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眼巴巴看著江斂。
「我好像猜到了一點點。」
「是不是,要這樣。」
我眼一閉,心一橫。
在江斂臉上親了一下。
後者渾身驟然僵硬。
同時,我腦海裡關於他的想法瞬間變得清晰。
我猛地睜開眼。
「江斂!」
他現在腦子裡都是!
江斂一下將我扣緊在懷裡。
不讓我看他。
聲音啞的不像話:
「是你自己非要知道的。」
「我是魅魔,桑挽。」
「魅魔,以情欲為食。」
11
我被悶在他胸口,聲音也悶悶的。
「不是說變異種……」
江斂難耐地呼出一口氣,
突然松開了我一些。
我抬頭把後面的話補充完:「不吃情欲?」
江斂低頭,漆黑的瞳仁變得赤紅。
眼底翻湧著欲望。
「假的。」
他身體熾熱不已。
「變異種不僅會以情欲為食,且需求遠大於普通魅魔。」
「尤其契約之後,力量的交換便是以……」
他突然頓住。
但我卻通過他心裡所想知道了。
「力量交換是以那種負距離的方式進行?」
我徹底震驚。
「跟變異種契約會獲得對方的力量,此消彼長……」
我恍然大悟。
「難怪你們不願意契約,這擱我我也不願意。」
我急忙推開江斂,
保證:
「你放心,我對你的力量絕對沒有絲毫佔有欲,你的就是你的,我不會要的。」
江斂被推開,額角青筋跳了跳。
「桑挽!」
我以為他不信我,再度保證:
「我真的對你的力量不感興趣。」
江斂幾乎是立刻接話:「那如果是我對你感興趣呢?」
他抬腳上前,反手關門。
「契約後,人類對變異種有著致命的,不可控制的吸引力。」
「如果,是我非要和你,負距離接觸呢。」
他步步逼近,眼底欲望強盛。
我害怕地後退。
「你……你冷靜一點……」
江斂繼續逼近。
我被迫後退。
「隻要一次,以後我想什麼你都能知道。」
他像是誘哄,像是蠱惑。
我直搖頭。
「江斂,我不想……」
突然,我感應到了他的感受。
他現在,很痛苦,很難受。
很復雜的痛苦。
不僅限於欲求不滿。
而是各種情緒雜揉在一起。
像一團雜亂的理不出頭的線團。
他在掙扎,卻隻能越纏越緊。
「你為什麼,那麼難受?」
我停住了後退的步伐。
腦海裡不受控地去探索他的痛苦。
好像我也被傳染。
也跟著難受起來。
心髒像被一隻大手攥緊。
「江斂。
」
「為什麼,我也好難受?」
江斂如夢初醒般,臉色「唰」一下白了。
倉惶後退。
「抱歉。」
隻一下我就明白,他不想讓我知道,更沒有預料到我能感應到。
我抓住想落荒而逃的江斂。
「怎麼樣你才能好受一點?」
「我能做什麼嗎?」
江斂背對著我。
頭低著,背脊微彎。
竭力控制著自己。
「桑挽,你要做的是,放開我。」
我搖頭:「可你心裡的想法告訴我,不要松手。」
江斂一下沒了聲音。
我卻更能感應到他的所想。
「剛剛說那些話,是想嚇我,不讓我靠近你。」
「但是,有些失控了。
」
江斂聲音陡然拔高,顫抖:
「別說了!」
「求你。」
他膝蓋一彎,跌跪在地上。
「心靈感應這種東西,真的一點都不好。」
我蹲在他身側,有些手足無措。
最後像姐姐以前安撫我那樣,伸手抱住了他。
抱的很緊很緊。
江斂抓住我的手臂,近乎祈求:
「請給我一點時間,允許我平復一下。」
「不要再探究,我稍後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12
我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抱著江斂。
時間一份一秒流逝,我腿漸漸麻了。
快撐不住的時候,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腰。
「抱歉。」
江斂抬頭,神色已經恢復之前的平靜。
他扶著我站起來。
發現我站不穩之後,將我打橫抱起,走到床邊,輕輕放下。
一邊給我揉著發麻的腿,一邊說:
「現在你可以問我任何問題。」
他沒有看我,視線停在我的腿上。
我腿麻的難受,說話的聲音也有些不穩。
「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樣做會讓你這麼難受和失控。」
聽我聲音發著抖,江斂以為我又哭了,這才抬頭。
我正難受得呲牙咧嘴。
「……」
「……」
一時相顧無言。
我幹巴巴笑了兩聲:「其實不揉還好點。」
一揉,麻得更難受了。
江斂抿了抿唇,
收回了手。
那雙猩紅的眼看著我,不帶任何攻擊性,安安靜靜。
他在等我問他。
「我姐想怎麼做?」
江斂沒有任何回避:
「她回桑家了,打算以身入局,如今扳倒那群人隻差一個關鍵證據。」
「他們不知道鬱沉是變異種,桑虞這段時間和鬱沉在一起,吸取了他的能力,自保不在話下,你不用擔心。」
話是這麼說,但怎麼能不擔心呢。
「你呢,你要做什麼?」
江斂停頓了一下,好似在猶豫。
我沒有催他。
「我去做餌,釣出桑家背後的人。」
我一驚:「什麼意思?」
「桑挽,你父親身為桑家的掌權人,卻無法徹底掌控桑家,甚至處處掣肘,正是因為他們背後又更強的勢力做靠山。
」
「那我爸爸的S!」
江斂點頭。
我心髒突然跳的很快。
「那我呢?」
我能做什麼?
還是呆在這裡,哪兒都不要去,不要成為他們的累贅。
此刻我無比惱恨。
為什麼爸媽那麼厲害,姐姐那麼聰明。
唯獨我……
「你知道齊新語嗎?」
我點頭:「齊家大小姐,我在宴會上見過,她很漂亮,手腕很強。」
「是我姐的S對頭。」
但我感覺,她好像更討厭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從未得罪過她。
「所以,需要你去找她,說服她和你姐裡應外合,從桑家開始,逐步打壓清除所有利用變異種的家族。」
「桑挽,
其實變異種並沒有傳聞中那麼恐怖,一切,隻是因為生存空間被壓縮。」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會說服她的。」
江斂揉了揉我的腦袋。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我看著他。
「你的眼睛,還要變成黑色嗎?」
「嗯,我得先把你安全送到齊家。」
聞言,我仰起腦袋,等著他貼過來。
江斂失笑,掐了下我的臉頰。
「怎麼那麼乖啊。」
隨即低頭。
這次沒有上次那麼痛。
卻比上次久。
江斂一直閉著眼睛。
我也看不見他好了沒。
直到他開口:「桑挽,你現在可以問我。」
我想問的都已經知道了。
再問,就是關於江斂的了。
「我不問了,如果那些問題會讓你很難受,我不問了。」
我不知道他難受的原因,但我知道根源。
桑家。
「你隻要告訴我,怎麼能讓你開心就好了。」
江斂呼吸一滯。
睜開眼。
瞳仁依舊是暗紅。
我驚訝:「哎?」
他卻問我:「真的嗎?」
我暫時壓下疑問,點頭。
「真的。」
他有些急促地開口:「能不能……」
說到一半卻又停下。
好一會兒才克制地補充。
「再抱抱我。」
我腦袋一歪。
「你好不誠實啊江斂。」
「你明明想讓我親親你,
像剛剛那樣。」
江斂臉上沒有被戳穿的窘迫,隻有苦澀。
「我知道那太冒犯——」
「啵。」
他猛地頓住。
瞳孔睜大。
我退回來,咂了咂嘴。
「其實還好,姐姐說過契約魅魔就是練手用的。」
「如果一開始你沒裝傻子騙我,我早跟你契約了。」
「你真的,很漂亮。」
這張臉,我第一眼驚豔到說不出話。
不然也不會致力於把他從「傻子」訓成正常人。
江斂瞳仁轉了轉。
「我是變異種也不介意嗎?」
「唔……其實也還好,你現在和姐姐……」
下一秒,
唇被堵住。
江斂捧著我的臉,吻格外熾熱。
聲音黏黏乎乎:「抱歉,我想再冒犯一點。」
伴隨著江斂的親吻,他的想法也源源不斷傳進我的腦海。
第一次開門看到他的時候,我們平時在家的時候,契約的時候……
包括車上,包括現在……
他都很想!
我被親到喘不上氣。
腦袋吃力的想著。
「江斂,我們以前認識嗎?」
他親的用力,回應我:「嗯。」
可我,想不起來。
肺部空氣被擠壓到一絲不剩。
江斂這才松開我。
一臉餮足,動作溫柔的給我順氣。
「以後,這麼喂。
」
「知道了嗎。」
我腦袋往他胸膛一埋。
羞得說不出一句話。
休息了一會兒後,我眼睜睜看著江斂暗紅色的眼睛在眨眼間變成黑色。
猛然驚覺,剛剛被騙了!
「江斂!」
不要臉!
後者笑得蕩漾。
不做辯解。
13
把我送到齊家後,江斂戀戀不舍。
「自己小心,我走了。」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心裡隱隱有點不安。
目送著他離開。
而這種不安,在見到齊新語,剛提起我的來意她就同意時,達到頂峰。
「為什麼?」
我抓住要走的齊新語,神色迫切。
「你討厭我,
為什麼那麼輕易就答應了?」
甚至我隻是才起了個頭。
齊新語回頭,上下掃了我一眼。
「對啊,我討厭你。」
「同為桑家的女兒,為什麼桑虞必須處處拔尖,獨當一面,你卻能什麼都不用管,無憂無慮?」
「我為桑虞感到生氣。」
我怔住。
我從未想過她討厭我的原因,竟是這個。
好像突然明白,她和我姐是S對頭,亦惺惺相惜。
「我姐找過你,對嗎?」
齊新語不可置否。
「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請桑二小姐乖乖待在齊家。」
「你該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別出去給我們惹禍。」
齊新語輕哼一聲,走的幹脆。
我呆呆坐在原地,忍不住想。
如果我再爭氣一點,
再聰明一點……
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斥責:
「哭哭哭,福氣都給你哭沒了。」
「又不是什麼要命的事,有什麼好哭的。」
我回頭,看到一個面容昳麗的男人下樓,打扮得跟花孔雀一樣。
「你管我哭不哭!」
「我就哭就哭。」
我擔心姐姐,擔心江斂,幫不上忙還不能哭了!
男人不悅的「嘖」了一聲。
來到我面前,一屁股坐下。
「這個計劃她們已經計劃好幾年了,現在正是收網的時候,把你放在這兒是怕有人對你下手,你安全了她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懂不懂啊。」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擔心啊。」
男人翻了個白眼,
一陣無語。
「你叫什麼?」
「桑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