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疑惑：「你也姓齊？你和齊大小姐……」
齊銘非常驕傲：「我是她契約的魅魔~」
轉瞬又耷拉下臉。
「這段時間負責哄你開心。」
「啊？」
齊銘擺擺手，「跟你說個好玩的。」
「其實我也是變異種，從小就被主人養在身邊，在她的悉心教導下成長成才～」
「你不知道吧，我主人暗中建造了一個變異種大本營，專門拯救那些被研究得體無完膚的變異種。還有那些逃脫在外的，隻要不是真的犯了事，我主人都會給容身之所。」
我腦袋一下有點懵。
「這些是可以告訴我的嗎？」
我記得齊家正處於奪權當中，齊新語還不是齊家家主，這要是被別人聽到。
我立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齊銘哈哈笑出聲來。
「我主人說你腦子不好使，還真是。」
「我既然敢告訴你，就代表這裡沒有眼線，沒有外人，自然也能肯定你沒機會往外說。」
他笑眯眯的，像隻笑面虎。
「哎呀，想跟你說的主要是，我前段時間刷到一個帖子，上面的內容明顯說的就是變異種。我見不得同胞流落在外，就私信人家，好心解惑，並且提出收留邀請。」
「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要舉報我，拿獎金！」
一邊說著，齊銘一邊拿出記錄遞到我面前。
「你說這人可不可惡？我明明是好心！」
我看著他手機上熟悉的頭像，陷入沉思。
這不是江斂昏迷時我發的帖子嗎！
那個私信我的人……
我看向齊銘。
「明明是你的開場方式不對，哪有人自爆身份說是變異種的，我謹慎點有什麼錯。」
「而且我也沒舉報你，我隻是嚇嚇你。」
齊銘哼哼兩聲：「得虧你沒舉報我，不然……」
他眼睛滴溜溜一轉：「現在心情是不是沒那麼難受了？」
「你真的不用太擔心，我主人很厲害，你姐姐她親口誇過，那你姐姐肯定也很厲害，不會出事的。」
我點了點頭：「那江斂呢？」
或許，他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他啊，他更不用擔心了，你知道他那雙紅色的眼睛代表什麼嗎？」
「什麼什麼？」
齊銘卻開始賣關子。
「明天在告訴你。」
然後，他一天拖一天。
我急得要S。
他反而老神在在的。
但也告訴了我很多消息。
比如姐姐那邊很順利，已經拿到那些人的罪證了。
比如齊新語成功奪位，勢力更勝從前。
他們二人聯手，桑家那些人已經是無力回天。
同時其他家族開始人人自危。
再見到姐姐的時候，她瘦了好多。
來不及敘舊，姐姐又去收拾那群S老頭留下的爛攤子。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終於，背後的勢力露出了馬腳。
江斂卻毫無消息。
我試圖感應他，卻隻能知道他還活著，他在哪兒，受傷與否，一概不知。
但，活著就夠了。
14
兩個月過去，我也跟著瘦了一圈。
這天，
齊銘來找我。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結束了對嗎？」
他點頭，很是高興。
「以後，我們不用東躲西藏了，該S的人，都S了！」
「我姐呢？」
「她和我主人晚點回來。」
我垂眸：「回來的人裡，有江斂嗎？」
齊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
而是說：「這段時間我給你檢查過，當初江斂跟你契約時，是S契，不是生契。」
我呆呆看著他。
他好像有些不忍。
但終究開口：「所以，隻要你沒有得到過他的力量，即使他S了，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
我腦子裡那根弦一下斷了。
「不，我和他之間還有微弱的感應，
他沒S！」
齊銘嘆了口氣。
「但我們找不到他，其實跟S了沒區別。」
「更何況他已經S過一回了。」
「你不是一直問我，他那雙紅色眼睛代表什麼嗎？」
「這段時間接觸的變異種多了，你應該也發現了，我們沒一個是赤色眼睛。」
「第一代變異種，就是赤色眼睛。」
幾十年前，魅魔基因突變，出現赤色眼睛的變異魅魔。
他們相較於普通魅魔更加強悍，聰明，能力也更出眾。
要麼智商如妖，要麼力大無窮，要麼能懂獸語，能知天象。
但數量極少，萬裡挑一。
起初一切都還很和諧。
直到有人無意間發現，能奪取變異種的能力。
此消息一出，瞬間有無數人要和變異種契約。
前面說到，變異種數量稀少。
所以，喪心病狂的人就開研究，繁育變異種。
用齊銘的話來說，他們現在都是被研究出來的瑕疵變異種。
而江斂，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完美變異種。
可想而知，他一出現，會引起怎樣的瘋狂。
我聽得心髒揪成一團。
「他S過一回是什麼意思？」
「生契S契又是什麼？」
齊銘看了眼我身後。
「你姐回來了，讓她告訴你吧，她知道的肯定比我詳細。」
我回頭。
看到姐姐的時候，突然就繃不住了。
「阿挽。」
她面色不忍，最終還是開口。
「那天，江斂和我說，他不跟你契約修復身體，必S無疑。
」
「如果是生契，壽命和能力雙方共享，你能得到他的力量，與他同壽，但前提是他是健康的。」
「生契唯一缺點也在此，以多補少，但你是普通人，他又是變異種魅魔，他會受生契影響，瘋狂索取你的生機，尤其在他瀕S的時候，這是本能。」
「所以，他選擇的是S契，S契就像腎上腺素，能讓他短時間內恢復，但之後，必S無疑。」
「S契，無解。」
「可是……」
我能感應到他還活著。
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阿挽，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他不想活呢？」
我身體晃了晃，險些沒站穩。
他的痛苦，我曾窺得一角。
僅僅那一點點，就讓我難受到呼吸不上來。
如果他不想，我尊重他。
可我又不甘。
明明眼看著好起來了。
「姐，他說我跟他以前見過。」
姐姐沉默了一下。
「見過，很多次，單方面。」
「還記得你五歲的時候，被氣哭跑躲起來嗎，陰差陽錯躲在了地牢裡。」
「我五歲……」
15
我記憶瞬間被拉回五歲那年。
姐姐比我大兩歲，天資聰穎。
而我比較遲鈍。
那時被桑家那S老頭二叔挑撥，以為爸媽不愛我，隻愛聰明的姐姐。
難過的要S，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哭。
哭著哭著有人惡聲惡氣的吼我：
「別哭了！」
我被嚇了一跳。
一回頭，看到陰暗角落裡坐著一個髒兮兮血淋淋的人。
我又被嚇哭了，腿軟地站不起來。
他嫌我吵，又兇我。
「再哭把你也變成這樣！」
我被嚇住，不敢哭了。
氣氛詭異的安靜下來。
然後我又開始想二叔的話，忍不住抽泣。
「沒人喜歡我，沒人愛我，我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
我抽抽嗒嗒，重復著二叔的話。
那個人不知道是暈了還是S了，沒再像剛剛那樣嚇我。
哭過，發泄過之後，我反而好了一些，沒那麼難受了。
我就跟那個人說話。
「有人喜歡你嗎？」
「有人愛你嗎？」
「你也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嗎？」
他閉著眼睛不理我。
我以為他和我一樣。
「你流了好多血，你別S，你等我，我去給你拿藥。」
我跑回爸爸房間，一股腦拿了好多藥。
我因為遲鈍，老是摔倒流血。
時間久了，次數多了，也就記得那個藥是止血的，哪個是消炎的。
等我揣著藥回來的時候，感覺那個人真的要S了。
一邊哭一邊亂七八糟給他用藥。
「你醒醒啊，你別S。」
「我們倆都是可憐蟲，我們倆都沒人愛。」
「那我愛你，你愛我，我們就不是可憐蟲了。」
可能藥起了作用，他睜開了眼睛。
但聲音很微弱。
「好。」
「我叫……江斂……」
我沒聽清。
「你叫什麼？」
「你再說一遍啊。」
「算了我叫桑挽。」
「你是不是餓的沒力氣說話了？」
「你等著我，我去給你拿吃的。」
回去的時候，正好撞見姐姐放學回家。
她看我髒兮兮的，就問我怎麼了。
我不敢說，更是委屈。
她直接拽著我回房間，強硬的給我洗了個澡。
我又難過又委屈，一股腦指責她，罵她是壞姐姐。
她一套話，就知道了二叔做的事。
等爸媽回來後，跟他們說了。
爸媽趕緊抱著我安慰。
我才反應過來二叔是騙人的。
他們說了一晚上的愛我，我高興的躺在他們中間，把地牢裡那個人忘得一幹二淨。
我不知道，
有個人等了我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再見面,是我十八歲的時候。
我那時候貪玩,跟在姐姐後面偷偷進了地牢。
看到了被關在小鐵屋裡的江斂。
他認出了我。
但我沒認出他。
還被血淋淋的他嚇到,落荒而逃。
姐姐後來發現了，我就再沒機會進去了。
16
「我隻記得這兩次。」
姐姐嘆了口氣。
「他們怕江斂真的S了，會不定期放他出來見見太陽。」
「我後面發現，他⼀直往你房間的位置看。」
「你偶爾會出現在那⾥。」
「阿挽,很抱歉，那個時候我沒辦法救下他。」
「姐,我想去找找看，萬一……我找到他了呢。
」
「想去就去吧,現在已經安全了。」
爸媽出事後,我和姐姐就再沒回過桑家。
我也很久沒有再踏進那個地牢。
直覺告訴我,江斂或許在那⾥。
但我始終失望了。
地牢⾥空空如也。
我來到姐姐說的那個位置,遙望我以前的房間。
很突然的,對江斂的感應強了一分。
過往經驗告訴我,他情緒越激動，我越能感應到他。
我緊緊盯著以前的房間。
猜測，江斂在那裡。
他剛剛,看到我了！
我幾乎是⼀路⻜奔過去。
⽓喘籲籲打開臥室⻔的時候。
江斂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面色蒼白,渾身是傷。
衣服上的⾎幹透了又湿。
和第一次⻅面時如出一轍。
看到我，他嘆了口⽓。
「來幹什麼呢？」
我⾛進去,眼眶通紅。
「他們都說,你不想活了。」
江斂微不可⻅的點了下頭。
「沒有意義。」
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嗎？
我來到江斂跟前,緩緩蹲下。
泣不成聲。
「對不起，說好的去給你找吃的,我回來得……太遲了。」
江斂神色怔了怔。
「你想起來了啊。」
「都過去了,桑挽。」
我搖頭。
「江斂,你別S。」
「我們倆都是可憐⾍，我們倆都沒人愛。」
「那我愛你,
你愛我,我們就不是可憐蟲了。」
江斂眼睛閃了閃，有些湿潤。
他看著我，久久不語。
好半晌之後，壓抑著抽泣。
「桑挽,說話,算話嗎？」
我重重點頭。
「算！」
「可你之前……」
我立即保證：「再也不會了,江斂。」
「我再也不會忘記了。」
「相信我⼀次好不好。」
他看著我,緩緩點頭。
「好。」
「那你可以親親我嗎？」
我立即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
「S契，怎麼辦？」
江斂抱著我,眼神柔和。
「變生契就好了。」
「怎麼變？
」
「阿挽可能會受點苦。」
「？？？」
沒等我反應受什麼苦。
江斂將我抱到了床上。
這步伐穩健的樣子，哪裡像要S的？
「江斂，你又騙我！」
後者從善如流的道歉：
「對不起,我怕你不喜歡我。」
「你一開始很怕我，阿挽。」
「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他語⽓卑微又虔誠。
我又心軟了。
「下不為例。」
「好，下不為例。」
「親親我,阿挽。」
「好乖，阿挽。」
「放松，阿挽。」
「別抗拒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