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要告別,就要走得漂亮。
我剛入場,就挽住了陸砚臣的手臂。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順從,也沒想到我會這麼……驚豔。
這幾天我瘦了一圈,反而顯得鎖骨深邃,有一種病態卻凌厲的美。
“算你識相。”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這兩天去哪鬼混了?電話也不接。今晚表現好點,回去我送你那個限量款的包。”
我淡淡一笑,沒說話。
不遠處,許盈盈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正眾星捧月般地站在一群富二代中間。
看到我和陸砚臣進來,她眼神閃過嫉恨,隨即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砚臣哥,
嫂子,你們來啦!”
她故意腳下一滑,整個人往陸砚臣身上撲去。
陸砚臣下意識地松開我,接住了她。
“小心點。”他語氣溫柔。
我站在一旁,手裡還維持著挽著的姿勢,顯得格外尷尬。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那就是陸總的幹妹妹?看著關系不一般啊。”
“陸太太好可憐,正宮娘娘還得給小三讓位。”
許盈盈站穩後,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嫂子,對不起啊,我鞋跟太高了。對了,嫂子這幾天沒回家,是去哪了呀?砚臣哥都擔心壞了。”
她在暗示我不守婦道,夜不歸宿。
陸砚臣也看向我,
眼神審視。
我端起侍者託盤裡的一杯紅酒,輕輕搖晃:“我去醫院了。”
“醫院?”陸砚臣眉頭一皺,“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刺激著我尚未痊愈的身體,“就是去把一些多餘的東西清理掉。”
陸砚臣沒聽懂,許盈盈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就在這時,幾個京圈的闊太走了過來,想要跟我寒暄。
許盈盈卻突然插嘴:“嫂子,聽說你以前是學跳舞的?今天這麼高興,不如給大家跳一段助助興吧?砚臣哥最喜歡看跳舞了。”
這是把我當舞女耍。
陸砚臣居然也沒反對,
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南喬,既然盈盈想看,你就跳一段吧。正好大家都在。”
為了博紅顏一笑,他不惜踐踏妻子的尊嚴。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心裡的最後一點溫度徹底冷卻。
腹部傳來一陣隱痛,那是手術後的不適。
“我不跳。”我冷冷拒絕。
“嫂子是不給我面子嗎?”許盈盈委屈地咬著嘴唇,眼淚說來就來,“是不是因為那天我用了你的睡袍,你還記恨我?那我給你跪下道歉好不好?”
說著,她作勢就要往下跪。
陸砚臣一把拉住她,轉頭怒視我:“沈南喬!你非要搞得大家下不來臺嗎?跳個舞怎麼了?你是金枝玉葉嗎?”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所有的委屈、疼痛、絕望,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決堤的洪水。
我猛地將手中的紅酒潑在了許盈盈那條潔白的裙子上。
“啊!”許盈盈尖叫。
“沈南喬你瘋了!”陸砚臣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仰著頭,SS地盯著他,眼神空洞而決絕。
“陸砚臣,這一杯,是敬我們要完蛋的婚姻。”
我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那是醫院的出院小結,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宮內早孕,稽留流產,清宮術後】。
我把它狠狠地拍在陸砚臣的胸口。
“你看清楚了,這就是我這幾天去幹的事。”
“你不是嫌我木訥嗎?
你不是嫌我不大度嗎?”
“陸砚臣,恭喜你,你自由了。你的孩子,我已經替你SS了。”
說完,我轉身,在全場S一般的寂靜中,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紙張展開的聲音。
幾秒鍾後。
“沈南喬!!!”
陸砚臣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整個宴會廳,帶著無盡的恐慌和顫抖。
但我沒有回頭。
05
宴會廳的S寂持續了整整一分鍾。
那張薄薄的出院小結,像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刀片,割開了陸砚臣那層體面的偽裝,直直扎進他的心髒。
“陸總……這是真的嗎?”
“天啊,
稽留流產……那不是孩子已經沒了?”
“這也太狠了,老婆流產做手術,他在這裡陪幹妹妹演戲?”
周圍細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每一句都像是在陸砚臣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臉色慘白如紙,手指劇烈地顫抖著,目光SS釘在那行冰冷的黑體字上。
【宮內早孕,稽留流產,清宮術後】。
日期,就是三天前。
那天他在做什麼?
他在陪許盈盈去遊樂園,他在朋友圈發“小丫頭終於笑了”。
而沈南喬,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看著那個屬於他們的生命變成一灘血水。
“砚臣哥……”許盈盈也被這一幕嚇到了,
她慌亂地拉住陸砚臣的衣袖,試圖解釋,“嫂子肯定是騙人的,怎麼可能這麼巧?她一定是想以此來博取同情,讓你愧疚……”
“滾開!”
陸砚臣猛地甩手,力道之大,直接將許盈盈推得踉跄倒地。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發瘋了一樣衝出宴會廳的大門。
夜風冷厲,刮在臉上生疼。
“沈南喬!沈南喬!”
他在酒店門口聲嘶力竭地喊著,像個走丟了心愛玩具的瘋子。
可那輛黑色的網約車早已融入滾滾車流,隻留給他兩盞決絕的尾燈。
在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終於遲鈍地擊中了他。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一遍遍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拉黑了。
全是拉黑。
陸砚臣甚至顧不上叫司機,自己衝到停車場,開著車一路狂飆回了家。
那個曾經無論多晚都會為他留一盞燈的家,此刻漆黑一片,像個吞噬人心的黑洞。
“南喬?喬喬?”
他推開門,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人回應。
迎接他的,隻有S一般的寂靜和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衝進臥室,衣櫃門大開著,裡面屬於沈南喬的衣服少了大半。
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空了,床頭那張兩人的合照也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真的走了。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陸砚臣癱坐在床邊,目光忽然掃到了垃圾桶。
那裡有一堆被撕碎的紙屑。
他瘋了一樣撲過去,不顧髒亂,將那些碎片一片片拼湊起來。
是那份被他親手撕碎的《離婚協議書》。
當時他說了什麼?他說她“欲擒故縱”,說她“不知好歹”。
“啊――!!”
陸砚臣痛苦地抱住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不信,他不信這一切沒有預兆。
他踉踉跄跄地衝進客臥――那是許盈盈住過一晚的地方,也是那天他和沈南喬爆發爭吵的地方。
客臥的垃圾桶還沒來得及清理。
最上面,是許盈盈擦過“傷口”的紙巾,
隻有淡淡的一點粉色,那是紅墨水暈開的痕跡。
而在這團紙巾下面,壓著早已發餿變質的飯菜。
那是糖醋小排,那是清蒸鱸魚。
陸砚臣的手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殘羹冷炙,一支被醬汁染色的驗孕棒赫然映入眼簾。
兩道槓。
即使被汙漬覆蓋,依然清晰可見。
記憶如同回旋鏢,狠狠扎進他的腦海。
那天是三周年紀念日。
她說給他準備了驚喜。
他在電話裡罵她:“你至於這麼懂事得讓人倒胃口嗎?”
第二天,他逼著她給許盈盈煮粥。
再後來,他為了許盈盈那個假的傷口,狠狠推了她一把。
那一推,她撞在櫃角上,疼得臉色發白,說她流血了。
他當時說了什麼?
“沈南喬,你能不能別演了?”
原來,那一刻,他親手SS了自己的孩子。
陸砚臣跪在垃圾桶旁,手裡緊緊攥著那支髒兮兮的驗孕棒,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混著灰塵,狼狽不堪。
“喬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空蕩的房間裡,隻有他的回聲在嘲笑他的無能。
遲來的深情,真的比草都賤。
06
接下來的三天,陸砚臣把自己關在昏暗的別墅裡,窗簾緊閉,滿地酒瓶。
他不敢出門,也不敢開燈,仿佛隻要一閉眼,就能看到沈南喬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問他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許盈盈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的。
她手裡提著保溫桶,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妝容清淡,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
“砚臣哥……”她推開門,被滿屋的酒氣嗆得皺了皺眉,卻還是捏著鼻子走了進來,“你別這樣折磨自己了,我看著好心疼。嫂子她……她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或者這孩子本來就不健康,跟你沒關系的……”
陸砚臣坐在地板上,手裡晃著半瓶威士忌,聽到這話,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寵溺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陰鸷得像地獄裡的鬼。
“跟我沒關系?”他聲音沙啞,
帶著詭異的笑意。
“是啊……”許盈盈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硬著頭皮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砚臣哥,其實我也很自責。但是嫂子畢竟是流產了,身體不好,可能心情也偏激。她說你是兇手,這也太傷人了。不如我們……”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許盈盈的喋喋不休。
許盈盈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陸砚臣。
這還是那個連大聲說話都舍不得的砚臣哥嗎?
“砚臣哥,你打我?”
陸砚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許盈盈,
你真當我陸砚臣是傻子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狠狠摔在許盈盈臉上。
“這是家裡的監控,我讓人恢復了。那天你的手根本沒流血!是你自己用紅筆畫的!而南喬……”
陸砚臣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底湧起滔天的恨意,“南喬被我推倒的時候,她在地上蜷縮了整整五分鍾!你就在旁邊看著!還笑著跨過她的身體去拿車釐子吃!”
“你是人嗎?許盈盈,你是人嗎?!”
許盈盈臉色瞬間慘白,她慌亂地想要去拉陸砚臣的手:“砚臣哥,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嫉妒嫂子了,我怕你不要我……”
“嫉妒?
”陸砚臣冷笑一聲,“我還查到了別的。你在國外欠了三百萬賭債,被人追S才回的國。你所謂的水土不服,是因為剛打完胎沒休養好!”
最後這層遮羞布被撕開,許盈盈徹底癱軟在地。
“砚臣哥……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幫幫我,那些債主會S了我的……”
陸砚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從小一起長大?正是因為這份情分,我才瞎了眼,為了你這麼個爛貨,傷了我最愛的人。”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停掉許盈盈所有的附屬卡。把她從公寓裡趕出去,那是我的房子。
還有,通知圈子裡所有人,誰敢接濟她,就是跟我陸家過不去。”
“砚臣哥!你不能這麼絕情!我會S的!”許盈盈哭喊著抱住他的腿。
陸砚臣一腳將她踹開,像踢開一袋垃圾。
“S?”他蹲下身,眼神冰冷,“南喬的孩子S的時候,比你絕望一萬倍。你要是真想S,記得找個遠點的地方,別髒了我的眼。”
那天,許盈盈是被保安拖出別墅區的。
暴雨傾盆。
陸砚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狂風暴雨,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婚戒。
報應來了。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