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福伯緩緩低下頭,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像一個被愧疚壓垮的罪人:
“老朽…… 老朽之前因家中急需一大筆銀兩,
實在走投無路,一時糊塗做了假賬,從中牟利……
後來被莊二爺發現,他就拿這件事要挾老朽,逼老朽為他做事。
莊二爺S後,何小娘又找到老朽,聲稱莊二爺生前留給她一筆銀票,要求老朽作證。
她還威脅說若不配合,就將老朽做假賬的事公之於眾。
老朽…… 老朽一時糊塗,才答應了她。”
福伯說到此處,再也抑制不住情緒,老淚縱橫,那模樣,
仿佛一個無助的孩童。
他緩緩轉向我,身體前傾,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大小姐,老朽對不起您,也對不起沈家。
老朽…… 老朽願意承擔一切罪責,隻求您能原諒。”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雖心裡有一些言不明的情緒,但還是將他扶了起來。
“福伯,迷途知返,得以敬之。
我娘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的。”
福伯聽聞,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
4
顧炎之看著這一切,神色凝重,沉聲道:
“福伯,你雖坦白從寬,但參與假賬和非法勾當,罪責難逃。
本官判你不日後流放邊疆,
永不得回淮陽城。”
福伯聽到判決,“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悲涼:
“老朽領罪,謝大人開恩。
不知大人可否準我回家安排好家裡的事宜?”
“準!”
就在此時,何玉瑤從後堂被人攙扶上堂,剛巧聽到判決。
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撲通” 一聲再次跪倒在地,哭喊道:
“大人!沈之念她巧舌如簧,根本不可信啊!那銀票真的是川郎留給我的!”?
顧炎之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滿是不耐,語氣中帶著幾分威嚴:
“何氏,
本官已將案件真偽理清道明,
至於你所謂的銀票一事,還需時間調查,此案三天後再審。
你若再咆哮公堂,本官定會將你的治罪。”?
何玉瑤被顧炎之的氣勢震懾住,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不敢再造次。?
退堂後,我走出京兆府,何玉瑤這次卻突然像瘋狗一樣追了上來,
攔在我面前,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
“沈之念,你別得意!我一定會讓你把川郎的錢財,一點點給我吐出來。”?
我冷冷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好好想想怎麼讓你肚子裡的小孽種活下來吧。”
三日後,顧炎之再次升堂,這一次,除了我和何玉瑤,莊敬川的父母也被傳喚到堂。
他們臉色蒼白,顯然已經察覺了事情的嚴重性。
顧炎之拍案道:
“莊氏夫婦,你們可知罪?”
莊敬川的父親顫抖著聲音道:
“大人……此話何意?”
顧炎之冷笑一聲,將賬本扔到他們面前:
這賬本上記載著你兒莊敬川,進行私鹽販賣和官銀倒賣的行為。
皆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非法勾當。
你們身為莊敬川的父母,難道不知情?”
莊敬川的母親聞言,頓時癱軟在地,哭喊道:
“大人,川兒做事向從來不同我們商議,更何況我們都是耳聾眼瞎的老人家了,怎會知曉他做的那些勾當!”
就在這時,
之前我找的那兩家“孝敬公婆”店鋪的掌櫃也匆匆趕來,手中拿著幾張銀票,高聲喊道:
“大人!這些銀票是莊氏老太爺給的,可我們發現,這些銀票竟並非市面上流通的官銀票據!”
顧炎之接過掌櫃遞來的銀票,仔細查驗後,臉色愈發陰沉。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音如雷霆般在公堂上炸響:
“莊氏夫婦,你們可知這些銀票乃是偽造的?
其官印模糊不清,紙張質地也與真正的銀票不符。
甚至連銀票的編號也完全對不上!
你們竟敢使用造假的銀票,簡直是目無王法!”
莊敬川的父親聞言,頓時臉色煞白,顫抖著聲音辯解道:
“大人,
冤枉啊!這些銀票……這些銀票是我們從川兒那裡得來的,我們根本不知道它們是假的啊!”
“川兒做事向來不與我們商議,我們隻是普通的老人家,怎會知曉他做的那些勾當!”
顧炎之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知情?
那這些銀票為何會出現在你們手中?
你們明知莊敬川的行為有異,卻從未向官府舉報,
反而繼續使用這些偽造的假銀票,這難道不是包庇和縱容?
本官判你們知情不報,包庇罪犯,罪加一等!”
莊敬川的父親聞言,頓時癱坐在地,臉色灰敗,再也說不出話來。
顧炎之繼續道:
“根據我朝律法,
偽造官銀票據者,罪當斬首;
知情不報者,罪同偽造。莊氏夫婦,你們可知罪?”
莊敬川的母親哭得聲嘶力竭,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啊!我們真的不知情啊!”
顧炎之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拍案道:
“來人,將莊氏夫婦押入大牢,待本官上報朝廷後,再行定罪!”
衙役們立刻上前,將莊氏夫婦押了下去。公堂內外一片哗然,眾人紛紛議論著莊家的罪行。
就在人們覺得一切都塵埃落定之時,突然何玉瑤又惡狠狠地指著我,尖聲喊道:
“大人!沈之念從雅靜軒拿走的銀票,也是莊敬川藏匿的贓款!
那些銀票定是假的!她也理應獲罪!”
顧炎之聞言,
轉頭看向我:
“沈之念,何氏所言是否屬實?”
我神色從容,心底暗笑,這女人還真是不S心呢。
我微微一笑,從袖中緩緩掏出一疊銀票,雙手呈上,說道:
“大人,這些銀票確實是從雅靜軒拿回來的,但它們的來歷,卻與莊敬川毫無關系。”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何玉瑤,眼中滿是譏諷:
“這些銀票,是我母親生前為我準備的嫁妝。
她擔心我日後在夫家受委屈,便暗中將一部分家產兌換成銀票,藏在莊家的書房暗格中,以備不時之需。
可惜,莊敬川那家伙偶然發現了這些銀票,便偷偷拿走,藏在了雅靜軒。”
何玉瑤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
“這些銀票的編號和印章,都與我母親生前的生意往來記錄相符。
大人若不信,可派人查驗。”
顧炎之接過銀票,仔細查看後,又命師爺取來我母親生前的賬本,逐一核對。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沉聲道:
“經查,這些銀票確實與沈之念母親的生意記錄相符,
且銀票的日期早於她與莊敬川成婚的時間。
這些銀票,乃是沈之念的個人財產,與莊敬川的非法勾當無關。”
何玉瑤聽到這裡,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嘴裡還不停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冷冷地看著她,
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實則是滿滿的嘲諷:
“何妹妹,你機關算盡,卻沒想到這些銀票原本就是我的吧?
你口口聲聲說這些銀票是莊敬川留給你的,可你連它們的來歷都搞不清楚,真是可笑至極。”
顧炎之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聲宣布道:
“沈之念無罪釋放!
何玉瑤,念你身懷有孕,本官暫不將你收監。
但你誣告之罪不可饒恕,判你三日內繳納一百兩罰金,以儆效尤!”
聽到判決,何玉瑤如遭雷擊,癱倒在地,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捂著肚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心中毫無波瀾,坦然的向顧炎之告辭後走出公堂。
剛踏出京兆府的大門,天空突然烏雲密布,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雨水打在地上,濺起一片片水花,空氣中又開始彌漫著潮湿的氣息。
我正要登上馬車,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哭喊:
“沈姐姐!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我回頭一看,隻見何玉瑤跌跌撞撞地衝進雨中,
雙手緊緊捂著圓滾滾的肚子,臉色慘白如紙,
雨水順著她的發絲和臉頰流下,混合著淚水,顯得格外狼狽。
她踉跄著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衣裙,聲音顫抖而絕望:
“沈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求你……求你救救他!”
我冷冷看著她,雨水打在我的臉上,
冰涼刺骨。
我撐著傘,停住了腳步,聲音冷得像冰:
“已經太晚了,救不了了。”
“什麼意思?”
她氣息遊絲的問,
“當初我讓你盡快搬離雅靜軒你不從,還跟著那老太婆回了老宅,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我蹲下身子,和她平視,繼續說道。
“你可知道,莊敬川為了確保你這胎是男嬰,一直在給你暗暗服用龍涎赤珠草?
那日,他冒雨出城,就是因為他得知這種草藥食多了……有毒,他就著急出城找草藥想要幫你解毒。
我讓你搬離雅靜軒,其實就是因為那裡的水已經全被那草藥汙染了。
可你就是不聽,
還搬去了老太婆那裡,殊不知,她也在給你用此藥。
所以你這胎,再也無生還之象。”
何玉瑤聞言,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她顫抖著聲音道:
“你……你說什麼?”
我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哦,對了,其實那聲稱吃了一定能生男嬰的龍涎赤珠草,也是我故意講給小翠,讓莊敬川聽到的。
誰叫他平日裡隻顧與你偷歡,完全沒有看我給他的藥理經。
還有,莊敬川出城那日,也是我在馬車上動了手腳,而且頭痛粉……”
“原來果真是你下的毒!”
何玉瑤不顧腹中絞痛,SS的抓住我的衣領,
眼珠子幾乎都要瞪了出來。
“我沒下毒啊,隻是他本身就對那種頭痛粉不耐,
就算仵作再怎麼查驗也查不出來的,
我不這樣做,怎麼能確保他在出城後摔下懸崖呢。”
何玉瑤聽到這裡,再也支撐不住,痛苦地倒在地上,聲音嘶啞:
“你……你這個毒婦……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冷冷看著她,心中毫無憐憫:
“何玉瑤,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們的報應。
是我瞎了眼,東郭救狼,反被其害。
他莊敬川與我成婚,卻從未真心地愛過我,是為了謀得我沈家的家業,甚至還想將我置之S地!
我隻是以其人之道還至他身罷了。”
雨水打在何玉瑤的身上,她的哭喊聲漸漸被雨聲淹沒。
三日後,雨終於停了。
我躺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吃葡萄的時候,小翠又慌慌張張的跑進了院子。
“不得了了,又出事啦,又出事啦。”
“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看把你跑得一身是汗。”
“大小姐,何玉瑤S啦!”
“我知道啊!”
“你知道她是怎麼被發現的嗎?”
“?”
我繼續吃著甜滋滋的葡萄。
“她是在河裡被打撈上來的,
整個人就像姑爺……,
不對,是莊敬川那樣,也泡得像個發面饅頭了,
咦……小翠我以後再也不要吃饅頭了。”
看著小翠一臉嫌棄的表情,我嗤笑一聲。
“小翠,你家小姐餓了。”
“大小姐想要吃什麼?我立刻準備。”
“我要吃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