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常居家在網上接稿，一幅畫能賺數萬稿費。
弟媳不懂行，覺得我啃老。
「這麼大的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我懶得理會，於是她便自顧自道：「難道要爸媽養你一輩子麼？懂事點吧！」
「從這個月開始，這個家你得交租才能住！」
我覺得莫名其妙，不說日常開銷，光說這套房子。
我買的！
要我交租？你腦子沒病吧？
1.
我給自己放了個假，出去旅遊玩了一圈。
等我回家的時候，竟發現自己的房間變了個樣。
粉藍色的床上四件套，並不屬於我。
衣櫃裡掛的，也全都是別人的衣服。
我錯愕地站在屋內，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隻好叫來母親。
「媽，我的東西呢？誰把我的房間搞成這樣了？」
我皺著眉很是不解，隱約感到有些惱怒。
未經允許，擅自進我房間，本來就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更別提清空我的東西了。
原本擺滿櫃子的模型，現在一個都不剩。
許多模型都是易損品，可經不起折騰。
母親面露為難之色，「呃……你的東西都收好了，全都放在雜貨間呢。」
「雜貨間？」我不禁拉高語調，問道：「無緣無故，搬我東西幹嘛？」
「你弟媳的閨蜜來這邊工作，沒地方住，就住咱們家了。」母親局促地應道。
我這才反應過來，怒極反笑道：「所以，這房間裡都是她的東西？」
母親點點頭，眼神躲閃地不敢面對我。
「你們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的房間騰出來給人家住？」我難以理解地質問道。
這事實在太過荒唐，以至於我不知道該如何做想。
母親沉默著不作聲，我深吸口氣，強忍怒意道：「家裡不是有多的房間麼？」
「有客人來住，收拾一下就行，為什麼非要騰我的房間？」
這時，嫂子忽然出現在門口，「這麼大的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我懶得理會，於是她便自顧自道：「難道要爸媽養你一輩子麼？懂事點吧！」
「從這個月開始，這個家你得交租才能住！」
我一愣，覺得莫名其妙。
弟媳擅作主張，讓閨蜜免費入住我的房間，現在反而打算對我收租？
腦子沒病吧？
2.
「那你覺得，
租金該怎麼算呢？」
我的目光變得怪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弟媳。
「房租算你一千二。」她認真清算道：「伙食費，一千八好了。」
「一個月收你三千，不過分吧？」
我被氣笑，問道：「你這算盤打得挺響，早就在算了吧？」
弟媳雙手環胸，竟是以長輩的口吻教訓我道：「有生活的壓力，才會有成長的動力。」
「我這是在幫你，總不能一直啃老吧？」
趾高氣昂的模樣，像極了跳梁小醜。
「我需要你幫麼？」我冷笑著道：「你見我啃老了？」
聞言，弟媳陰陽怪氣道：「你沒工作，吃穿住行哪樣不是花爸媽的錢？」
「嘖，還有臉出去旅遊？我要是你，天天在外面忙著找工作了！」
說的比唱的好聽。
我直接問道：「那你的工作呢？自從嫁過來以後，你就沒上過班吧。」
一時語塞，弟媳強行辯解道：「我跟你不一樣！」
「我得備孕，盡快生個孩子，給你們家傳宗接代！」
說著，她看向母親，「是吧？媽，你也想早點抱孫子吧？」
「是是是。」母親連忙應和。
雖然弟媳沒有工作，弟弟也毫無定性，一份工作能幹滿月就算不錯的了。
但他們就是備受偏袒，父母從不說個“不”字，反而毫無底線地提供接濟。
至於父母的錢，則是從我這拿的。
弟媳不清楚，可弟弟卻知道，之前還誇我孝順。
我多盡孝，他就能從爸媽手裡多拿錢，可不就總是誇我有本事麼？
弟媳白了我一眼，
「實在不行，你也找個人嫁了，總比在家擺爛強。」
「我擺爛？」我被氣笑，「就算擺爛我也沒花你的錢啊！你有什麼資格對我面前說三道四？」
一直以來，我從不計較。
哪怕他們拿我的錢，接濟沒有工作的弟弟跟弟媳，我也沒有半點怨言。
在我看來，我們是家人。
既然同在一個屋檐下，那就應該互幫互助，和諧相處。
我有這樣的覺悟，怎麼弟媳就拎不清呢？
嫁過來兩年，就忘記這是我的房子，反而要把我趕出家門。
平常用著我給父母的錢，現在還說我的不是？
到底哪來的底氣啊？
3.
理不直，氣也壯。
弟媳強詞奪理道：「不管怎樣，反正你要住家裡，就得交房租！」
我被激起火氣，
冷笑道：「如果我不交呢？你還能把我趕出家門？」
「這是我們全家商量的結果！」弟媳對母親道：「媽，你看看她，蠻不講理都是被慣出來的！」
我皺起眉，看著母親道：「全家商量的結果？什麼意思？」
母親的眼神閃躲，沉默著表明態度。
這就是他們商量出的決定，而我不算這家的人。
「你說話啊！」我不可置信地質問，隻覺得心寒得很。
父親走了過來，嚴厲道：「思雨，幹嘛呢？你對你媽嚷嚷什麼？」
「姐，你這樣不太好吧？」弟弟跟在他的身後道。
在場四人注視著我。
他們的目光偏冷，似乎我真成了被敵對的外人。
深吸口氣，我平復情緒，「弟媳說，你們都商量好，我要住在家裡，就得支付租金，
否則就要把我趕出家門，是這樣嗎？」
「話不能這麼說。」父親皺眉道：「你弟媳的閨蜜，剛來到市裡，人生地不熟，有不少困難，所以才讓她住咱們家。」
「她有困難，所以就趕我走？」我根本沒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外人能比我重要？
明明我們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啊！
「思雨，你怎麼能說得這麼難聽呢？」父親神色復雜道：「隻是讓你出去租個房子，暫時住一段時間而已。」
「這是我家，憑什麼要給別人讓位？」
我覺得委屈，情緒激動地質問道：「而且，家裡還有別的房間，收拾一下不就好了？非要強佔我的房間？」
弟媳撇了撇嘴，不屑道：「我閨蜜喜歡亮一點的房間，全家就你這的光照最好。」
好一個她喜歡。
誰為我考慮過呢？
我咬唇點了點頭，問道：「我的東西都在雜貨間是吧？誰搬走的給我搬回來！」
「尤其是那些模型，最便宜也得上千，誰弄壞了誰賠！一分都不能少！」
弟媳頓時炸毛，像被侵犯利益，「林思雨，你個敗家女！」
「吃住全靠家裡，還拿錢去旅遊，這也就算了。」
「那些小破玩意，竟然還得成千上萬？我們家什麼條件啊！」
4.
我作為全家最主要的經濟來源，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楚。
「你放心，我們家的條件，我比你更清楚！」
我直視弟媳道：「說那麼多，我花你錢了？」
「你跟爸媽要錢！」弟媳聲色俱厲道：「他們的錢，不就是你弟的錢？」
從小到大，爸媽確實偏愛弟弟。
無論什麼，
最好的全留給他，剩下的才會給我。
不過，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我什麼時候跟爸媽要錢了？」我轉而對爸媽問道：「你們說，我花你們的錢了嗎？」
如此強硬的態度，讓弟媳有些錯愕。
母親低頭不語，而父親則皺眉道：「思雨，你這是幹嘛？吵架也得有個限度吧！」
「那你們做事有分寸嗎？」我冷笑。
弟弟臉色難看，開口道：「姐，你怎麼能這麼跟爸媽說話？」
「輪得到你插嘴嗎？」我呵斥了句，懶得再理這個廢物弟弟。
「說話！我跟你們要過一分錢嗎？」
我越說越氣，質問道：「學費是我假期打工賺的，生活費是我周末兼職賺的，我跟你們要過錢沒？！」
「沒有……」母親搖頭，
不敢面對我的目光。
父親指著我，氣憤道：「思雨，你過分了！」
「過分麼？」我面無表情地自問自答：「我不覺得。」
事到如今，爭論已經毫無意義。
從他們決定對我收租，趕我出家門那一刻開始，這個家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弟媳還想說些什麼，被弟弟制止了。
深吸口氣，我還是決定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隻要把我的房間恢復原樣，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這事。」
一陣沉默，無人吭聲，終究是我自欺欺人。
5.
雖然從小到大，父母重男輕女，一直偏愛弟弟。
但我實在沒有想到，他們會愛屋及烏，為了弟媳的閨蜜，把我趕出家門。
自從有能力賺錢以後，我總會省吃儉用，孝敬父母，
天真地試圖用金錢去買他們的愛。
起初的時候，他們確實非常開心，對我的態度也親切許多。
隻是隨著時間流逝，情況逐漸發生變化。
從我主動給錢，變成他們習慣性地索取。
如果我沒按時轉賬，甚至還會遭到責罵。
以前我沒多想，隻是覺得，父母帶著弟弟，確實很不容易。
直到現在我才看清，他們情願無限包容弟弟，卻把我對他們的好，視作理所應當。
我是家裡的搖錢樹，他們的吸血包，卻從未被好好對待過。
如今，家人的默然，讓我無比心寒。
沉默中，氛圍很是凝重。
這時，家門開鎖的聲音響起。
一個陌生的女生走了進來。
見到場上的情形，她詫異地問道：「诶，你們怎麼都在客廳站著呀？
」
「靜嫻回來啦？」弟媳笑著迎了過去。
隨後，爸媽跟弟弟也跟著過去關心。
「工作找得怎麼樣？」
「今天面試好幾家公司，一定很累吧！」
「餓不餓？阿姨一會就做飯。」
他們把我晾在一旁，壓根不打算解決問題。
似乎這樣就能將此事揭過，而我也會識趣離開。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景象，仿佛我才是這個家裡的外人。
那個女生走進我的房間，把自己的包放下，自然而然的態度，想來已經住了一段時間。
經過我身旁時，她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是家裡的大姐吧？」
「他們說，你搬出去住了，這麼長時間，難得見一面哈。」
「有空就多回家看看嘛，阿姨做的飯很好吃呀。
」
她這番話沒什麼心眼，隻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上一遍。
大概並不知道實際情況，而是弟媳打腫臉充胖子，直接讓她搬過來住了。
我擠出一個苦澀的微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6.
我沉默，並不代表我不難過，更不表示我接受這樣的結果。
既然沒把我當作家人，那麼這套我買下的房子，你們就都別想住了！
我來到律師事務所，說明自己的需求，律師很快給出答復。
我擁有購房證、房產證，足夠證明這套房子屬於我。
隻要我提出訴訟，就能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直接讓他們全都搬走，甚至還得賠償我的損失。
大致協商過後，我離開律師所，轉而來到銀行。
這幾年來，我給父母轉的賬，每一筆都有記錄。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我把賬單打印出來，帶著回家的時候，時間已是傍晚。
餐桌旁，原本熱鬧的氛圍，在我出現的瞬間變得沉寂。
唯有那個女生不知內情，熱情地招呼道：「姐，你吃過晚飯沒？我們剛開飯，要不要一起吃？」
奔波一個下午，我確實還沒吃飯，不過卻搖了搖頭，「不用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把銀行的轉賬記錄放在茶幾上，「你們先吃，吃完我們再談正事。」
父親覺得不對勁，走過來看了眼。
當看清賬單上的一串串數字，他的面色一變，沉聲道：「思雨，你這是幹嘛？」
「既然你著急的話，那我們現在就來算賬吧。」
我的指尖在賬單上輕點，「我給家裡賺的錢，每一筆都有記錄。」
「你們花在哪了？
現在還剩多少？準備怎麼還我？」
我的態度強硬，父親的神色難堪。
他用眼神暗示我，壓低嗓音道：「外人在場，這些事晚點再談！」
「怎麼了？」我一挑眉稍，嗤笑道：「你還覺得丟人啊？」
父親惱羞成怒，語氣變得嚴厲，「林思雨，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取決於你們什麼態度！」
我毫不示弱道：「你們為了一個外人，把我趕出家門！這是全家商量的結果對吧？」
「那時候你們就沒想過，我會回來算賬麼？事到如今，又怕丟人了？」
我沒放低語調，不打算回避什麼，所有人都聽得見。
桌邊，女生的神色逐漸變得怪異，悄聲對弟媳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大姐有點兇啊。」
「瘋婆子！
靜嫻你別理她！」弟媳憤憤不平地說道。
母親放下碗筷，向我走了過來，「思雨，你小點聲吧，讓外人聽見不好。」
「我本來是打算等你們吃完飯再談，爸非要過來責問我。」
我冷冷地笑了笑，直視父親道：「你急什麼？做賊心虛啊？」
7.
大概是覺得，在閨蜜們面前，面子掛不住了。
明明不關弟媳的事情，她卻表現得比誰都激動。
「林思雨！我們家好端端地吃飯，你抽什麼風？鬧什麼事？」
「啃老的廢物，趕緊給我滾！」
我一點不慣著，拿起茶幾上的賬單，一把甩到她的臉上。
“哗啦啦”的一陣作響，賬單散落一地。
「撿起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誰花誰的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