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當日,攝政王掐著我的脖子,滿眼陰鸷:
「為了嫁進王府,竟不惜自毀清白設計本王。」
「以為靠這種下作手段,便能替你那好爹爹探到消息?」
「帶著你的嫁妝滾去西院,這輩子別想踏出半步!」
我拼命掐大腿才沒笑出聲,顫聲確認:
「包吃包住?不用晨昏定省?也沒人來打擾?」
嶽霽冷笑一聲,拂袖離去。
殊不知,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神仙日子。
後來,他拿著和離書想許我自由。
我卻SS抱著柱子不撒手:
「我不走!京城的房價那麼貴,物價那麼高,你是不是想賴賬?」
「說好的關我一輩子呢?」
「少一年,一月,一天,
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1
大婚之夜,紅燭高照,喜字成雙。
大晉的攝政王嶽霽,如今我名義上的夫君。
沒揭我蓋頭,反而掐著我的脖子,一副要當場送我歸西的架勢。
「沈懷鈺,你還真是那個老匹夫養的一條好狗。」
「為了進我府中刺探消息,竟不惜自毀清白設計本王。」
「怎麼,以為爬上了本王的床,就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被掐得直翻白眼。
腦子裡卻在瘋狂接收原主留下的爛攤子。
沈懷鈺,相府嫡女,頂級大孝女加炮灰工具人。
聽了她丞相老爹的忽悠,給這位權傾朝野的大佬下藥。
把自個兒親自送到他的床上,又安排了幾十號人衝進來捉奸。
眾目睽睽之下,
好大一張床上。
兩人肌膚相貼,布料紛飛。
黃泥巴掉褲襠,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嶽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門親事。
然而犧牲這麼大進了王府,她卻被趕去偏僻別院。
美人計是一點都沒派上用場不說。
第一次往外傳遞消息就被逮個正著。
數月後,「意外」落水,被強行下線了。
回過神,嶽霽冰涼的手指還在我的脖子上。
那雙狹長的鳳眼裡滿是S氣,咬牙切齒道:
「帶著你的嫁妝,滾去聽雨閣。」
「沒有本王的命令,這輩子休想踏出半步。」
「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包吃包住?」
嶽霽一愣,
手勁兒松了點。
我又問:「不用晨昏定省?」
他皺眉,像看瘋子一樣看我。
我再接再厲:「也沒人來打擾?」
嶽霽冷笑一聲,大概覺得我被掐得神志不清了。
松開手,嫌髒似的拿帕子擦了擦。
「隻要你安分守己,沒人稀罕去那個鬼地方。」
說罷,他拂袖而去。
周圍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看向我的眼神或是同情,或是嘲諷。
新婚之夜如此下場,簡直是棄婦中的棄婦,這輩子完了。
然而我揉著脖子,大腦飛速運轉。
巨額嫁妝在手,吃喝不愁。
王妃編制有了,隻要我不作妖,性命暫時無憂。
不用伺候公婆,不用應付妯娌。
甚至不用履行夫妻義務!
一言以蔽之,有錢,有闲,沒男人。
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這哪是懲罰?
分明是帶薪退休的神仙日子啊。
要不是嶽霽已經走了。
我高低得給他磕一個。
2
「快快快!咱們連夜搬家!」
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招呼大家一起收拾東西。
玲瓏是我的陪嫁丫鬟,見我沒能留在主院,愁得不行。
「小姐,聽雨閣那樣的地方,怎麼住人啊……」
「好歹您也是明媒正娶進了王府的,王爺這也太絕情了。」
「要不您去服個軟?興許王爺隻是說氣話呢?」
我指揮著她們把裝著金銀細軟的箱子搬上板車。
轉頭正色道:「服什麼軟?
你嫌命長我還沒活夠呢。」
「王爺現在正在氣頭上,我去就是送人頭。爹爹的大業未成,我怎好輕易犧牲?」
「聽雨閣怎麼了?偏僻才好辦事啊!離主院遠,守衛自然松懈,隻有離得遠了,咱們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徐徐圖之,懂不懂?」
玲瓏被我這番裝腔作勢的話噎住了。
呵呵,想讓我當那個便宜爹的棋子?做夢去吧。
3
聽雨閣果然沒讓我失望。
院牆高聳,大門一關,就是個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其他人嫌棄得直捂鼻子。
我卻越看越滿意,心情好得想高歌一曲。
幾個相府派來監視我的眼線互相對視一眼,開始哭哭啼啼。
「小姐,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這地方陰森森的,
王爺又不待見您,咱們是不是要老S在這兒了?」
「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我聽得頭大,大手一揮:「不想留的,領了銀子現在就滾。想留下的,就把嘴給我閉上。」
這下都不吭聲了。
但我根據多年來看古裝劇的經驗,還是遣散了幾個多嘴多舌、面相看著就不像好人的。
隻留著原書中笨手笨腳,最後卻陪著主人一同赴S的小丫頭蓮心貼身服侍我。
我利索地關上院門。
又找了塊木板,用炭筆寫上八個大字掛在門口:
【閉門思過,闲人勿擾。】
做完這一切,我搓著手回到屋裡,打開沉甸甸的嫁妝箱子。
金燦燦的元寶,厚厚一疊銀票,還有數不清的首飾頭面。
老狐狸為了讓我在王府站穩腳跟,嫁妝給得可是足足的。
我躺在還算柔軟的床上,捧著個金元寶親了一口,發出槓鈴般的笑聲。
刺探情報?家族任務?
給我發工資了嗎?
就知道讓我打白工,還是把命搭上的那種。
做夢。
4
我這前腳剛進聽雨閣,還沒來得及睡個囫囵覺,後腳密信就到了。
一隻信鴿落在我的窗臺。
我解下竹筒,倒出那卷密信。
上面隻有一行字:「速報布防。」
我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子真把我當特工了?
還布防,我向來分不清東南西北。
連聽雨閣的門朝哪開都還沒摸清楚呢。
我把紙條順手扔進燭臺。
「小姐!」蓮心在一旁瞪大了眼珠子,「您這是幹什麼?
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
「知道什麼?」我點了點她的額頭。
「咱們入了王府,就是王爺的人。」
「怎麼能看外男的來信呢?親爹也不行,要避嫌。」
「以後這種來路不明的鳥,來一隻抓一隻。」
我把那隻沒來得及飛走的鴿子抓在手裡掂了掂。
挺肥。
「餓了。蓮心,去把後院那幾塊紅薯刨出來,再把這家伙收拾了,今晚加餐。」
蓮心:……
我想了想,信鴿聯系不上我,相府指定還得另想辦法。
為了不讓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翻牆進來,我決定加強一下安保。
我安排幾個能幹的婆子,把院子裡碎掉的瓷碗全都找出來。
一片片插在聽雨閣的牆頭上。
看著就讓人腿軟。
還覺得不夠,我又在門口加了塊牌子:
【內有惡犬,生人勿近。】
惡犬就是我。
誰擾我清淨,我就咬誰的那種。
5
王府裡的下人個個都是人精。
眼瞅著幾天過去,王爺當真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這個棄婦徹底失寵,沒有翻身的可能。
送來的飯菜是一天比一天敷衍。
餿饅頭配冷稀飯,連鹹菜都舍不得多給兩根。
我也不惱。
畢竟我有錢啊。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叫問題嗎?
小廝再來送飯時,我把一錠銀子拍在他腦門上。
「小哥,幫個忙。」
他瞧著銀子,咽了口唾沫:「王妃有什麼吩咐?
」
「簡單,隻要幫我跑個腿。」
「買來的東西隨你們怎麼檢查,確定沒問題了再給我。」
我列了張長長的單子遞給他。
「隻要你辦得好,以後每天都有賞。」
當晚,我就吃上了京城最大酒樓送來的叫花雞和醬肘子。
還有整整五車市面上最新連載的話本。
物質精神食糧雙豐收,好不快哉。
吃飽喝足,我幹勁十足。
帶著蓮心把花圃全給鏟平了。
換成茄子、豆角、大白蘿卜……
對了,還有香菜、蒜苗、綠油油的小生菜。
以後要是整個自助火鍋烤肉啥的,缺了蘸料和配菜怎麼行?
暢想著滿園子的綠油油茁壯成長,滿足感油然而生。
刻在咱老中人骨子裡的種地天賦,雖遲但到哇。
我靈機一動,又在兩棵歪脖子樹中間搭了個秋千。
接下來的日子嘛。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
餓了就點外賣,或者讓蓮心整點烤雞。
吃飽了再躺在秋千上看看話本。
順便蕩兩下,消消食。
你別說,古代的話本還真好看。
沒有滿屏的口口,脖子以下也不是絕對禁區。
古代的太太們筆力驚人,該有的細節是一點都沒落下。
看得我是老臉一紅,一紅,又一紅。
月信都來得特別準時正常。
殊不知,我的一舉一動,都被暗處的眼睛盯著。
6
「如何?她可有何異動?」
書房內。
嶽霽陰著張臉聽暗衛匯報。
「回王爺,王妃她……」
嶽霽冷哼一聲:「怎麼?是不是耐不住性子,想往外遞消息了?」
「王妃把丞相府傳來的密信燒了。」
「燒了?倒是聰明。」
暗衛表情復雜:「是,還把那隻送信的鴿子給烤了,說是什麼……蛋白質豐富。」
嶽霽:……
暗衛又道:「另外,王妃花重金買通下人,讓人從外面淘了五車話本,全是市面上最……那種的。整日閉門不出,一本一本潛心閱讀。」
嶽霽捏了捏眉心:「那種是哪種?」
暗衛臉一紅:「霸道將軍俏寡婦,冷酷王爺替身妻……」
嶽霽打斷他:「還做了什麼?
」
暗衛硬著頭皮繼續:「王妃把院裡的花都拔了,種了一院子的大蔥和韭菜。」
「她還搭了個土窯,眼下正吃著烤雞,喝著小酒……」
嶽霽沉默了。
良久,他冷笑一聲。
「為了降低本王的戒心,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裝瘋賣傻,必然所圖甚大。」
「繼續盯著,本王倒要看看,她這隻狐狸精的尾巴,什麼時候能露出來。」
聽雨閣內。
我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誰在念叨我?
不管了,手裡的雞腿真香啊。
我繼續對著話本裡的一段流哈喇子。
「誰說古人含蓄的?看看這冷面將軍……」
「嘖嘖嘖,
一晚上塌了三回床。」
「這是我不開通 SVIP 就能看的嗎?」
7
日子一天天過著,別提有多滋潤。
然而,所謂樂極生悲,古人誠不欺我。
某個月黑風高夜,S人放火天。
我躺在搖椅上,臉上敷著黃瓜片,懷裡抱著前兩天剛拐來的胖橘貓旺財。
手邊的小泥爐上,兩塊紅薯滋滋冒油,甜香四溢。
蓮心她們早早睡了。
隻有我忽然嘴饞,想給自己整點夜宵。
整座聽雨閣,安靜得隻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忽然,一道黑影嗖地翻牆而入。
落地無聲,卻帶起一陣陰風。
我嚇得黃瓜片都掉了,剛想尖叫。
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把聲音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嚯,這不是我那位便宜夫君嗎?
他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
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滿身的戾氣。
平日裡那張臉雖說也總是冷若冰霜,卻不像此刻這般慘白如紙,活像個前來索命的惡鬼。
他SS盯著我,呼吸粗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擰斷我的脖子。
我嚇得天靈蓋都要飛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S腦,快轉呀!
我忽然想起書中提過一嘴。
嶽霽這廝有嚴重的戰後應激症。
一旦發作,頭痛欲裂,五感過載,六親不認。
嚴重時還會產生幻覺,S人如麻。
看他現在這狀態,八成是病犯了。
懷裡的胖橘似乎也感受到了S氣,
炸著毛就要叫。
我一把捂住貓嘴。
面對一隻處於狂暴邊緣的野獸,任何聲響都可能成為開戰的信號。
唯有安撫,唯有賄賂。
顧不上燙手,我抓起爐邊那塊剛烤好的紅薯。
剝開焦黑的皮,露出裡面冒著熱氣、香甜軟糯的黃心。
像給閻王爺上供一樣,小心地遞到了他的嘴邊。
8
嶽霽好像也沒料到會被懟一嘴的紅薯。
視線在我臉上呆呆停駐了幾秒。
也許是這院子太安靜,又或許是紅薯香甜的熱氣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沒掐S我。
反而低下頭,就著我還在發抖的手,咬了一大口紅薯。
見他肯吃東西,我又大著膽子,倒了一杯溫熱的茶。
這可是我特意調配的陳皮玫瑰養生茶。
疏肝安神,專治心情不爽。
「喝……喝點?」
嶽霽接過茶盞,動作頓了頓。
他盯著茶湯兩秒,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王妃好興致,這茶裡,沒加點別的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