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也怪不得我。朝廷上下打點，需要許多錢。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古來有之。
「你見慣了也就罷了。」
我：「……」
然後我忍不住仰天長嘯——
「快來一道雷劈S這個畜生吧！」
那一瞬間，不知道哪裡來的雲層迅速壓了下來。
我見到了我有生以來最大的雷！
69.
我腦海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滴——」
「檢測到攻略對象對宿主的恨意已經達到巔峰。」
「宿主將接受懲罰——」
我：「！
！！」
70.
下雨了……
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臉上，讓我猛地清醒了過來。
我震驚地看著他。
那雷電幾乎就在他頭頂上蜿蜒而過。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貨把我當祈雨器用啊！！！
就在我想通的一瞬間，雷和雨瞬間小了些。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江妤！你怎麼了！不是很恨我嗎！」
我：「……豎子！類人乎！」
我衝上去對他左右開弓，拳打腳踢。
他的四個小美人早就嚇跑了。
唯獨我家忠心耿耿的老僕在旁邊哭得直跳：「小姐！
小姐仔細被雷劈了……」
我也來不及細想，搜腸刮肚把前世今生所有的對他的怨恨都發泄了出來。
我要恨！
必須恨！
他竟然還轉身要逃跑。
結果被泥濘的雨水滑了一跤。
被我追上。
又打了一頓。
期間那雷一直在我們身邊的繞啊繞。
無法鎖定……
我騎在他身上，抓著他衣領使勁搖。
那一瞬間我是委屈的，萬分的委屈。
曾經不敢宣於口的委屈。
因為害怕隻要說出來，會顯得我很軟弱，很無能。
可這一刻我喊出來了——
「你這個人，那一生，
這一生，有沒有一時一刻不利用我？！有沒有！」
他躺在泥水裡，朝我招招手，說了什麼。
我湊過去聽。
他說：「沒有。」
我：「……」
71.
下一瞬他推開了我。
雷終於選中了。
劈在了他身上。
噼裡啪啦，剛開始是火星子四濺。
後來突然起了熊熊大火。
就這麼在大雨裡燃燒。
一時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旁邊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很多人。
剛開始聽著是在哭。
後來發現他們是在歡天喜地……
「下雨了！下雨了！
」
「蒼天有眼，我們能活了！」
我看著那衝天大火，逐漸變小，熄滅……
不敢過去看，一時癱軟在地。
72.
那天我爹出城去找糧。
沒多久就被凌上的人帶回來了。
卻沒有告訴我。
實在是可恨！
我對凌上鋪天蓋地的恨意，總覺得此恨綿綿無絕期。
此後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
滋潤了大地，萬物復蘇。
直到一位姓範的大人來到吳郡。
他按部就班地開始接手賑災。
起初凌上哄抬糧價的動機，此時才看出端倪。
外地糧商被高價糧價誘惑，大量的糧食進入吳郡。
糧多價賤。
一夜之間糧價跌到谷底。
沒有攢下糧種的農戶開始修渠，此為以工代賑。
73.
直到月餘。
吳郡上下逐漸恢復了生機。
有貴客來訪。
那位年輕的範大人送來了大量金銀、房契地契。
說是凌上的身後物。
他眉頭緊鎖，似有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殿下身後皆是汙名，想必小姐聽說了。」
聽說了的。
有人造謠，他是天降災星，才致吳地大旱。
不然，怎麼會被雷劈得屍骨無存？
再不然，怎麼會在他S後，天立刻降雨，災情可解？
範大人有些許激動。
他說：「可賑災的草案，樁樁件件，都是殿下親擬。
「某不過是照章行事，如今被萬民稱頌，
實在是受之有愧，也良心難安！
「可殿下離京之前，就告訴過某，吳郡不久就要下雨！
「小姐，殿下交代了許多事。您是唯一一件私事。
「所以……您一定知道些什麼吧！」
他跪著求我，淚流滿面：「求小姐為某解惑！」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我隻能輕咳了一聲。
然後道：「年輕人好好做官，為萬民謀福祉，好奇心不要太重。」
範大人：「……」
74.
那天範大人紅著眼眶走了。
我在凌上的遺物裡找到了一封信。
他就留下了一句話。
「你欺我一次，我欺你一次，算是兩清，莫要傷心了。」
我：「……」
75.
往後我開始讀書，各種書，從詩書、史書、商書……
每天還聞雞起舞，跟著我娘打兩套拳。
我爹娘都心疼。
尤其是我爹，說：「妤兒，你小時候就資質平平，我們早就想開了。你又何必一把年紀來吃讀書習武的苦？」
我震驚地回過頭：「啊？你們想開了？」
我爹尷尬一笑：「對啊，想開了……」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笑一下算了。
76.
其實我明白我爹娘的意思。
無非就是他們隻有我一個，隻想我平安無憂到老就好。
前世我也是這麼想。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隻是前世經歷過奪嫡，
那是最泯滅人性的一段經歷。
我以為把世事看得很透了。
誰知今生又經歷了天災。
方知世間萬事，我所見不過冰山一角，為人是淺薄、短視，且常是無能為力的。
若一生不得見也就罷了。
可已經見了，少不得想多見一見的。
我確實是「資質平平」呢。
不過，多學一點是一點吧。
77.
這一生，我自己過完了。
二十多歲的時候跟著爹娘在闖蕩江湖。
三十多歲的時候遇到了謝絮和莞姐，一起度過了一段時間。
後來也遇到了之前的周小姐，我前夫的前未婚妻。
她在江南開酒肆，已經兒女成群。
後我娘又重整旗鼓，開始行商，未得巨富，但是也沒虧錢。
加上經歷過天災後我們很節儉，就存了一大筆錢。
新皇繼位，是凌上的九弟，唯一一個和凌上關系很好的弟弟。
他追封了凌上，為他正名，又召我父回朝做官。
我爹不願意，帶著我和我娘出了關，去周圍的小國看看。
見到了許多令人震驚的民俗……
78.
那一年我垂垂老矣，連行動都不便了。
身邊是養女和忠心的家僕。
她們依我的吩咐，把我抬到院子裡曬太陽。
這時候我的記憶很差很差了，早上吃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望著婆娑的樹影，腦海裡突然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記憶……
79.
我看到了前世，
我S後，起初一切正常。
凌上從殿內走出來。
見到匆匆趕來造反的長子，他神色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娘S了。」
太子跌坐在地，神色惶恐。
凌上盯著他，又說了一句：「你娘S了。」
太子這才反應過來，失聲痛哭。
凌上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停靈時所有孩子都在哭。
太子演的最賣力，一時喊著「我娘沒S」，一時又要去撞棺。
凌上靜坐在高位上看著，像是審視。
他就是這樣，喜歡觀察考驗所有人，渾似沒有一點心肝。
直到小老三，我們的第一個女兒,哭著哭著突然身子一軟。
等旁邊的人手忙腳亂地把她掰過來，才見吐了一胸口的血。
人被送回了房,
太醫來忙到半夜。
孩子哭著醒過來,抓住他的衣襟，仇恨地道：「爹，你為何要逼S我娘……」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已經長大，甚至已經為人母的孩子抱進了懷裡。
小老三哭著打他,嚷嚷著：「我恨你……」
卻沒有什麼力氣。
他也淚流滿面，道：「……你娘還留了你給我。」
80.
這風華正茂的鳏夫後來也獨自過了。
日子過得好像很平常，勵精圖治，牧野天下。
他一生唯一出格的就是對大公主的寵愛。
封號食邑一進再進,到後來甚至和太子持平，朝中議論紛紛。
有人甚至戲稱大公主為「小王」。
引得諸子女妒忌。
隻是大公主不大領情,一直對父親淡淡的。
大公主也是唯一一個活過了凌上的孩子。
直到凌上臨終前,大公主去看他。
那時候她也老了。
但她還是很心軟的一個孩子，許是對父親愛恨交織，坐在父親床邊默默流淚。
凌上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要難過了,你娘已經原諒爹了。」
大公主不信：「父皇如何知道？」
凌上還在那沒心肝地笑：「她說下輩子，還要和爹做夫妻。」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要S了。
當時他氣喘得吃力,大公主嚇哭了，在他耳邊喊著「爹」。
他捶著床，道：「莫哭……隻恨，
隻恨太遲,太遲！！！」
凌上活了九十九！
他高高興興地S了。
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差點把大公主嚇瘋。
81.
此時我午夜夢回，猛地睜開眼。
突然發現眼前的養女有些眼熟，仿佛是我前世的心肝大寶貝疙瘩……
她握著我的手，含淚喊了一聲：「娘……」
我喃喃道：「娘有很多金銀財寶,都留給你。」
她嚇哭了：「女兒不要,女兒隻要娘……」
我已經顧不上她了。
也就想了一下,我S的時候會不會有系統？
它是不是突然蹦到我腦子裡的？
如果重來一次,
我們能不能過好這一生？
想著想著我笑了一下。
養女：「？？？」
我等啊等,沒有等到系統。
憑什麼他有我沒有！
氣得我用力捶墊子：「可惡！可惡！可惡！」
養女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82.
我閉上眼，⼜睜開。
丫鬟正在我⽿邊嘟囔：「⽼爺和夫人⼜吵起來了……」
我⼼頭頓時狂跳！
不可置信地對鏡一照，可不就是我十六歲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丫鬟說：「夫人恐怕是要動⼿的……⼩姐你去哪裡啊！」
聽到她的喊聲，我才發現我已經衝出了府。
一路快⻢加鞭，出了城。
然後在山⾥轉了三天三夜！
終於逮到了正準備彎腰射⼤雁的凌上！
83.
他被⻢兒的聲音嚇了⼀跳，回過頭來,皺眉。
我⼼頭狂喜，罵道：「你這豎⼦！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前前世他做了五十二年鳏夫！
而我也是在他S後獨活了五十二年！
他驚愕地道：「你……」
彼時我也沒有注意到，我竟然蓬頭垢⾯,狀如野⼈。
我衝過去一把抱住他。
他⽤袖子給我擦臉，⽤⼿指捋我的頭發,一如既往的很鎮定。
不過我聽到他心跳如雷了！
我給他一點⾯子，沒有追問，隻是道：「系統呢？」
他說：「在我這⼉。」
真奇怪啊,
怎麼每次都是他？
不過命運總愛給人出同樣的難題。
我有點沒信心，抬頭看著他：「這次我們能做好嗎？」
他說：「能的。」
我想了一下，也是,我做了五十二年的準備，也不是當年的我了！
莫名燃起來了！
「那先做什麼！」
「成親，然後S太子。」
「好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