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周一次的夫妻生活,必須看他的比賽成績。
贏了,那是他對我的獎勵;輸了,我就得滾去客房睡地板。
元旦放假期間他拿了冠軍,摟著嫩模發來微信:
“今晚心情好,允許你來酒店伺候,記得穿我喜歡的那套。”
“別不識抬舉,外面想爬我床的女人排到了法國。”
要是以前,我肯定早就洗幹淨等著了。
但這次,我隻回了他一個字:“滾。”
陸野不知道,我S皮賴臉纏著他,是因為我爸欠的高利貸,隻有他的名頭能鎮得住。
三天前,債主被抓,我爸的債務一筆勾銷。
現在的陸野在我眼裡,
連個換輪胎的備胎都不如。
1.
三天前,那群紋著花臂的打手堵在我家門口。
他們砸碎了所有玻璃,試圖把我拉出去抵債。
我躲在窗簾後瑟瑟發抖,給陸野打了二十八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後來接通了,傳來的是林婉嬌滴滴的聲音:
“姜寧姐,陸哥在幫我挑頭盔呢,這種小事別來煩他。”
那一刻,我以為我要S了。
誰能想到,天降正義。
巡捕衝進來的時候,我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債務一筆勾銷。
那一刻,我脖子上那根拴了三年的狗鏈子,斷了。
陸野見我不回消息,又發來一條:
“裝S?姜寧,
給你臉了是吧?三分鍾內不回消息,下個月生活費減半。”
這一招,他用了三年,屢試不爽。
隻要提到錢,提到我爸的安危,我就像條哈巴狗一樣聽話。
但現在面對他施舍般的信息,我隻回了一個“滾”。
然後直接拉黑。
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轉頭看著這棟住了三年的豪宅。
以前我覺得這是安全感的味道。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屬於我的東西其實很少。
這三年,我活得像個影子。
所有的家具、擺設,甚至連窗簾的顏色,都是按照林婉的喜好挑的。
她說喜歡這種深灰色的性冷淡風,陸野就讓人把原本溫馨的米黃色全扒了。
我住的雖然是主臥,但地位連個保姆房都不如。
櫃子裡掛滿了陸野的賽車服和林婉偶爾留宿時換洗的衣物。
我的衣服,被擠在最角落的一個收納箱裡。
全是幾十塊錢的地攤貨,顏色暗淡,款式老舊。
為了省錢還債,我三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我把那個收納箱拖出來,把裡面的衣服倒在地上。
一件件疊好,塞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本早就考下來的高級機械師資格證。
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我看向衣櫃正**。
那裡掛著一件紅黑相間的賽車服。
那是陸野最寶貝的一件,也是所謂的“幸運戰袍”。
三年前,
他還是個無名小卒的時候,林婉送給他的。
據說上面的刺繡是林婉親手縫的。
為了這件衣服,我有一次手洗的時候不小心搓起了一個線頭,被陸野連扇了七個巴掌。
那天我在暴雨裡跪了兩個小時,才求得他的原諒。
我走進廚房,拿出一把剪刀。
沒有絲毫猶豫。
“咔嚓。”
第一剪下去,剪斷了那個醜陋的領口。
“咔嚓、咔嚓。”
袖子、褲腿、背後的名字刺繡。
五分鍾後,地上多了一堆紅黑相間的垃圾。
心情莫名地舒暢。
甚至比警方通報更讓我解壓。
我把這些碎布條一股腦掃進黑色的垃圾袋裡。
然後是陸野送我的那些所謂的“禮物”。
過期的化妝品小樣、車隊發的劣質保溫杯、林婉不要的舊包包。
通通扔掉。
清理完這一切,我背上那個唯一的帆布包。
走到玄關,我把那把備用鑰匙摘下來。
想了想,我又走了回去。
把鑰匙扔進了那個裝著碎布條的垃圾袋裡。
垃圾就該和垃圾待在一起。
我出了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高鐵站。
這個城市,這棟別墅,這個人。
都見鬼去吧。
2.
我在高鐵上剛坐穩,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雖然拉黑了陸野的微信,但他的電話還是能打進來的。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老公”兩個字,隻覺得諷刺。
以前我把這個備注置頂,
設為特別關心。
生怕錯過他的一條消息。
現在,我把備注改成“垃圾”。
然後手機調成靜音,扔進包裡。
讓他打吧。
這是一種懲罰。
我能想到,他大概是帶著林婉,醉醺醺地回到了別墅。
本以為推開門會有熱騰騰的醒酒湯,還有那個唯唯諾諾跪在地上給他換鞋的女人。
結果迎接他的隻有滿地狼藉。
我拿出平板,調出別墅內的監控。
我想得沒錯。
此時的陸野正暴跳如雷。
他一腳踹開主臥的門,發現衣櫃大敞著,裡面空蕩蕩。
然後就發現他的命根子不見了,變成一堆破布扔在垃圾袋裡。
“姜寧!你這個瘋婆子!
”
陸野無能狂吠。
林婉站在門口,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又帶著點幸災樂禍。
“哎呀,陸哥,姐姐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因為我坐了你的副駕,她吃醋了呀?”
“我都說了,姐姐心眼小,讓你別太寵她。”
陸野氣得渾身發抖,再次掏出手機瘋狂給我打電話。
在他眼裡,我就像是一個隨時待命的物件。
物件怎麼可以有脾氣?
物件怎麼可以不接主人的電話?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指著監控探頭朝我怒吼:
“欲擒故縱是吧?跟我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姜寧,
你有種別回來!”
“老子數三個數,你要是不滾回來跪下道歉,我就讓你那個爛賭鬼老爹橫屍街頭!”
他自信滿滿。
篤定我隻是在鬧脾氣,不出三天,肯定會灰溜溜地回去。
畢竟這三年,這樣的戲碼上演過無數次。
但這次,我隻是關掉了平板,順手卸載了監控程序。
爽。
3.
我到了另一座城市。
憑借著那張高級機械師資格證,和一手過硬的維修技術。
我順利入職了“狂狼車隊”。
也就是陸野所在的“極速車隊”的S對頭。
狂狼的老板是個爽快人,看了我露的一手調校技術,當場拍板錄用。
工資是以前陸野給我的生活費的三倍。
而且,包吃包住。
我終於不用睡地板,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就在我忙著適應新環境的時候,陸野終於通過一個陌生號碼打通了我的電話。
“姜寧,你S哪去了?”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那種標志性的咆哮。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淡定地擦著手上的機油。
“有事?”
陸野噎住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惡劣: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剪我的賽車服?”
“那可是婉婉送我的!你也配碰?”
“現在,立刻,
馬上滾回來!”
“要是半小時內我見不到人,你就等著給你爸收屍吧!”
我對著電話輕笑了一聲。
“陸野,你是不是從來不看新聞?”
“什麼?”他顯然沒反應過來。
“沒事多看看法治頻道,對你有好處。”
掛斷。
陸野不S心,又發來視頻請求。
我想了想,接了。
視頻裡,陸野臉色鐵青,背景是那個熟悉的別墅客廳。
林婉坐在旁邊,正剝著指甲,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姜寧,你在哪?怎麼背景這麼吵?”
陸野眯著眼睛,試圖從背景裡找出我的位置。
我正穿著狂狼車隊的深藍色工裝,身後是維修車間。
“陸野,看清楚了嗎?”
我指了指胸口的隊徽。
陸野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狂狼?你去了狂狼?”
“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你是故意去惡心我是吧?”
林婉也湊了過來,看到我的打扮,捂嘴笑了起來。
“哎喲,姐姐這是去修車了?”
“我就說嘛,姐姐那種粗人,也就配幹這種髒活累活。”
“陸哥,你看她手上全是油,好惡心啊。”
我冷眼看著這一對狗男女。
“髒?
”
“陸野,這三年,你贏的每一次比賽,車是誰給你調的?”
“是你那些隻會喝香檳的技師,還是我?”
陸野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你別搞笑了。”
“你不過就是個隻會做飯洗衣服的保姆,你會調車?”
“那些數據都是婉婉幫我記錄的!”
我差點笑出聲。
林婉?她連剎車片和油門都分不清。
“行。”
我點點頭,懶得爭辯。
“既然你們這麼自信,那我們就賽場上見。”
陸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賽場見?你以為你是誰?”
“姜寧,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現在回來,跪在別墅門口求婉婉原諒,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進這個家門!”
我看著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陸野,你知道我為什麼把衣服剪了嗎?”
“因為我嫌髒。”
“還有,你那輛改裝過的GTR,副駕我確實不稀罕坐。”
“因為這三年,每一次去賽場。”
“為了給你的婉婉騰位置,
為了讓她那個巨大的化妝箱有地方放。”
“你讓我像條狗一樣縮在後備箱裡,守著那些備用輪胎和工具箱。”
“哪怕是夏天四十度的高溫,我不出聲,你就不停車。”
“哪怕我在裡面悶得中暑嘔吐,你打開後備箱的第一句話,也是嫌我弄髒了你的地毯。”
陸野愣住了。
林婉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陸野,後備箱裡很黑,真的很黑。”
“我在裡面的時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出來,我一定再也不坐這輛車。”
“現在,我出來了。”
“而你,永遠也別想再把我關進去。
”
“陸野,我會在賽場上讓你跪下,唱徵服!”
4.
一周後的城市拉力賽。
極速車隊和狂狼車隊是老冤家,也是這次奪冠的兩大熱門。
我在維修區做最後的調試。
雖然穿著寬大的工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陸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我。
他帶著林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周圍的媒體和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
畢竟陸野現在是紅人,哪怕是私事也能上頭條。
“姜寧!”
陸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跑到S對頭這裡來做臥底,
你想幹什麼?”
“想引起我的注意?這種手段太low了吧!”
他依舊那麼自信。
認定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林婉踩著十釐米的高恨天高,扭著腰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把遮陽傘,還要故作姿態地扇風。
“姐姐,你也真是的。”
“為了見陸哥一面,居然跑到這種全是臭男人的地方。”
“你看你這手,都粗糙成什麼樣了。”
“快跟陸哥回去吧,隻要你肯認錯,陸哥這麼大度,不會怪你的。”
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這女的是誰啊?
”
“好像是陸野的前妻?還是保姆?”
“聽說是個賭鬼的女兒,一直纏著陸野不放。”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陸野那邊。
陸野聽著周圍的議論,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高傲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隻蝼蟻。
“聽見了嗎?”
“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馬上辭職,跟我回去!”
“不然我現在就給債主打電話,告訴他們你在哪!”
又是這一招。
我甩開他的手,摘下口罩。
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依然清秀的臉。
我看著陸野,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
“陸野,你是真蠢還是裝傻?”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拿捏的姜寧吧?”
狂狼的車手,也就是現在的頭號種子選手阿King走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陸野,擋在我面前。
阿King是個混血兒,一米九的個頭,比陸野還要高半個頭。
那種壓迫感瞬間就上來了。
“陸野,離我的王牌技師遠點。”
阿King的聲音低沉有力。
陸野愣住了。
“王牌技師?她?”
“哈哈哈哈!”
陸野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阿King,你腦子進水了吧?”
“她連螺絲刀往哪擰都不知道,你管她叫王牌技師?”
“她不過就是個給我洗內褲的!”
這句羞辱性極強的話一出,全場哗然。
林婉捂著嘴偷笑,眼神裡滿是惡毒。
我輕輕推開阿King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直視著陸野的眼睛。
“陸野,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
“那敢不敢賭一把?”
“這次比賽,如果狂狼贏了,你就在終點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
“如果是你贏了,我這條命給你。”
5.
陸野還沒說話,林婉先搶著開口了。
“姐姐,你瘋了吧?”
“陸哥可是上一屆的冠軍,你拿什麼跟他賭?”
“別是為了想賴上陸哥,故意玩這種命大的吧?”
陸野也被我的話激怒了。
“好!這可是你自己找S!”
“姜寧,別怪我不念舊情。”
“等你輸了,我就把你送到那些債主床上,讓你好好抵債!”
比賽開始前的最後準備階段。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陸野那邊,一群技師圍著他的賽車忙得團團轉。
林婉站在旁邊,除了遞水和擦汗,就是在那擺pose給媒體拍照。
甚至在關鍵時刻,還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技師的工具箱,弄撒了一地零件。
那邊的技師敢怒不敢言。
而我這邊。
我拿著平板電腦,快速分析著賽道數據和天氣情況。
“阿King,今天的空氣湿度比預報的高了5%。”
“2號彎道有積水風險,輪胎抓地力需要重新計算。”
“把前懸掛調硬兩度,後翼角度下調1.5。”
我一邊說,手上的動作飛快。
熟練地拆卸、調整、組裝。
周圍的技師都看呆了。
就連阿King也露出了贊賞的目光。
“姜寧,你真是個天才。”
我在狂狼車隊的這幾天,其實早就露過一手。
但這是第一次在實戰中展現這種高強度的臨場調校。
比賽開始了。
陸野依然是一馬當先,他的車確實快,那是天賦。
但到了後半程,天氣突變,下起了小雨。
這就是決勝的關鍵。
陸野的車開始出現打滑跡象。
因為之前的調校太偏向於幹燥路面,為了追求極速,犧牲了部分穩定性。
而阿King的車,因為我的提前預判和調整。
在湿滑的路面上依然穩如老狗。
過彎,超車。
就在那個我有意提醒的2號彎道。
陸野入彎太急,車尾甩動,差點失控撞上護欄。
而阿King抓住這個空檔,一個漂亮的內道漂移,瞬間反超。
大屏幕上,解說員瘋狂嘶吼:
“反超了!狂狼車隊的阿King反超了!”
“太不可思議了!這種路況下的抓地力簡直完美!”
“這是什麼神仙調校!”
終點線前。
黑白格子旗揮下。
阿King第一個衝過終點。
陸野緊隨其後,但他輸了。
輸得很徹底。
回到維修區。
陸野摘下頭盔,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SS地盯著我,不敢相信這一切。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懂這些?那是運氣!一定是運氣!”
他衝過來想要揪我的領子。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數據給狂狼?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