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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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受寵的弟媳,哪被人這樣對待過?


 


她愣在原地,嘴邊的話被憋了回去。


 


「我說,把賬單撿起來!」我冷聲道。


 


弟弟護妻心切,跳出來道:「林思雨!你過分了吧?」


 


「呵?」我嗤笑一聲,冷眼看了過去,「我跟你也有筆帳得算。」


 


「當初,我剛上大學,沒課就做兼職,好不容易賺到生活費,爸媽還讓我給你零花錢。」


 


「一周三百,一個月一千二!我賺錢不辛苦嗎?你花的倒是心安理得!」


 


弟弟撇了撇嘴,不服氣道:「你是我姐,照顧弟弟不是理所當然?而且就那兩年,你神氣什麼?」


 


「你也知道自己隻比我小兩歲?」我冷笑道:「準確來說,我隻比你大十六個月,憑什麼就得承擔這麼多?」


 


「因為我是女生,你是男生?

爸媽又恰好重男輕女,所以壓榨我的價值,就是正確的做法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母親愧疚地低下了頭。


 


父親鎖著眉頭,同樣無言以對。


 


我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這些年來,我遭遇多少不公,他們作為施加者,最清楚不過了!


 


弟弟滿臉不耐道:「你少提以前的事,讓爸媽難堪,你很開心麼?」


 


「行,不提以前,就說現在。」


 


我指著他的鼻子,直接撕破臉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廢物?大學畢業等於失業是吧?」


 


「找份工作嫌這嫌那,不是上司事多,就是同事煞筆。」


 


「口口聲聲說自己要整頓職場?連實習期都熬不過去,你配嗎?」


 


8.


 


弟弟氣得直喘,偏偏又無法反駁。


 


因為,

我說的都是事實。


 


進入社會以後,他每份工作都隻能上一兩個月,然後就會遭人辭退。


 


他絲毫不覺得慚愧,也不知道反省,回家後隻會跟我們控訴公司的問題。


 


說什麼,公司廟太小,容不下他這尊大神。


 


最可笑的是,爸媽每次都得哄著他去說。


 


當我就事論事,理性分析問題的時候,他們又說我胳膊肘往外拐,隻替外人說話,一點都不懂同情弟弟。


 


可我要是不疼他的話,哪會一直給他轉錢呢?


 


「現在經濟蕭條,合適的工作難找,你又不是不知道!」弟弟強詞奪理,試圖維護自尊。


 


愚蠢的天真,隻會讓人覺得可憐。


 


我不掩飾鄙夷道:「什麼算合適呢?」


 


「首先得你喜歡,其次要高薪,然後上司同事還得合得來?


 


「你不努力融入社會,反倒要它來縱容你麼?」


 


「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再去談理想夢想吧!」


 


繪畫,一直以來都是我的理想。


 


為了成為一名畫師,我付出諸多努力。


 


熬夜學習各種繪畫技法,從學業跟兼職中擠出時間練習。


 


在網絡上發布自己的作品,慢慢積攢人氣。


 


一路走來,所遭受的質疑、打擊,隻有我自己明白。


 


歷盡挫折,我才終於成就現在的我。


 


擁有百萬粉絲,被人稱為“天才”、“老師”等諸多殊榮。


 


接稿也不再是讓人排隊,因為排不過來。


 


我隻能從粉絲中抽取,然後再根據要求慢慢完成畫稿。


 


我喜歡這份的工作。


 


實現經濟自由,還不用受他人幹擾。


 


這一切都是我爭取來的,而不是跟弟弟似得,整日滿腹牢騷,抱怨社會如何如何。


 


見弟弟被我懟的啞口無言,弟媳出聲道:「那你現在想怎麼樣吧?」


 


「賬單我都給你們了。」我指著地上散落的銀行開票。


 


「平日裡,爸媽的開銷小,這些錢都被你們小倆口拿去用了吧?」


 


我上下打量了弟媳一眼,「你身上穿的衣服,剛才吃的飯,住的這棟房子,全都花著我的錢!」


 


「先把賬算清楚,再商量你該怎麼還吧。」


 


9.


 


弟媳沒有工作,當然還不上錢。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轉而對弟弟質問道:「你不是說,你炒股賺了很多錢嗎?這些賬單是怎麼回事?」


 


弟弟垂著頭,

支支吾吾地回避著問題。


 


接著,弟媳又對爸媽問道:「你們不是說,很快就把這棟房子過戶給他嗎?」


 


隨著矛盾轉移,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熱鬧。


 


原來,我弟是炒股大亨?


 


原來,爸媽準備過戶我的房子?


 


我們家出了這麼多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般想著,我忽然笑了起來。


 


這笑容有些苦澀,令我的眸光逐漸暗淡。


 


朝夕相處的家人,到底在暗地裡算計我多少事呢?


 


現在看來,“美夢”破碎的不僅我一人。


 


弟媳情緒激動,歇斯底裡地喊道:「你們說話啊!」


 


「你們信誓旦旦地給我承諾,讓我安心備孕就好,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弟弟連忙安撫道:「老婆,

消消氣。」


 


父親神色陰沉地譴責我:「事情鬧成這樣,你開心了?」


 


「我們家沒人傳宗接代,這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之前趕我出家門,現在還用家庭來壓我?


 


可笑!


 


「這就是你們的事情了,關我屁事?」我無所謂道。


 


興許還想展露身為人父的威嚴,他呵斥道:「不孝女,趕緊把房產證交出來!明天就把這套房子過戶給你弟!」


 


沉默許久的母親跟著開口,神色愁苦道:「思雨,你也知道你弟的情況比較困難,他是我們家的獨苗啊!」


 


「他好不容易娶到媳婦,爸媽都想快點抱上孫子,你也想當姑姑吧?」


 


從小到大,爸媽總是如此。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逼迫我做出各種讓步。


 


但凡有點什麼,

就得讓給弟弟。


 


如今,連我辛苦攢錢買下的第一套房子,也得給他的婚姻讓步。


 


我越想越心寒,冷冷道:「我不想。」


 


「他的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爸爸指著我罵道:「你是他親姐!怎麼能這麼說話?他現在有困難,你不幫誰來幫?」


 


「你們啊!」我理所應當道:「他不是你們的寶貝兒子麼?」


 


「教成這幅廢物德行,你們不想負責了?」


 


「不孝女!不孝女!」父親嘀嘀咕咕地罵著。


 


我聽得不爽,直接道:「我的錢什麼時候還?」


 


他面紅耳赤地應道:「你孝敬我們的錢,憑什麼要還?」


 


按照家裡的情況,他們當然還不上錢。


 


我平靜地點點頭,本來也沒什麼指望,隻是想把事情說清楚而已,

省得弟媳在背後嚼舌根。


 


平白無故,我才不接那些髒水。


 


「行,以前就當我孝順吧。」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從這個家裡搬出去!」


 


「否則,就按照弟媳說的。」


 


我瞥了她一眼,把她曾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房租一千二,伙食一千八。」


 


「每人一個月三千,一分都不能少!」


 


10.


 


既然要鬧事,我就不怕把事情鬧大。


 


這一出鬧劇,全都落在弟媳的閨蜜眼裡。


 


我不知道作為外人,她內心如何做想。


 


總之,經過這麼一通宣泄,我是舒暢多了,原本的鬱悶一掃而空。


 


想了想後,我對弟媳的閨蜜道:「來者是客,你住這不收租。」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客氣道:「謝謝。


 


「林思雨,反了你!」父親勃然大怒,竟然要對我動手。


 


我躲開他甩來的耳光,目光一片冰冷,「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記住了。」


 


說完,我提包離開,跟著一家子再也無話可說。


 


從今往後,沒有我的資助,他們恐怕很難維持往常的生活了。


 


不過,那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要說完全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


 


因此我又出去玩了一圈,盡量讓自己開心一些。


 


這三天內,母親經常給我打電話,旁敲側擊地試探我的態度。


 


我心情好就接,心情差就直接掛斷。


 


反正已經撕破臉皮,那又何必裝模作樣?


 


三天後,我直接叫來搬家公司上門。


 


不出所料,父親壓根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我帶人進門的時候,

他還在客廳翹著二郎腿看電視。


 


見這陣仗,父親頓時不悅道:「林思雨,你這是幹嘛?」


 


我懶得理他,對錯愕的母親問道:「我的東西還在雜貨間裡麼?」


 


她愣愣地點了點頭,我便對搬家工人們道:「除了雜貨間裡的東西,其餘的全都搬走!」


 


想了想後,我又道:「西北角那個房間,裡面的東西也先留著。」


 


「那是我以前的房間,現在客人在住。」


 


搬家工人們收錢辦事。


 


我吩咐完,他們立馬就展開行動。


 


「你們幹嘛?住手!你們這是強闖民宅,違法的!」父親氣得不行,試圖阻攔。


 


我冷冷地笑道:「這是我家,搬走別人的東西,怎麼就違法了?要不你去法院告我?」


 


「我咨詢過律師,真上法庭的話,你們還得賠償我的損失呢!


 


此話一出,母親像是泄了氣的氣球,滿臉盡是苦澀。


 


父親則氣憤地衝我而來。


 


身強體壯的搬家工人們見狀,立馬護著我這個金主,「你幹嘛?打人才犯法呢!」


 


我這邊熱鬧,弟弟那便也不消停。


 


弟媳氣得不行,拉著行李就準備走。


 


弟弟連忙去哄,卑微的模樣幾乎快要跪下。


 


我坐在沙發上喝茶,心中難免唏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11.


 


一番忙活,家被清空。


 


我給搬家工人們報了鄉下老家的地址,卡車拉著行李就走了。


 


父親氣得說不出話,打車追了過去。


 


弟媳要鬧離婚,當場就要去民政局。


 


弟弟痛哭流涕地挽留,母親則跟著勸說。


 


他們走後,家裡終於靜了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家出神。


 


這時,弟媳的閨蜜走了過來,小心翼翼道:「思雨姐,等我找到合適的住處就搬走。」


 


我回過神,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靜嫻?」


 


「柳靜嫻。」她點點頭,應道。


 


「沒事。」我擺擺手道:「你要是住的習慣,繼續住我的房間好了。」


 


「畢竟,獨自打拼確實挺不容易。」


 


我曾吃過不少苦,所以如今有能力,並不介意為別人撐把傘。


 


「那租金……一千二?」她試探著問道。


 


我一愣,笑道:「我這不收租,剛才隻是針對他們呢。」


 


柳靜嫻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問道:「是不是很好奇,

為什麼我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家人?」


 


老話都說,家醜不可外揚。


 


這麼出鬧劇在外人看來,無疑是非常難看的。


 


我有些失落道:「因為,他們從沒把我當過家人。」


 


感嘆著把從小到大的經歷說過一遍,再講完這次的事情,我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潤。


 


這樣的事實,我早該認清,為什麼還會難過呢?


 


柳靜嫻給我遞紙,也說了些自己的經歷。


 


雖然她家並不算富裕,但家庭氛圍極好。


 


之所以獨自來市裡發展,正是因為家人的支持和鼓勵,她才鼓起勇氣,想嘗試著獨立。


 


就算失敗也無妨,家就是她永遠的避風港。


 


對比起來,我豔羨不已,低聲道:「真好啊……」


 


「思雨姐,

以後我給你做飯,當做房租可以嗎?」柳靜嫻對我問道。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我實在想不明白,弟媳怎麼會認識這麼好的姑娘。


 


因為她的性情惡劣,所以才找人互補麼?


 


不再去想,我點頭笑道:「好啊。」


 


12.


 


當天我就換了門鎖,不該進的人,再也進不來了。


 


爸媽跟弟弟,快把我的手機打爆。


 


我不想理會,已經無話可說,直接選擇拉黑。


 


電話打不通,他們就在小區樓下蹲守。


 


可我居家畫稿,很少出門,一個月下來,也沒碰到過幾次。


 


每次我搬出準備報警的架勢,他們又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想跟我打感情牌。


 


說什麼把我養大多不容易,我們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撫養的恩情,

這幾年來我早已成倍償還。


 


至於親人這套說辭,當初趕我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往這方面想想呢?


 


他們樂意耗,可我沒時間搭理,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沒過多久,弟媳就跟弟弟離了婚。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還應該感謝她呢,讓我徹底看清這一家子的醜陋嘴臉。


 


至於弟弟以後還能不能找到媳婦,那就跟我無關了。


 


不過我想,沒人會喜歡一個支出全靠啃老的廢物吧?


 


現在我不再給父母打錢,他的生活怕是很難熬了。


 


借用前弟媳曾說過的話。


 


有生活的壓力,才會有成長的動力。


 


現在,我不再需要那樣的壓力,獨自生活,一身輕松。


 


每天,室友柳靜嫻都會為我做飯。


 


她確實是個勤奮肯幹的姑娘,

讓我隱約看見自己曾經的模樣。


 


因此,我也樂意為其提供舒適的居住環境。


 


一直以來,我從不吝嗇自己的善意。


 


隻是爸媽跟弟弟為我上了一課,慷慨也得分對人才行。


 


否則的話,隻會惡心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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