇的女人,就是他計劃的終點。
下一秒,電話鈴聲響起。
是基金經理:
「你好江女士,我們收到法院的執行通知書,您賬戶中的理財產品已被強制贖回,後續將直接劃扣,我們對此無能為力。」
掛斷電話後,手指顫抖地點開銀行界面。
餘額瞬間歸零。
整個過程,快得猶如一道閃電。
連輸入密碼的過程都省了。
八年的積蓄就這樣直接在我眼前消失。
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
但淚水還是模糊了視線。
你永遠無法躲避枕邊人的伏擊。
哪怕再精明的女人。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下一秒,「叮」的一聲,手機響起。
「遙遙,周沉來了。」
6
我迅速拿起設備看了過去。
三個月了。
他失蹤了整整三個月。
此時,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林薇參觀我們的房子。
視線下移。
這個女人肚子已經能看出輪廓了。
他們走到主臥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擁吻、撫摸。
冰涼的液體緩緩擦過臉頰。
我的丈夫將我們經營了八年的家,獻祭給了第三者。
腦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我來到廚房抄起剁骨刀就衝進了電梯。
閨蜜的信息瞬間傳來:
「遙遙!停下!如果控制不好自己那我們所有的忍耐都會變成笑話!」
可我——
停不下。
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跟渣男賤女同歸於盡。
第三條信息接踵而至:
「你前期所有的布局都要實現了!你想親手把刀遞回給他嗎?」
此時我已站在單元門下。
頭頂那扇曾經為我亮起的燈,此刻正在嘲笑我的無能。
我信了。
一個正常女人在遭遇男人接連摧殘下,真的會變成瘋子。
這場婚姻究竟哪一步錯了?
我根本無從考證。
第四條信息:
「遙遙,你信我,法律或許會有盲區,但因果從來不會缺席,但是你得給正義一點時間,把仇恨先放下。」
斧柄從我掌心滑落。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也砸醒了我。
是的。
我剛才,差一點就變成了他劇本裡那個瘋子。
抬起頭將眼淚狠狠逼退。
此時,手機再度響起,是我的律師。
「林女士,債權人再次向法院提交了《恢復執行申請書》,要求就剩餘債務 215 萬繼續執行,並要求查封你們夫妻二人剩餘所有資產,包括你名下的車。」
我嘆了口氣,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是我……最後一套房子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執行異議申請書我會立刻提交,但法院會不會受理就要看我們是否能拿出新的證據。」
掛斷電話後,我轉身上了電梯。
那套公寓的評估價,距離 215 萬還差一段距離。
所以,隻能拿車來補。
風卷殘雲,寸草不生。
八年婚姻,究竟給我留下了什麼?
除了六百萬的債務和這個劈腿的丈夫。
仿佛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但命運不會一直捂住一個人的口鼻,總會在瀕臨窒息時,撕開一道縫隙。
我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每一次呼吸的可能。
之前的帽子叔叔有句話點醒了我。
「如果你有證據證明這筆債務涉及詐騙等違法犯罪行為,我們可以立即介入調查。
」
是的。
你永遠無法躲避枕邊人的伏擊。
哪怕再精明的人。
這句話是雙向的。
適用於所有人。
7
第二天,周沉的裝修團隊入場。
開始全力清掃。
他找的工人,全是知根知底的熟人。
為的就是把我藏匿的東西找出來。
領頭的是他表哥,默不作聲地遞了個眼神,所有人便心照不宣地開始翻找。
牆壁敲碎,地板扒開。
吊頂全被卸下。
灰塵漫天,噪音刺耳。
但直到日落,他們終於找到平臺上的夾縫。
表哥拎著袋子,喊來周沉。
「全是練功卷啊他媽的!」
周沉盯著那摞練功卷,
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