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A -A
一些優美的中國話在我口中打轉又咽下。


你們人類被繁殖欲控制的大腦如果還不清醒過來,地球文明將無未來可言。


我身殘志堅地留下來繼續遊戲。


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讓寧森穿上了我的粉色 HelloKitty 睡衣,免得因為漏點封直播間。


吳新朝搖著頭,指著我們質問:「為了流量你們連同伴的健康都不顧嗎?真是瘋了!」


我難得贊同他的話。


石山英卻問他:「當年你回靜安村多長時間?住在哪兒?我們同齡,說不定一起玩過。」


吳新朝爆發了,把電極帽往桌上一摔,怒吼道: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你們要罰違約金就罰!這是陷阱合同!法院會判我勝的!」


【合同?什麼合同?】


【我就說有劇本!!】


【完啦!穿幫露餡啦!明日熱搜預測:寧森塌房】


石山英的柔荑覆蓋在吳新朝激動到青筋暴突的手背上,輕輕安撫:


「噓……別激動,

我知道,你和婷婷剛剛都累了,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那我來說吧。」


我用目光詢問她,她沒有看我,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把半杯奶茶一口飲盡。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 13 歲,剛上初一。ss弟弟的那個女孩就住我家隔壁。


「她叫曲溪。」


哦,曲溪,好遙遠的名字。


胡婷曾經的名字。


從少管所出來後,這具身體的父母在我掌管身體的時間裡找到我,斥責我的所作所為給家族蒙羞,且原身已經成年,曲家不再有撫養義務。


他們要我改母姓,從曲家除名。


這對我來說實在是無關痛痒,我趕時間去體驗人類世界,當場答應。


我給原身取名胡婷,普通,常見,好記,泯然眾人,可以安心地隱藏在人群裡觀察世界。


隻是改名後我第一次休眠,也就是胡婷出獄後第一次接管身體之後,我從原身手中接過一個悲戚的、湿漉漉的、眼眶紅腫的可憐肉身。


脆弱的人類靈魂,

斬斷一些微不足道的情感鏈接就足以令她崩潰。


「曲溪比我大一歲,姐姐一樣照顧我。


「新聞報道說她從小任性驕縱,對外和善對內刻薄自私,受不了弟弟到來後全家重心轉移,因而產生了嫉妒心——


「其實不是的,曲溪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石山英沒有認出我。


除了我將胡婷吃胖,外形巨變外,我對人類也一向沒什麼耐心,在公司出了名的一點就炸。


在上班中表演上班,雙重上班,我想沒有哪個生物能平心靜氣。


「我從來沒見過她生氣,哪怕曲叔叔讓她輟學回家照顧弟弟,她哭著抗議無果後,還是對弟弟很好。老師說繼續讀下去,她能考上一本呢。


「我爸媽就是那種最普通的農民,對我說不上不好,起碼讓我念書了。


「但他們非常沒有耐心,講不通揍一頓就好了。要不是曲溪,我會以為大人都是這樣的,並最終長成那樣的大人。


「雖然她也就比我大一歲吧,

但她真的——心智很成熟。


「她給我吹傷口,在我難過時候抱抱我,我衝她發脾氣,她會敏銳察覺到那其實是我的不安作祟,寬容地接納我一切情緒。


「用現在的話來說,她是高敏感型人群,一朵花一棵樹都能讓她覺得美好,每個人在她眼裡都有閃光點。


「哪怕她自己過得糟糕透了。」


雪貓聽入了迷:「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是天使吧?」


我恍惚回憶起少管所裡被其他人按在地上拳打腳踢、被扒光衣服大冬天用涼水衝的瘦弱少女,有些難以想象正常生活中的她竟然是這樣的。


石山英微笑著:「是啊,天使,如果你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一定會覺得她絕對就是天使。」


「她很漂亮?」


「超級無敵螺旋升天漂亮。」


誇張到語法錯誤的修飾詞讓雪貓向往地眨起星星眼:


「山英姐你就很漂亮了,能讓美女誇漂亮的,得漂亮成啥樣啊!」


「漂亮到……聽說她輟學,

14 歲的年紀,十裡八鄉來提親的已經踏破門檻了。」


雪貓「啊」一聲:「這違法吧?」


「農村哪講這些。有的十幾歲孩子都生了,到了法定婚齡再去領證。」


石山英託著腮幫,笑容淡了許多:「所以聽說她s人,我第一反應是不信的。」


綠燈。


「她怎麼可能會s人呢?她連s隻雞都不敢。」


綠燈。


「可是警察來了,問了她爸媽,勘察了現場,做了走訪調查,可能還有屍檢痕檢啥的,反正很認真很正規,在村裡待了好幾天呢,最後說的確是曲溪s了她弟弟。」


綠燈。


「我太震驚了。我不相信。」


綠燈。


雪貓咽了口口水:「所以,我,我們現在是要找出真兇嗎?」


石山英微笑著看她:「你是說,像劇本s那樣?」


雪貓茫然:「……不是嗎?總不能——」


——真是個冤案吧?


她沒敢說完,可能怕封直播間。


石山英衝她笑,並不回答,

接著說:


「後來我想起來,事發的時候我見過她。」


綠燈。


「警方通報曲溪在下午六點半ss了她弟弟。我在六點一刻的時候見過她。」


綠燈。


「那天是她的生日,我們原本約定吃過飯六點半在蘆葦叢匯合,給她過生日。」


綠燈。


「她爸媽不記得的事,我們是記得的。」


綠燈。


「但是下午,同村另一個小孩兒告訴我,曲溪讓我不用去了,她有其他事情。


「我一向很聽她的話,她說不去我就不去。但想想還是很奇怪:她就住我隔壁,有什麼事喊一嗓子我都能聽見,為什麼要找人傳話?


「我找到那個小孩兒一問,才知道是曲溪爸媽讓他傳的話。


「我覺得心裡不安,吃過飯還是去蘆葦叢。我見到了她。


「她的衣服沒有幾件,都洗得幹幹淨淨,配成幾套換著穿,人好看穿麻袋都像大牌。


「但是那天,她髒兮兮的,辮子散了,坐在蘆葦叢裡的地上,風吹動蘆葦,

像吹動紗簾,露出後面的美人,藍底碎花收腰的小襯衣上沾著泥巴。


「她看到我,衝我笑,說我爸媽有事找我,讓我快走,快回家。


「我還是很聽她的話,她說讓我回家,我就回家,到家才想起來,我爸媽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跟我說?幹嘛找她傳話?」


綠燈中,她自嘲地笑:


「小時候怎麼可以蠢成那樣,一天之中被同樣的招數騙兩次。」


「雪貓。」她說,「就當這是場劇本s,你覺得,這是個冤案嗎?」


雪貓惶恐,一邊看石山英臉色一邊調整措辭:「是……還是……不是……呢?」


為表尊重,我從不探究寄生體的隱私和過去。


但是現在,我有一點想打破意識屏障,去看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一點點好奇,一點點。


石山英心有靈犀般回看我:


「12 年前,我不是偶然與你成為朋友的。」


雪貓在綠燈中倏然望向我。


她當年就認出來我是曲溪了?


那這麼多年她在裝什麼?


現在她又在做什麼?


暴露我?


為什麼?


我面上淡然到冷漠,在桌下捏緊雙手,對面投影上的彈幕哗啦啦多起來:


【什麼意思?】


【她認識兇手,她反復提到靜安村的往事,她說她不是偶然和小助理成為朋友的!!!還能為什麼?小助理就是當年的兇手啊!!!】


【啊,不是說大美人嗎,就這?】


【小助理脾氣也不好啊,劇本強行給她這樣設定,反諷嗎?】


【小助理給點反應啊,真的超級冷場王,下次直播能不能不帶她】


【測謊儀是真的,所以這不是劇本,當年有冤案!】


【哈哈,樓上是寧森鐵粉吧?買保健品嗎?入會八折】


吳新朝愕然望著我:「……你,你是曲溪?」


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和石山英口中那位大美人八竿子打不著:


「我是。」


綠燈。


他好像不相信我,也可能是依舊不相信測謊儀,

質疑地盯著我。


「你爸媽給你談過親事嗎?」石山英忽然問吳新朝,「靜安村很流行在小孩十幾歲的時候訂親,你爸媽給你訂過親嗎?」


吳新朝終於移開視線。


他聲音滯澀,方才寧森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估計又是違約金威脅,現在他乖乖戴著電極帽:


「奶奶給我談過,沒談成。都是包辦婚姻的糟粕了。」


綠燈。


「曲家給曲溪談過。」她說,像隨意談起鄰居的八卦:


「而且不止一個。


「他們知道自己女兒的資本,想找個條件好的——村支書的孫子是他們最看好的一個。老村支書在村裡口碑很好,他兒子媳婦在城裡做生意,家底豐厚,那是真真切切的金龜婿。


「可惜曲溪不是很願意。我們一起玩大的還有一個男孩,那家伙和曲溪青梅竹馬。


「我還煩惱過,要是這兩人真談了,萬一之後分手,我該判給誰。」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瘦瘦高高,

看不清臉。


吳新朝不安地起身,寧森同時起身,一手強硬地將吳新朝按坐在椅子上。


【留學哥也有身份?】


【博士姐提到村支書孫子他就不安,這個線索也太明顯了】


【那他們應該早就認識啊?】


【劇本設定,多的別問】


【改名、少年長成青年容貌體型性格變化,都有可能讓人認不出故人。我昨天剛參加初中同學會,他們不說自己是誰,有好幾個我都對不上號】


【直接問村支書孫子的名字不就好了!】


雪貓看到了這條彈幕:「村支書的孫子叫什麼?」


石山英回答:「楊帆。」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輸入了某個關鍵詞,屬於原身的記憶,第一次以第一視角,完整成段的形式出現在我腦海中……


18.


「楊帆!」


我衝站在路邊樹蔭下發呆的少年笑著揮了揮手,鄰居家的女兒小花熱得不耐煩,拉著我要繼續往前走:


「喊他幹嘛,拽得二五八萬的城裡人,

他媽媽不還嘲笑我們是農村土包子嗎?你看村裡其他男孩都不帶他玩。」


楊帆燙著看似凌亂實則精心設計的不羈鳥窩頭,穿著城裡時興的品牌球衣球鞋,額角掛著汗珠,聽見我的招呼,本來放空無聊的帥氣面容上露出腼腆笑意,衝入八月炙熱的陽光,向我們快步走來。


「小輝哥說要帶我去趕集,我等到現在……」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