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試探我們,他給我和韓蔚賜了婚。
卻沒想到新婚夜我們倆會因為打架進了宮門。
皇帝看著我額頭的淤青,指著韓蔚怒斥道:
「你打她了?」
韓蔚瞪了我一眼,猛地放下捂著臉的手,一臉悲憤地望著皇帝。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你撓的?」
他的視線在我們倆的身上來回轉,半晌後嘆了口氣:「實在不行,就離了吧。」
我倆猛地站起身:「那不行!」
「為何不行?」
我眯了眯眼,冷笑道:「我還沒有弄S他,怎麼能離。」
韓蔚:「臣也是這樣想的。」
1
皇帝愣了一下,
突然被氣笑了。
隻是他的笑不及眼底。
「你們是在怪朕賜的婚不好嗎?」
我和韓蔚嚇得猛地跪在地上直呼。
「陛下饒命。」
皇帝冷哼兩聲,突然站起身。
「朕明日要問問王尚書和韓尚書是怎麼教養子孫的。」
我和韓蔚跪著轉身,送皇帝離開。
大約一個時辰後,貴妃身邊的素晴姑姑過來了。
「小韓大人和小韓夫人快起來吧,天色已經很晚了,快回家吧。」
我抬頭看向她,試探地問。
「陛下是否消氣了?」
素晴笑了笑。
「小韓夫人放心吧,陛下已經消氣了,現在已經和貴妃娘娘休息了,快回吧。」
我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一個時辰跪得我膝蓋都快要廢了。
韓蔚看了我一眼,轉身向素晴道謝。
剛回到我和韓蔚的新房,韓蔚就大咧咧地往太師椅上一坐,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折騰了半宿,累S小爺了。」
我沒看他,隻是撩起裙擺看我的膝蓋,已經腫得發青了。
小荷連忙將藥酒拿過來,卻被韓蔚搶了過去。
韓蔚吩咐她:
「你去廚房弄點東西來,我餓了。」
小荷看向我,我對她點了點頭。
等小荷一走,我有些無奈地看向韓蔚。
「藥酒給我。」
韓蔚沒動,隻是走到我身前,撩起袍子,單膝跪地。
「她能給你揉什麼啊,一點勁都沒有。」
還不等我說話,膝蓋就傳來劇烈的疼。
我實在沒忍住叫出聲。
手也下意識地抓住韓蔚的頭發。
慘叫聲變成兩聲。
「王令儀!松手!我好心給你揉開淤青,你還扯我的頭發!」
「你好心個鬼啊!我懷疑你是故意的!」
「你不懂好人心。」
「你就是記恨我撓了你。」
「哼,那又怎麼樣,你額頭的傷可不是我弄的,我還沒怪你往我頭上潑髒水呢!」
小荷的回來打斷了我們倆的爭吵。
吃完東西,洗漱完後,韓蔚好不容易正經了下來。
他抱著手臂問我。
「我今晚睡哪?」
2
我拍了拍床榻。
「睡這啊。」
「你不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啊?」
我沒理他,轉身上了床。
片刻後,
韓蔚吹滅蠟燭,躺到床上。
黝黑的夜裡,隻有我和韓蔚的呼吸聲。良久後,我突然想起出嫁前母親對我說的話,我看了眼韓蔚,輕聲道。
「喜燭是不能吹滅的。」
韓蔚聞言,猛地起身就要去點上,我抬手拉住他的胳膊。
「不用了,反正我們倆也不一定能過多久。」
韓蔚愣了下,躺了下來。
「也是。」
我昏昏欲睡間,韓蔚突然開口問我。
「你說我們今晚這麼一鬧,能打消皇帝對我們兩家的猜忌嗎?」
我對他的天真有些好笑。
「打消?不搞S我們就不錯了。」
我翻了個身,不再理他。
我祖父是戶部尚書,韓蔚祖父是兵部尚書,我們兩家不和,也隻是因為兩家祖父的政見不同。
兩人在朝上吵了那麼多年,私下裡見面自然也相看兩厭。
所以王韓兩家的小輩們之間也見面互不相識。
但這是皇帝給我們賜婚的真正原因嗎?
自然不是。
皇帝還沒有立太子。
他在給他未來的太子篩選最好的官員,換句話說,他在清理這個朝堂已經站隊的人。
韓蔚突然嘟囔了句。
「戶部和兵部兩家尚書聯姻,不是皇帝瘋了,就是我們該S了。」
這是實話。
皇帝想要清理已經站隊的人,那站的人不是他心中的太子,就要被清理掉,換上他準備好的人選。
我有些無奈。
多疑是皇帝的天性。
我們兩家就不能是堅定的正統黨嗎?
韓蔚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轉身對著我的背,輕聲道。
「陛下他啊,可能突然發現三皇子和六皇子鬥得太厲害了,所以他開始下手處理了,從六部開始,是最方便的選擇。」
「尤其是戶部和兵部,在皇位爭鬥中,這兩個部門即使不和也要在一個戰線上,如果有人想要做出這擴大地域的功績,那這兩個部門,必須團結。」
我也轉過身和韓蔚面對面。
「你不是不知道,我祖父和你祖父,他們兩個隻是政見不和,但是在是非面前,他們一定是拎得清的。」
韓蔚嘆了口氣。
「如果你是皇帝,你敢賭我們兩家祖父的良心嗎?」
3
對多疑的皇帝來說,自然是不敢的。
畢竟如果我們兩家站的隊不一樣,那為了自家生存,也會拋棄些道德的。
「那你覺得,
皇帝想要逼我們站哪位皇子?」
韓蔚沒回答我這個問題,他突然問我。
「我不信你沒想過另一個可能?」
黑暗中,我和韓蔚對上視線。
是的,另一個可能。
皇帝著急立地位穩固的太子,原因有且隻有一個。
皇帝大限將至。
我不敢說。
韓蔚也沒說出口。
「睡吧,我們倆想太多也沒什麼用。」
我和韓蔚新婚,他有七日假期。
第二日我們剛認過親回到我們院子,小荷就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兩位老大人今日在朝堂被陛下訓斥後,以管教子孫不嚴為由罰了一個月的俸祿。」
我和韓蔚下意識轉頭看向對方。
還不等我們說話,韓蔚祖父派來的人正好到了。
「少爺,少夫人,老太爺有請。」
我們倆到老太爺院子時,他正和老夫人坐在院子中煮茶。
見我們來了,老太爺對我們招招手。
「來了,快過來,嘗嘗祖父的手藝。」
水壺沸騰發出咕嚕聲。
老太爺突然開口。
「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了吧。」
我們點了點頭。
昨夜我們倆鬧到宮中,並沒有瞞著府內的眾人。
韓蔚先忍不住。
「祖父,是孫兒做事不周全,連累了祖父。」
老太爺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你們是好心,我今日叫你們過來隻是想要告訴你們倆,無論你們對這門婚事有多不滿意,都得好好過下去,因為陛下是滿意的。」
我連忙伸手接過茶盞,
並順勢問道。
「祖父,孫媳不明白陛下是何用意?」
老太爺輕笑了聲,看了眼老夫人,意有所指道。
「王尚書那個直脾氣的性子,養出來的孩子也是這樣。」
我抿了抿唇,未語。
片刻後,老太爺突然嘆了口氣。
「陛下的心思,我也不得而知,如今我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來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
從老太爺院子出來時,韓蔚的表情有些沉重。
回去的路上他一個字都沒說。
一直到了晚間。
我都洗漱回來了,他還坐在書桌前練字。
4
我有些無語。
「你到底是怎麼了?」
「沒事啊。」
韓蔚抬頭看了我一眼,
又繼續寫字。
我走到桌前,擋住他的光。
「韓蔚,你不會是猜到了什麼吧?」
「我能猜到什麼?」
「猜到你祖父選擇了哪個皇子。」
我說得肯定,韓蔚拿筆的手一頓,繼而若無其事地問我。
「你們王家選擇了哪位皇子?」
我笑了笑。
「你說,如果我們兩家選擇的人不一樣,那可怎麼辦啊?」
韓蔚放下手中的筆,昏黃的燈火下,他抬眸看向我。
那雙往日裡肆意的眼睛,如今卻被塞滿了沉重。
「如果這樣,那我們真的S定了。」
我也收起嘴角的笑意。
轉眼間到了回門日。
祖父跟著哥哥去了外院,我則留在祖母母親身邊說些最近的狀況。
屋內沒有外人,
有些話我也問了出來。
「祖母,接下來,我和韓蔚怎麼辦?」
祖母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怎麼辦?你們是夫妻,自然是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了。」
我剛張了張口還沒出聲,母親就打斷了我的話。
「外面的事情有你祖父和父親處理,你隻要好好過日子就行了,令儀,你過得好了,我們在家才會安心。」
我看著母親的臉,多日的不安突然散去了。
對,這不是我和韓蔚就能解決的事。
回去的路上,韓蔚見我表情輕松,有些意外。
「怎麼回了趟家,你像變了個人?」
我瞥了他一眼。
「隻是覺得我之前太過憂慮了,這種事情並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的。」
韓蔚聞言點了點頭。
「也是。
」
回門日結束後,我和韓蔚也闲了下來。
我倆躺在院子中曬太陽,覺得生活無趣。
韓蔚提議我們出去爬山。
我有些無語。
「我爬不動。」
韓蔚抬頭看了看天。
「我們現在出發的話,還能看上落日呢。」
不等我拒絕,他已經將我從躺椅上拉了起來。
山剛爬一半,我已經有些力竭。
狼狽的我和瀟灑的韓蔚,我有些惱火。
我猛地站住。
「我不走了!」
「怎麼了?」
「哼!」
韓蔚打量了我幾眼,突然笑出聲。
「是不是太累了?」
我沒說話。
他撇了撇嘴,臭屁道:
「王令儀,
你求求我,我就把你背上去。」
我眯了眯眼,大聲喊小荷。
「小荷!讓青筍來背我上山。」
青筍,是我的小廝。
我們倆身邊的僕從都距離我和韓蔚十步的距離。
青筍聞言快步向我走來。
韓蔚的臉黑了。
5
他冷笑兩聲,猛地彎腰將我抱起來。
我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韓蔚猛地反應過來。
「王令儀,你是狐狸吧?」
「怎麼?你不想抱?那還是把青筍喊過來吧。」
韓蔚無奈地嘆口氣。
「你想讓我抱直說不就好了,還搞激將法。」
我拍了拍他的頭。
「快走,馬上看不到夕陽了。」
夕陽還是看到了。
轉眼間,韓蔚的婚假結束了。
韓蔚如今任職的是羽林軍左將,從五品,這個官職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不算低。
韓蔚上職去了,我在家也更無聊了些,隻能和王嬤嬤一起收拾我的嫁妝。
晚膳前,韓蔚派人來回,他今日要晚些回來。
卻沒想到,我剛躺上床,就聽到了個糟糕的消息。
「姑爺因為瀆職被關進羽林軍大牢了。」
我從床上猛地站起身。
我剛穿好衣服準備去前院,婆婆身邊的丫鬟就來了。
「少夫人,夫人說,少爺那邊老爺已經去處理了,您在家等消息就好,如今天氣涼,早點休息。」
我無意識地攥緊手指。
猛地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
「小荷,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