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愜意的躺在小翠為我備好的玫瑰浴湯之中,充耳不聞,隨他們鬧去……
翌日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又打破了我府內的寧靜。
“夫人,衙門的劉捕快又來了,這次說……說是您被告謀S親夫!”
“謀S?”
我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裙,隨著劉捕快又來到公堂之上。
莊家二老和何玉瑤早已等候多時,一見到我,三人如同惡犬撲食般衝了上來,對我又打又罵。
尤其是婆母,甚至哭得是聲嘶力竭:
“你個毒婦!害S我兒,
如今還想逍遙法外!我跟你拼啦!”
我不躲不閃,柔弱地好心提醒:
“婆婆說的這是什麼話?小心動氣,別又閃到您的老腰了,最近的補品可有按時服用?”
堂上,顧炎之面沉似水,將一包藥粉舉在半空,
“莊沈氏,你可認得此物?”
我瞥了一眼那藥包,輕描淡寫道:
“當然認得,夫君出門前已得風寒,頭痛欲裂,那是民婦為夫君預備的頭痛粉,
公婆喪子心痛,這才不問青紅皂白將民婦告了,
大人為何也不找人先驗了這包藥粉,再來定民婦的罪?”
顧炎之被我這番話噎住,然後轉身將藥粉遞到身邊的師爺手上,又交代了幾句。
“莊沈氏。
”
顧炎之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
“藥粉,本官本就是要查驗的,請你過來隻是還有一事不明,你可知你夫莊敬川為何要冒雨出城?”
莊敬川出城的那幾日,淮陽城正值連日暴雨。
別說出城了,就連街上的商鋪和行人都寥寥無幾。
顧炎之有所疑問,那也是情理之中。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吐字清晰:
“大人明鑑,我家本就做的是藥材生意。
那日,夫君說有一熟客指明要‘紫河龍涎草’。
可鋪子裡沒有現貨,客人又要的緊,他隻得冒雨出城……
誰能想到,這一去,竟成了永別。”
說罷,
我垂下眼簾,悲傷地用手帕輕輕拭了拭眼角,可心底卻滿是對他背叛的憎惡。
顧炎之目光如炬的繼續審視著我。
“大人休要信這毒婦,就算我兒不慎失足落崖,可抬回府後,為何不到半日就匆匆下葬?
我夫婦二人,甚至連我兒最後一面都未曾相見,這定有蹊蹺。
一定是這毒婦毒害了我兒,又怕我們發現,這才……”
“可憐我兒啊……為娘的,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啊……
沈之念,我定要讓你為我兒償命!”
公婆二人,夫唱婦隨的詆毀我,
婆婆甚至滿臉淚痕,不顧儀態地向前撲了幾步,
要不是劉捕快從中阻攔,
這瘋婆子定將我撕成了碎末。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兇神惡煞似得,連聲音都如咬碎了牙齒:
“沈之念,還我川兒命來……”
公公的胸膛也被氣得劇烈的起伏著。
“平日裡看你一副溫婉模樣,竟不想藏著這般蛇蠍心腸。
川兒已是我莊家唯一的血脈,你……你竟然讓我們莊家絕了後。
今日顧大人在此,定要將你這惡婦繩之以法,以為我兒伸冤!”
說罷,他氣得連連砸著手中的金絲龍頭拐杖。
“公公婆婆,兒媳冤枉啊!”
我雙手一揮,趕緊用絲絹遮住臉頰,假意哭泣,實則心中一陣暗喜。
此時顧炎之也壓低了喉嚨,突然怒目圓瞪的盯著我。
“大膽莊沈氏!還不從實招來!”
我被顧炎之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嘴唇都禁不住顫抖了起來……
“回……回大人的話,夫君他……泡在河裡三日才被打撈上來……
早已面目全非……
更何況現在時值酷暑,屍身已經開始發臭,民婦不得已才將他草草下葬啊!
您若是不信,可喚來抬屍的大叔,甚至可以開棺驗屍!”
我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
一想到那具惡臭又泡發的屍體,
我心頭忍不住一陣陣的翻湧著。
在外人看來,這副悲痛欲絕的模樣,任誰都會心生憐憫吧?
顧炎之見我如此,眼神中仍還是一片冷靜淡然。
“隻是夫君他……已經入土為安,還請大人動手時輕一些,莫要驚擾了他的亡魂。”
我滴水不漏的又補充了一句。
顧炎之繼續沉默不語,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莊家二老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就算如此,你為何不報於我們知曉,讓我們連川兒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豈不有詐?”
“婆婆啊,我就是怕夫君的遺體嚇壞了二老,才擅自做主下葬的,
要不兒媳為何會在“瑞草堂”和“食玉軒”,
每日為二老訂購最貴的補品和藥膳,就是怕您和公公急火攻心啊。”
我繼續佯裝委屈的低著頭,論演戲嘛,我還真不如莊敬川的三分,
猶記三月之前,在我厲聲質問莊敬川時,
他瞬間臉色煞白,撲通跪地,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腿,淚如雨下,泣不成聲的向我磕頭認錯。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他對我的偽裝,隻是他的緩兵之計罷了。
就在這時,何玉瑤突然開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堂上的寂靜……
“你說謊!你早於與敬川哥哥感情不睦,
定是恨他入骨!
所以是你害S了敬川哥哥!”
顧炎之眉頭緊鎖,不耐煩地看向何玉瑤:
“哦?
你是如何知曉的?”
何玉瑤眼珠一轉:
“敬川哥哥出城那日,他們曾大吵了一架,
一定是這毒婦在敬川哥哥的馬車上動了手腳,才害得他墜崖的。”
“你可有證據?”
“奴家……奴家……是聽說的。”
顧炎之猛地一拍驚堂木,怒斥道,
“一派胡言,僅憑道聽途說就敢汙蔑他人?
你可知誣告也是要受刑的!”
何玉瑤嚇得臉色煞白,不敢再言語。
婆婆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哭天搶地地喊道:
“大人!
玉瑤說的不無道理,我兒的馬車向來都是沈之念差人修理的,從未出過紕漏,
怎麼單單這回就出了事了?這定有蹊蹺。”
顧炎之犀利的眼神一直盯著我,讓我不寒而慄,隻得實話實說:
“是,夫君出門那日,原本民婦是要差人維修馬車的,
可是他和民婦起了口角,直接冒著暴雨駕車而去,根本不給民婦修車的機會啊!
婆婆,夫君的脾氣向來如此,您是他的母親,豈會不知?”
婆母被我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人,經醫官檢驗,那包粉末確實是普通的頭痛粉。”
剛剛退下的師爺此時又走上堂。
“莊氏老丈,你們也聽見了,
若有其他實證盡可拿出。”
公婆面面相覷,支支吾吾了一番又低頭不語。
“既無它證,莊沈氏的謀S罪名就不能成立,即刻退堂!”
顧炎之再次一拍驚堂木,宣布道。
婆婆還想再鬧,卻被衙役們攔了下來。
隨後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知妹妹何時搬離雅景軒?我好安排下人進去清掃整理,畢竟是要賣的,太髒了就不值錢了。”
出了京兆府的大門,我叫住何玉瑤,繼續開門見山的說。
何玉瑤一聽這話,立刻哭哭啼啼地撲到婆婆懷裡:
“老夫人,救我!
我是賤命一條,但我肚子裡的可是川郎唯一的骨血啊!
”
婆婆聽聞先是一愣,隨即眼眶泛紅,雙手顫抖著捂住嘴,滿臉都是驚喜。
“老天有眼吶!”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激動。
“老夫人,川郎先前已經請過城裡最有名的穩婆和郎中瞧過了,這一胎定個是男孩。”
公公一聽也挺直腰杆,臉上堆滿笑容,激動地拿著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響,
婆婆親昵地拉著何玉瑤的手,滿臉堆笑:
“玉瑤啊,你可要好好養胎啊,原以為,莊家就此絕了後,
可誰料想,咱們這是柳暗花明了啊!”
婆婆她抬起衣袖擦拭了幾下鱷魚的眼淚,隨後轉頭冷著臉指著我的鼻子怒吼道:
“你個下不出蛋的玩意兒,
還擋在這兒幹啥?趕緊滾!”
隨之又回頭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何玉瑤高高隆起的小腹,一雙鼠眼笑得彎彎。
“孩子?”
我故作詫異的捂住了嘴。
“可我分明記得,何妹妹是夫君半年前,才帶回雅景軒的啊,
可這肚子,怎麼看,都……”
我的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慢……
“莫不是……莫不是你還沒有……就和他……”
“混賬!莊家的骨血,豈能任由你來置喙。”
公公立刻打斷了我的話,
婆婆謹小慎微地把何玉瑤護在她的身後。
我看著公婆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暗爽,臉上卻表現得十分傷心欲絕的模樣。
“好啊!何玉瑤,我念你娘家已無人,又有身孕,才好心收留你,你……你卻……,
公公,婆婆,無媒苟合就是私通,您們當真要護著這個賤人?”
婆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她一隻雞爪似得手氣得顫顫巍巍指著我,
“沈之念……你……你這個潑婦,休要血口噴人!汙了我兒名聲。”
何玉瑤此時躲在婆婆身後,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她咬著下唇,眼中滿是怨毒,突然尖叫道:
“沈之念,
你少在這胡言亂語!我與川郎情投意合,孩子自然是他的,你不過是嫉妒我,想汙蔑我罷了!”
我故作痛心疾首,眼眶泛紅,
“既然如此,何玉瑤……你最好夾著尾巴好好做人,立刻搬出雅景軒,否則,別怪我給你難看。”
我看向何玉瑤,語氣不容置疑地說。
“老夫人……”
何玉瑤見我如此強硬,心中也有些害怕,她楚楚可憐地看向婆婆,帶著哭腔說。
“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你就安心住在老宅,等孩子生下來,我看她沈之念還有何話說!”
何玉瑤聞言,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充滿了挑釁和炫耀。
我深吸一口氣,也不裝了,嘴角微微一撇,
“悉聽尊便。”
然後淡淡的轉身離去,隻留下她們三人面面相覷。
回府的路上,我又去了一趟“瑞草堂”和“食玉軒”,
告訴掌櫃們,老宅又多了一個貴人,還是個孕婦,讓他們好生伺候著點,一定不能怠慢了貴客。
畢竟他們兩家都是淮陽城數一數二的老字號,
不好好“善待”他們莊家的人,我怎麼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莊敬川呢?
幾日後,我還在睡夢中,就又被小翠的叫喊聲吵醒了。
“夫人,又不好了!
老太爺差人前來,喊你去祠堂議事。”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冷笑,好戲終於要開鑼了。
祠堂內,莊氏宗族的族老們早已齊聚一堂,個個面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祠堂外,莊府的下人們也圍了一圈,竊竊私語,更有甚者,連街坊鄰居也聞風而來,擠在祠堂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
“哎,聽說沈夫人要被休了,真是可憐啊……”
一個看熱鬧的老太婆低聲嘆息,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可憐?我看她是活該!
一個婦道人家,竟敢在公堂上頂撞公婆,簡直是大逆不道!”
“都成婚好些年了,竟然也沒給莊家生下一兒半女的,不休她休誰啊?
”
我信步走進祠堂,隻見何玉瑤又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悽婉動人:
“公公啊,我肚子裡懷的是川郎唯一的骨血,
他更是你們莊家的子孫啊,還請公公為我們孤兒寡母的做主啊!”
我假意愣怔了片刻,環視四周,見眾人盡是冷眼旁觀。
我故作驚訝道:
“什麼……公公?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