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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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你們查一下,我有不在場證明的。這幾個造謠我的怎麼處理你們看著辦,到時候聯系我律師談賠償。


「我要走了。homie 還給我辦了 party,希望趕得上。」


他走向門口,寧森和石山英就這樣看著,並不阻攔。


倒是雪貓,紅著眼睛撲上去拉住他手腕,尖叫:


「你不能走!你,你明明就是兇手!你自己都說了,不在場證明是曲溪爸媽被你們收買做的假證!


「寧哥!山英姐!婷婷姐!你們在幹嘛?!不能讓他走!警察叔叔!不能讓他走啊!」


吳新朝不耐煩地扯開她:「松手!蠢貨!


「都說了是他們用合同逼迫我演出的劇本了,他們想讓我這麼配合,我能怎麼辦?


「多讀書!長長腦子!你們有些女的,一天到晚被人騙,給人當槍使,還真情實感哭上了,以為自己很正義?笑s人了。」


他把雪貓推開:「Sir,這個也一起帶走,跟著傳謠的,

要好好教育一下,免得在網上亂說。」


雪貓發著抖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停不下來。


兩位警察看了一出鬧劇,吳新朝作為受害者剛才已經講述完受害經歷,其餘參與直播造謠的人要被帶去警局接受問詢。


「等一下。」寧森喊住將要出門的眾人,「我拿個東西就走。」


他走向一旁的餐邊櫃,那上面放著吳新朝帶來的禮物盒。


裡面裝著他準備送給「女朋友」的「定情禮物」。


曾經出現在腦海中的一幕再次閃現:


楊帆「s害」小草後回到蘆葦叢中,把手上帶血的石頭隨意扔湖裡,小腿和昂貴的籃球鞋上濺了飛紅。


「啊……」他低頭,煩躁地蹭了蹭鞋底,「這雙是籤名版,不能洗啊。」


畫面切換到今天中午,吳新朝剛剛帶著禮物盒進屋,和石山英纏綿曖昧,眼神拉絲,在她耳邊低語:


「你猜,會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石山英,這場獵捕遊戲的策劃和以身入局的誘餌,

她會想從兇手那裡得到什麼呢?


已經走到門口的吳新朝猛地頓住腳步。


「忘拿東西了。」他淡定回身走來。


寧森加快了腳步,吳新朝瞳孔一縮,方才的淡定放松一掃而空,猛地將擋路的雪貓推倒在地,衝過去要搶那盒子。


他快極了,在寧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搶先將盒子抓在手中,企圖推開客廳的窗。


我起身橫在他身前,低頭抱腰,扎實的噸位抵著他往後退,石山英跳起來拉住他胳膊往下扯。


與此同時,寧森從後方襲擊,搶籃球一般將盒子劈手奪過。


小警察去扶跌倒在地的雪貓,老警察見吳新朝提起手肘要攻擊石山英,衝過來,身手敏捷地一腳踹在他膝彎,反手擒拿,將他按倒在窗前地上。


「幹什麼?不許動!」


雪貓懵逼起身,揉著剛剛杵在地面生疼的胳膊肘,臉上掛著淚珠,一臉狀況外:


「……啊?」


寧森喘著粗氣,剛才的劇烈活動把身上緊繃繃的 hellokitty 睡衣腋下掙開了一個口子,

顯得可笑極了。


他顧不上這些,三兩下撕掉粉色包裝紙,露出裡面的牛皮紙鞋盒。


打開,裡面是一雙保養得宜,幹淨漂亮,甚至還包了塑封的古董球鞋。


他捧著這雙鞋,終於松了口氣,而石山英喘著粗氣,像是忽然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癱坐在地,捂著臉無聲哭泣。


寧森輕聲說:「……證據。」


「證據?」小警察不解。


「他砸我腦袋的時候,穿的就是這雙鞋。


「我看到了,我的血濺在了上面。


「他說他有不在場證明。


「那麼這個,就是破除他不在場證明的最好證據。


「案發時,他就在蘆葦叢邊!」


老警察震驚地看著那雙鞋:「可是,20 年,血液恐怕化驗不出來……」


他又低頭看吳新朝:「而且你確定是那雙嗎?如果他是兇手,應該把當天穿的衣物早就全部處理掉了。」


寧森點點頭:「不會錯。這雙是籤名限量版,這個配色僅此一雙。」


他用下巴示意地上被壓得痛到呻吟顫抖的吳新朝:「他和我炫耀過。


小警察驚奇地接過那雙鞋,小心地捧著盒子端詳:


「那至少,他會洗幹淨吧?真的能檢測出來嗎?」


「這雙鞋是籤名版。」我重復著記憶裡楊帆的話,「不能水洗。」


石山英發泄了情緒,抬起頭,眼眶紅紅帶著鼻音解釋:


「可能擦拭過,表面上看不出來,但無法清潔得非常徹底。是不是?」


吳新朝還被老警察壓在地上,喘著氣沒有回答。


證據。


這就是讓一切真相大白的證據。


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忽然從心間掉落,明明還沒到午夜,我卻覺得自己渾身輕松,要飛起來了。


視線模糊,我眨眨眼,石山英伸手替我抹去:「哭什麼,我們這不是成功了嗎?」


我哭了?


啊,大概是原身的眼淚吧。


「最早找到他的是你哦,小溪。」她溫柔地將我剛剛在纏鬥中散亂的頭發掖到耳後。


「我最先找到了小草,然後就找到了你。


「你變了好多,我差點認不出來。

不過你做炸蔬菜的方法沒有變,我一吃就知道。


「和你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樣。以前她經常做給我們三個吃的。


「但是你好像把我們都忘了,隻記得那個畜生。我們試圖相認,你就大哭大鬧,甚至哭到嘔吐,哭到昏迷。


「我們沒有辦法,隻能裝作和你剛認識。


「你——清醒的時間很少,但還是很厲害地找到了他。


「我悄悄溜進你的書房,跟著你的線索接觸到了楊帆。


「最早,我對翻案不抱任何希望,畢竟沒有證據。


「我就是不甘心。我想讓大家知道,我沒有造謠,真相被埋沒了!


「我要讓他的嘴臉暴露在大眾面前,哪怕多一個人相信我們,多一個人質疑這件事,上一分鍾的熱搜也好!


「但是有次我和他視頻的時候,他給我看過,他有一個恆溫恆湿的房間專門存放這些寶貝球鞋。


「不知道是他對這件事太有信心,還是這雙鞋太過稀有不舍得毀棄,我竟然在他的『鞋房』裡看到了寧森跟我說過的這雙鞋。


「為了和他有共同話題,我一直裝作 Sneakerhead,不斷暗示他,如果有人能送我這樣一雙鞋,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的計劃是明年才回國,大概律師建議他過了追溯期再回來。


「我努力了好久,才讓他趕上今年你的生日。


「差一點,差一點就來不及了。」


她說著,慢慢抱住我,越抱越緊。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回抱住她。


12 年的朋友,這竟然是我第一次主動抱她。


她激動地發抖:「你想起來了嗎?」


我……


我茫然而歉意地搖搖頭。


「對不起……我和她,記憶不相通。」


她發出一聲仿佛哭泣般的笑聲,起身擦了擦眼角,笑道:


「哦。沒關系。」


接著轉向警察:「如果保護得非常好,可以提取到上面的 DNA 殘留嗎?」


她用大拇指指著後面的寧森,用一種「超市薯片大甩賣不多拿一包就虧大發」的口吻說:


「反正對照樣本多的是。


小警察和老警察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合上這份跨越了 20 年的證據,鄭重承諾:


「我們會盡全力。」


30.


深夜十一點,我在寧森和石山英的陪同下走出警局大門。


雪貓經歷了大起大落,終於確信自己是正義一方的,又哭又笑,把我們每個人抱了又抱,非得我們做出「以後是一輩子的好朋友」這種幼稚的承諾才肯回家。


今天中午那個精明的丫頭去哪了?


人類啊,奇妙的生物。


暴雨傾盆而下,我們打車回到路燈昏暗,迷宮一般的租住小區。


為了趕上追溯期,那雙鞋被緊急送往最近的合作實驗室,把剛下班的工作人員叫回來加班,從鞋面縫線中提取到了微量 DNA 殘留,對比後確認,的確來自於寧森。


重大證據出現,當即立案,重啟調查。


至於這件事最後會是什麼結果……我不知道。


因為時間到了,考察結束,我就要走了。


石山英缺乏鍛煉,

爬樓梯爬的氣喘籲籲:


「呼……呼……你和我說過,來地球是為了觀察人類文明進程,以確定外交策略。


「你的觀察結果是什麼?」


告訴他們倒也無妨。


「起初,我覺得地球人暴力、野蠻、殘忍、從眾、愚蠢至極,還自以為是。」


寧森長腿跨過三級臺階衝到我前方:


「你那時候在少管所吧,能遇見什麼好人?」


我:「難道那些人不是地球人嗎?」


我拾級而上:「那時候我覺得,你們應當被更高等級的文明統治教化。」


石山英:「好可怕。」


「不用怕。」我安慰道,「因為我的觀點改變了。就在今天。」


我掏出鑰匙,最後一次打開家門。


「人類還有救——隻要給他們時間。


「就像這件事給了你們 20 年去成長、籌備,奮力一擊。」


我從胡婷的密室裡,把那個曾經被雪貓弄灑的「禮物盒」拿出來。


繩索、農藥、剪刀……


我思索著人類的生理結構,

謹慎挑選,盡量不給原主留下後遺症。


「所以,不會把我們趕到澳大利亞了是嗎?」石山英最後一個進來,關上房門。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是的,十年之內吧,你們會收到地外文明的友好建交邀請。」


「你笑了。」寧森坐在我左側,「你以前經常笑的。」


「你是說曲溪?」


「……嗯。」他答得不情不願。


老實說,我一直不是很喜歡寧森,他壓榨我的剩餘價值,經常用莫名其妙的理由留我下來陪他加班,浪費我很多觀察地球的時間。


如果不是他,我早兩年就能回去了。


不過,都要走了,按照人類的社交禮儀,我還是向他伸出手:


「感謝關照。再見。」


他有些別扭地回握:「……你的合同明年才到期。」


「那是胡婷需要決定的事情。」


他不再說話,黏黏糊糊地慢慢松手。


農藥吧,「化學勢能足以提供我離開這具身體的能量,她會像睡了一覺,

毫無影響。」我向一臉驚恐望向我的兩人解釋。


手剛伸向農藥瓶子,石山英忽然開口:「寶!」


她經常叫我寶,這是人類女性對親密友人的愛稱。


知道我是外星人,不是她苦苦追尋的好友後,這個稱呼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愛稱重啟。我想這某種意義上代表她願意與我友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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