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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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容珩昭告天下:血螭扳指擇主,誰戴上,誰繼承國公府滔天富貴。


 


第一世,蘇姨娘搶先去試,扳指紋絲不動。


 


容珩笑著誇她“指骨三分像”,下一秒將她溺斃荷花缸。


 


第二世,沈婉如焚香沐浴試戴,扳指沉寂。


 


容珩問:“你母親是江南慕氏嗎?”她搖頭,被他推下閣樓。


 


第三世,林月瑤削肉戴戒,扳指血光一閃即逝。


 


容珩怒斥她“玷汙聖物”,鞭子抽斷她喉骨。


 


第四世,她們把我推上前——


 


扳指嚴絲合縫戴在我手上,血螭紋路蘇醒發光。


 


可容珩隻看我一眼,就抽出枕下短刀捅穿我心口。


 


刀刃在我體內反復攪動,

他貼著我耳畔低語,溫柔如情話:


 


“你怎麼敢用這張臉、這雙手冒充她?”


 


“一個替我暖床的外室,也妄想頂替慕家血脈?”


 


我在劇痛中斷氣,最後聽見他說:


 


“你到底在哪,我的繼承人。”


 


第一章


 


——第五世,國公府管家又親自送來扳指與文書。


 


四個女人縮在沈家廳堂,誰也不敢上前。


 


管家目光掃過我們四人,意味深長:


 


“國公爺說了,那日賞花宴,他隔著水榭看了你們四人一眼,


 


就斷定——扳指之主,必在你們四位之中。”


 


蘇姨娘反復跟管家確認:“會不會是搞錯了,

我們沈家應該沒有這個扳指的主人吧?”


 


“三日後,澄心院,‘信物擇主’儀式。”


 


“望諸位,好自為之。”


 


他留下錦盒離去。


 


盒中血螭扳指在燭光下泛著幽暗血光,螭龍雙目如活物般森冷。


 


靴聲遠去,廳堂裡S寂得可怕。


 


“他要找的‘那個人’究竟是誰?”沈婉如崩潰,“我們四個都試過了!都S了!”


 


“他就是個S人不眨眼的惡魔!”蘇姨娘顫抖著說,“我可不想再S一次了。”


 


林月瑤靠在柱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

嘴唇翕動著,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她們,這三個曾與我鬥得你S我活的女人。


 


我們爭寵,爭權,卻從未想要過對方的性命。


 


可我們都S在鎮國公容珩手裡。


 


我還記得扳指戴上我拇指的剎那,


 


容珩曾經那對我說盡情話的溫柔話語就像惡魔的低吟,


 


“一個替我暖床的賤胚子,也妄想頂替慕家血脈?”


 


下一秒抽出枕下短刀捅穿我心口。


 


到S我也沒有想通,明明戒指都戴在我手上了,


 


但容珩要找的人居然不是我,那還能是誰啊?!


 


“重來一世,不能這麼繼續被動下去了!”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蘇姨娘眼神復雜:“知意,

你……”


 


“四輩子了。”我打斷她,“你們有沒有想過——”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活下去?”


 


空氣凝固了。


 


沈婉如止住了抽泣,林月瑤抬起了頭,蘇姨娘眯起了眼。


 


“怎麼活?”蘇姨娘聲音發緊,“那是鎮國公!”


 


“所以我們要先弄清楚,他到底想找誰。”


 


我從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


 


“把你們S前聽到的、最關鍵的話寫下來。”、


 


筆墨傳遞。


 


“指骨七分,

靈犀不亮。”


 


“梅林小樓,夢?”


 


“井,東西藏哪兒?”


 


“枯骨井、扳指龍睛,地圖合一。”


 


四張紙條並排,破碎的詞句開始拼接。


 


“枯骨井?”蘇姨娘喃喃,“後園那口廢井?”


 


“扳指龍睛,”我指著帖子附圖中的血螭紋樣,


 


“你們看,這螭龍的眼睛是凸起的。”


 


“地圖合一?”沈婉如抬起頭,眼底有光在閃,“他要找的地圖,被分成了幾份?”


 


“至少兩份。

”我收起紙條,“一份可能和枯骨井有關,另一份。”


 


我看向她們,“可能就在我們某個人身上。”


 


“今夜子時,枯骨井。”蘇姨娘終於開口“先弄清楚那裡面有什麼。”


 


她們陸續離開,廳堂裡隻剩我一人。


 


我低頭看著掌心,仿佛還殘留著母親臨終前緊握的溫度。


 


她把那塊螭紋玉佩塞進我手裡,氣若遊絲:


 


“意兒,若見到完整的螭龍紋,小心。你身上流著的血,是鑰匙。”


 


第二章


 


子時。


 


沈府後園的枯骨井,像是隱匿在黑夜中的食人花。


 


井口青苔湿滑,往下看,

深不見底。


 


前世我也來過這裡——每一次,都S在找到答案之前。


 


“知意。”蘇姨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她裹著深色鬥篷,手裡提著一盞燈。


 


接著是沈婉如,她SS攥著林月瑤的衣袖。


 


林月瑤倒是鎮定些,但腰間鼓鼓囊囊,想必藏了家伙。


 


“燈給我。”我接過蘇姨娘手裡的燈,“我下去。”


 


“你瘋了?”沈婉如聲音發緊,“這井……”


 


“這井吞過三條人命。”我打斷她,


 


“但裡面藏著的,

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我踩著井壁凹凸處,一點點往下。


 


“小心!”上面傳來林月瑤的低呼。


 


我穩住身形,繼續下探。


 


約莫三丈處,燈光照到井壁一側有塊磚的顏色格外深。


 


我伸手去摸,觸感冰涼——不是青磚,是鐵。


 


鐵板上刻著紋路。


 


我把燈拉近,心跳驟然加速。


 


螭龍紋。和血螭扳指上的一模一樣,隻是更大,更清晰。


 


龍睛處是兩個凹陷的小孔,大小正好能容納,扳指上的凸起。


 


“找到了。”我仰頭喊。


 


繩子晃動,蘇姨娘第二個下來,接著是沈婉如和林月瑤。


 


“這紋。

”蘇姨娘伸手觸摸,指尖發顫,


 


“和我S前看到的扳指紋路,一模一樣。”


 


“機關怎麼開?”林月瑤問。


 


我盯著那兩個小孔。前世鎮國公逼問我地圖下落時,曾歇斯底裡地吼過:


 


“龍睛對龍睛!血染螭紋圖自現!”


 


血?


 


我猛地想起母親的話:“你的血,是鑰匙。”


 


“讓開。”我咬破指尖,血珠滲出來。、


 


我把血抹在螭龍紋的眼睛上。鮮紅浸入凹槽,順著紋路蔓延。


 


鐵板發出極輕微的“咔”聲,向內凹陷,滑開一道縫隙。


 


裡面是個扁平的暗格。


 


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的羊皮紙。


 


還有一封被油布裹著的信。


 


“拿出來。”蘇姨娘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展開羊皮紙,是半張地圖——墨跡淡得快看不清了,但能勉強辨認出山川輪廓,某個位置標著個小小的紅點,旁邊寫著兩個字:金庫。


 


“慕家金庫?”林月瑤喃喃。


 


“另一半呢?”沈婉如急問。


 


我拆開油布。裡面是封信,紙已發脆,字跡潦草,像是倉促寫就。


 


開頭三個字就讓我心頭一震——


 


“見信者,必是慕家後人。”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讀。


 


“吾乃鎮國公容珩,今遭家奴趙厲囚禁於澄心院地牢。趙厲乃當年屠戮慕家滿門之元兇趙闳之子,彼父子為奪慕家‘復國金’及容府產業,毒害吾父,囚吾於暗室,趙厲更易容頂替吾之身份……”


 


信紙在我手裡輕顫。


 


“趙厲…假國公?”蘇姨娘聲音發顫,“那真的容珩…”


 


信末,附了一幅簡圖——澄心院密道入口的位置。


 


還有一行小字:“若見此信,速救吾出。地圖合一,金庫可開。慕家之冤,容府之仇,皆可昭雪。”


 


四人呼吸驟停。


 


我攥緊血書,

看向三人:“他要找的‘那個人’,是慕家血脈。”


 


“而我們之中——”我頓了頓,“可能有一個是。”


 


蘇姨娘聲音沙啞,“那這個假鎮國公設這個‘繼承’的局,是為了找慕家血脈,S人奪圖?”


 


“不止。”我疊起信紙,“他還要斬草除根。慕家後人活著,他就永遠坐不穩國公的位置。”


 


“那誰是慕家後人?”沈婉如問,目光在我們四人臉上掃過。


 


我沉默。


 


母親臨S前的話在耳邊回響:“你的血,

是鑰匙。”


 


“扳指會告訴我們。”我把半張地圖和信收進懷裡,


 


“誰能戴上扳指,誰能讓扳指認主,誰就是。”


 


“可戴上扳指的人,會被拖進密室S掉。”林月瑤盯著我,


 


“趙厲不會讓慕家後人活著走出澄心院。”


 


“所以我們要先下手。”我抬頭,看著井口那一小片夜空,


 


“三日後,不是他S我們,是我們S他。”


 


“怎麼S?”蘇姨娘問,


 


“就算知道他是假的,我們有什麼證據?誰會信?”


 


“證據在扳指裡。

”我說,


 


“隻要拿到另半張地圖和趙厲的罪證,真容珩就能翻案。”


 


“前提是,我們能活著拿到。”沈婉如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看向她,也看向蘇姨娘和林月瑤。


 


三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蒼白,恐懼。


 


“計劃分三步。”我壓低聲音,“第一步,我從密道潛入澄心院,先找到真容珩,確認他還活著。第二步,繼承儀式上,我必須讓扳指認主,被趙厲選入密室。”


 


我頓了頓。


 


“第三步,在密室裡,開扳指機關,拿證據。你們在外面制造混亂,接應我。”


 


“太險了。”蘇姨娘搖頭,

“萬一你被當場識破……”


 


“那我們就全S。”我打斷她,


 


“但不去,也是S。去了,至少有一線生機。”


 


又是一陣沉默。


 


“我負責制造混亂。”林月瑤忽然說,


 


“我去聯絡可能還忠於真容珩的舊部。”蘇姨娘咬牙,


 


“國公府裡,總有人不服趙厲。”


 


沈婉如看看她們,又看看我,小聲說:“我接應。我知道澄心院後牆有個狗洞,小時候鑽過。”


 


“好。”我點頭,“現在,先把這半張地圖和信藏好。

絕不能落在趙厲手裡。”


 


我們爬出枯骨井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知意。”蘇姨娘忽然叫住我,眼神復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的血能開那個機關。”她盯著我,“知道你可能就是慕家後人。”


 


我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母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這次更清晰:


 


“意兒,若有一天,有人拿著血螭扳指找你,逃。逃得越遠越好。因為你的血,既是鑰匙,也是催命符。”


 


可我已經逃了四世。


 


這一次,我不想逃了。


 


第三章


 


從枯骨井回來後,我沒有睡。


 


距離澄心院的“繼承儀式”,

還有兩天兩夜。


 


我伸出右手,拇指指腹上還殘留著昨夜咬破的痕跡。


 


“小姐。”春桃端熱水進來,眼睛紅腫,


 


“您真要去嗎?奴婢聽說澄心院那個地方,不吉利。”


 


“哪裡吉利呢?”我接過帕子擦臉,“這世道,活路都是自己掙的。”


 


我們都在賭命。


 


午時,我去了趟書房。


 


我在書架最底層翻出一本泛黃的《江南風物志》,


 


其中一頁,夾著一張褪了色的繡片。


 


繡的是梅花,和一座小樓。


 


和沈婉如S前聽見的“梅林小樓”,一模一樣。


 


“原來在這裡。

”我撫過繡片粗糙的紋路。


 


“小姐!”春桃慌慌張張跑進來,


 


“蘇姨娘回來了,她受傷了!”


 


蘇姨娘靠在軟榻上,左臂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


 


“遇到截S。”她咬牙道,“在城西柳巷,三個人,蒙面,身手是軍中的路子。”


 


“是趙厲的人?”沈婉如嚇得聲音發顫。


 


“不是。”蘇姨娘搖頭,


 


“那三個人,招招致命,但聽到我說‘真容珩還活著’時,手下頓了一瞬。我趁機跑了。”


 


“你找到真容珩的舊部了?

”我問。


 


“找到了一個。”蘇姨娘從懷裡掏出一枚鐵牌,上面刻著一個“容”字,


 


“柳巷鐵匠鋪的老陳,當年是真容珩的親兵。他們早就懷疑國公爺不對勁,但不敢妄動。”


 


“能聯系上嗎?”


 


“能。”蘇姨娘握緊鐵牌,“三日後辰時,他們會找機會在澄心院西側角門接應。”


 


“足夠了。”我點頭,“隻要我們能從密室出來,有人接應就行。”


 


當夜,子時。


 


我獨自在房裡,將母親那塊螭紋玉佩貼在胸口。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叩擊聲。


 


我猛地起身,推開窗。


 


月光下,一個佝偻的身影站在牆根陰影裡——是那個啞巴老僕。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我,然後,做了幾個手勢。


 


我還沒反應過來,老僕突然神色一凜,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幾乎是同時,院牆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


 


窗外,更鼓響了。


 


三更天。


 


距離澄心院的儀式,還有不到十二個時辰。


 


第四章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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