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馬上讓青筍將這封信送給我哥,要快。」
看著小荷離去的背影。
比起韓蔚進了大牢,在韓家讓我失去對外界的消息會更讓我惱火。
我不能坐以待斃,即使母親說外面的一切有長輩們處理,我還是不想什麼都不知道。
我將王嬤嬤叫了進來。
「嬤嬤,你最近想辦法,在韓家的每一個院子給我安個耳朵和眼睛,隻需要知道動靜就行。」
「主子放心,奴婢立刻就去做。」
哥哥的消息傳來得也快。
瀆職這個罪名可大可小。
但是落在韓蔚頭上是大是小還是未知。
書桌前的茶盞換了又換。
小荷有些擔心地喚我。
「主子,已經醜時一刻了。」
我放下手中的筆,
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腕。
「好,先休息。」
這一夜我到底還是沒有睡好。
睡了一會,我便睜開了眼。
天剛微微亮,我就起身喚小荷去收拾一身韓蔚的衣服。
「我們去探監。」
王嬤嬤趕在我出門前回來了。
她悄聲道:
「主子,昨日老太爺和老爺一夜未歸,夫人院中的人今日早上早早地吩咐了去套馬車,想來目的和主子是一樣的。」
我的視線移到小荷手中提著的包上,那裡面是韓蔚的衣服。
「小荷,不用給韓蔚帶衣服了。」
「帶上兩瓶金瘡藥。」
6
我剛在韓家的垂花廊下站定,婆母就來了。
她看到我站在那,腳步一頓,繼而問道:。
「你也是準備去看承之?
」
「是,兒媳擔心他。」
婆母伸手握住我的手,解釋道:
「昨晚我派人去你院子,就是想要告訴你別擔心,但看來你昨夜也並沒有休息好。」
「既如此,那我們就一同去看看承之吧。」
「是,母親。」
承之是韓蔚的字。
韓蔚被關在羽林軍大牢中,想來韓家昨夜已經打通了關系。
我們一路無阻地見到了韓蔚。
韓蔚的官袍被扒掉,他穿著雪白的中衣翹著腿躺在稻草上。
聽到動靜的他,不甚在意地轉頭看來,在他看清來人的那一瞬猛地跳起來。
「娘?你們怎麼來了?」
婆母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沒事吧?」
韓蔚伸手穿著婆母給他帶的衣服。
「娘放心吧,
兒子毫發無損。」
片刻後,韓蔚突然開口。
「娘,我想和令儀說些話。」
婆母抹了抹眼淚。
「好,你們說。」
我剛走上前,韓蔚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
「昨日下值前右羽林軍右副將突然派人來說,我左羽林軍有人在上值期間飲酒賭博,我帶著人剛趕過去。」
「就被大將軍抓住了,還不等我辯解,我就因為瀆職被關進了這裡。」
我將手中的金瘡藥遞給他。
「這些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昨夜整理了下這次因為瀆職被關進羽林軍大牢的名單,發現全是京都勳貴官宦子弟。」
「韓蔚,你有發現什麼?」
韓蔚突然靠近,悄聲說。
「王令儀,我覺得我們之前猜錯了,我應該不會在裡面呆很久,
等我出去再給你細說。」
我裝模作樣地給他整理衣領。
「好,昨夜你被關進大牢的消息剛傳到韓家,祖父和父親就出門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韓蔚點了點頭,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他笑起來。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我瞪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了,說這些話幹什麼?」
他輕笑兩聲,突然沉下臉喊了我一聲。
「王令儀。」
我抬頭看向他。
他嘴唇動了動,輕聲問我。
「你害怕嗎?」
我心底一顫。
雙目對視的瞬間,我突然覺得韓蔚這個人真的很討厭,他總是能看出我的心思。
我拍了拍他的衣領。
「如果你猜錯了,別害怕,
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韓蔚一怔,他愣愣地看著我,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
「好。」
從羽林軍大牢出來後,我在韓家等了三天,韓蔚仍然沒有被放出來。
是韓蔚猜錯了,還是又有了什麼變化?
我無從得知。
韓蔚的事情還沒解決好,更嚴重的事情又出現了。
青筍罕見地闖了進來。
7
他猛地跪在地上,慌忙稟告:
「主子,出事了,我們收到消息說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提出要出兵收回豫章郡以南的城池。」
「陛下要親自上陣,如今朝堂已經亂成一片,就連已經致仕多年的太傅和太師也被抬著進了宮門。」
我揮手讓青筍下去。
我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梧桐樹,想到還在牢中的韓蔚。
我突然想通了皇帝這段時間做的事情。
他不是要S了,也不是要立太子,他是要做出政績。
要命的是偏偏是這個時候。
戶部半年前剛剛撥出一大筆救災的銀錢。
三個月前又將各地的軍需撥了出去。
我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現在跪在龍椅下的人一定有祖父。
還不等我繼續想下去,韓蔚突然回來了。
他猛地推開門。
「王令儀,我回來了。」
幾日不見,他除了髒了點外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眨眼間韓蔚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還不等我開口,他先說了話。
「我要上戰場了,不僅僅是我,京都內勳貴官宦的後代在衛軍中任職的都要上戰場了,陛下剛剛下了聖旨。」
我意外。
「不是說朝上現在正在吵嗎?」
韓蔚點了點頭。
「沒人能攔得住陛下了,他下定決心了,王令儀,你哥哥也沒逃過去,雖然他不上戰場,但是糧草是他負責的。」
「我們都猜錯了,陛下讓我們兩家聯姻可能就是隨口一說。」
這瞬間我有些說不出話。
我連忙後退幾步,退到書桌前。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雖然陛下要出徵,但是,他年歲已大,說句難聽的,能做出這個決定的他離老邁昏庸也不遠了。
我突然抬頭看向韓蔚。
「如果這場戰爭一定要打,那也不能讓陛下親自出徵。」
韓蔚點了點頭。
「對,所以還有另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
」
我看向他。
他抿了抿唇繼續道。
「三皇子請命代替陛下出徵,陛下同意,並當場下了賜三皇子為太子的聖旨。」
這太意外了。
封韓蔚為先鋒官的聖旨是在第二天送到韓家的。
韓家人笑不出來,唯一能笑出來的就隻有韓蔚一個人。
晚間,韓蔚在擦他的刀槍,我在看著下人給他收拾行李。
突然韓蔚站起身來將下人趕了出去。
他湊到我面前。
我被他盯得有些無奈。
「怎麼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說……
8
「王令儀,我能親你一下嗎?」
「你……」
「我們是夫妻!
」
我冷哼。
「所以呢?」
他一屁股擠到我的椅子上,和我一起坐下。
他認真地看了看我。
「這場戰爭朝內沒人有信心,就連陛下也沒有,否則他也不會封三皇子為太子,所以,我此去……」
他沒說完。
我嘆了口氣。
「你為什麼想親我?」
韓蔚猛地轉過頭來看我,他耳朵有些紅。
「就是那天你在羽林軍大牢裡給我穿衣服的時候我就想親你了,你是我媳婦,雖然有名無實,但是我還沒親過姑娘呢。」
「再說了,我長得英俊,你也不吃虧。」
我瞥了他一眼。
「你之前沒去過秦樓楚館?」
韓蔚認真地想了想。
「查案的時候去過,
抓人的時候也去過。」
我側身看向韓蔚。
「你都說了你此去可能有去無回,那不如我們先寫了和離書吧。」
韓蔚一怔,他垂下眉。
片刻後,他故作輕松道:
「對,對,你本來就不是情願嫁給我的。」
我反駁。
「你也不是情願娶我的。」
我抬手按住就要從椅子上起身的韓蔚。
「隻能親一下。」
韓蔚瞪大了眼睛,欣喜從他的眼中溢出。
他連忙點頭。
「好。」
看著逐漸靠近的臉,我的心跳也莫名地加速了。
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
一觸即離。
韓蔚猛地站起身,語無倫次地說。
「我……我去收拾一下東西。
」
我坐在那看著他有些狼狽地逃出臥室,笑出了聲。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哥哥先韓蔚出發。
我和阿嫂送他出城門。
哥哥和阿嫂依依不舍。
看著其他和家人依依不舍的將士們,我突然就想到了身為先鋒的韓蔚。
想到阿嫂剛剛給哥哥的平安符,我莫名地問出了口。
「阿嫂,平安符你在哪求的啊?」
阿嫂了然地看了我一眼。
「慶善寺,說是最準。」
今日已經很晚了,我趕到慶善寺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今夜注定隻能在寺中過夜了。
小荷有些無奈地收拾床榻。
「主子,您習慣用的東西我們都沒帶來。」
我一邊抄佛經,一邊回她。
「無妨,我們明日就回去了。
」
抄完幾卷佛經,我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就準備休息。
卻沒想到韓蔚會在這個時候來到。
他穿著盔甲出現在我面前。
出徵的時間提前了。
韓蔚猛地大步將我抱在懷中。
「王令儀,時間提前了,我提前走,太子隨後跟上,我在家沒找到你,隻能快馬來這邊找你。」
9
我來不及想其他的,隻能將袖中的平安符拿出來遞給他。
「我求來的平安符。」
韓蔚一怔。
「是你給我求的嗎?」
他總是愛問一些明擺著的事。
「那你給我戴上。」
我剛接過平安符,院中的人就出聲催促韓蔚。
我連忙踮腳給他戴上。
離別時刻,
我唯一能說的就是:
「我在家,等你平安歸來。」
韓蔚吐出一口氣,轉身快步離開。
戰事開始後頻頻傳來好消息。
陛下龍顏大悅,拍著龍椅喊著要大賞。
隻是不知道他怎麼用空空的國庫大賞。
曾經的三皇子妃如今的太子妃挺著大肚子舉辦梅花宴,就是為了讓我們這些人捐錢。
這個月我和婆母已經參加了好幾場這樣的宴會了。
太子妃的梅花宴定在了三日後,婆母收到請柬後不停地嘆氣。
她有些疲憊。
「東宮的梅花今年還沒開吧。」
我笑著放下請柬。
「母親不想去,兒媳一個人去也是可以的。」
婆母擺了擺手。
「不是不想去,隻是韓家已經拿不出多少錢了,
今年莊子受損,我們也沒多少收成。」
我點了點頭。
「不如婆母將此事交給兒媳來辦如何?」
婆母有些驚訝。
「你有錢?」
我搖了搖頭。
「兒媳出嫁時,家中祖母曾將一處種植棉花的莊園送給兒媳當嫁妝,今年的棉花已經採收打包好。」
婆母眼睛一亮。
「如此甚好。」
太子妃挺著大肚子親自主持了這次的梅花宴,來參加的各位來之前就知道會出一大筆血。
但是來的人家多數都有子孫在前線戰場,所以出個錢倒也沒有那麼心疼。
梅花宴結束前,太子妃突然命人將我喊過去。
卻沒想到貴妃娘娘也在。
兩人都是一臉的沉重。
如果我還看不出出了大事,
我就是個蠢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