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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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懷序分手後的第五年。


 


我在街頭遇到了一個給前任打電話的挑戰。


 


為了獎金,我撥出了爛熟於心的號碼。


 


裝作輕松地說:


 


「周懷序,要過年了。」


 


「你能來老家幫我S豬不?我請你喝刨豬湯。」


 


「或者你把你的勞斯萊斯開過來,讓我在村裡長點兒面子。」


 


對面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了根煙,冷笑道。


 


「夏笙,五年了,你還過得這麼慘嗎?」


 


1


 


我打這通電話。


 


其實已經打擾到周京延了。


 


電話剛接通,我就聽見了女人的嬌嗔聲。


 


「誰這麼晚了還打電話嘛,掃興S了……」


 


男人「嘖」了一聲,

隨即,是衣料摩擦的窸窣。


 


打火機清晰的「咔噠」一響。


 


「誰?」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比記憶裡更低沉,也更冷。


 


也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疏離。


 


我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甚至帶上一點沒心沒肺的笑意。


 


「是我。」


 


對面驟然沉默。


 


隻剩他微不可察的呼吸聲。


 


他不說話,莫名給了我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周懷序,要過年了。」


 


「你能來老家幫我S豬不?我請你喝刨豬湯。」


 


「或者你把你的勞斯萊斯開過來,讓我在村裡長點兒面子。」


 


漫長的寂靜。


 


然後,我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男人的語氣毫不客氣,嘲諷的意味十足。


 


「夏笙。」


 


「五年了,你還過得這麼慘嗎?」


 


街頭的寒風猛地灌進我的領口。


 


冷得我一縮。


 


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我近乎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舉著手機在直播的女孩擔憂地看著我。


 


「小姐,你還要重新挑戰嗎?成功有一千元獎勵哦。」


 


女孩兒的眼神裡充滿鼓勵。


 


我卻對她笑了笑,輕聲拒絕:


 


「不了。」


 


畢竟剛剛接受挑戰,本就是我鬼使神差。


 


我快步離開了商業街。


 


一千元確實很多,夠我跑幾百單外賣了。


 


但這挑戰,我不可能可以完成。


 


畢竟當初,我斷崖式分手了周懷序。


 


第二年,周懷序創辦了自己的公司。


 


商海沉浮數年。


 


他一路將生意越做越大,漸漸成了業內無人不曉的名字。


 


後來一次名人專訪中。


 


主持人微笑著將話筒遞到他面前:


 


「周總這一路走來,有沒有什麼……特別後悔的事?」


 


鏡頭前的男人西裝革履,眉眼沉穩。


 


他靜默片刻,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沒有。」


 


他說得平靜。


 


「如果非要說一件——」


 


「那大概是年少時,不該遇到那個人。」


 


訪談播出後。


 


#周懷序談年少錯遇#迅速衝上熱搜榜首。


 


有人覺得他言辭太過刻薄: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何必呢?」


 


緊接著。


 


一條自稱知情者的評論被頂上熱評第一:


 


「周總說的是他初戀。當年他創業最艱難的時候,那女生甩了他。」


 


輿論瞬間反轉。


 


【原來如此,我隻能說那女的現在過得不好真是活該。】


 


【這種人也配叫初戀?別玷汙這兩個字了。】


 


回憶收回。


 


我騎上電瓶車,去跑夜間的外賣配送。


 


評論沒說錯,我確實不配「初戀」二字。


 


2


 


寸土寸金的北市。


 


昆侖御府是這裡無可爭議的、身價最為矜貴的一隅。


 


我送過這邊的外賣,和門衛的保安都認識了。


 


「夏小姐,跨年夜都送外賣啊。」


 


我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是的,

掙錢要緊嘛。」


 


我看著訂單上的號碼,一時愣了神。


 


北市那麼大,卻又那麼小。


 


接個外賣也能遇到……熟人。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是放外賣櫃還是給您的管家?」


 


我話說完了。


 


對面卻沒了反應。


 


我等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周懷序披了件睡袍,帶子松松垮垮地系著。


 


我注意到他的鎖骨處,有淺淺的紅色吻痕。


 


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我沒說話,隻是趕忙把手裡的外賣袋遞了出去。


 


周懷序沒接,就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我。


 


那雙眸子深邃地盯著我,眸色裡染著幾分輕佻。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男人開口了,

嗓音沙啞,譏諷道:


 


「江京延說得沒錯,你過得真挺差的。」


 


「大晚上不和男朋友過節,跑來給我送外賣?」


 


「不對。我糾正一下。」


 


周懷序接過袋子,拿在手中晃了晃。


 


笑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壞。


 


他話音一轉,「來給我送套?」


 


3


 


可能是北市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我的指尖越來越麻。


 


我抖著手,拿起手機,點了確認送達。


 


「既然送到了,那我先走了。」


 


轉身的瞬間。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別墅區。


 


回去的路上,不知怎的,我想起了以前。


 


和周懷序在一起的熱戀期時。


 


他就說要帶我去見見他最好的朋友。


 


包廂門推開,

一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煙霧繚繞裡,江京延原本笑著的表情突然就僵在了臉上。


 


他手裡轉著打火機。


 


「咔嗒」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格外清脆。


 


後來周懷序告訴我,江京延私底下說過我很多壞話。


 


他說我和周懷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了緩和關系。


 


我請他們去我學校後面那家大排檔吃飯。


 


吃到中途時。


 


我悄悄在桌底下勾住了周懷序的小指。


 


男人的手指溫熱,輕輕回握。


 


就在這個時候,江京延的耳機掉了。


 


他彎腰去撿,動作突然停在那裡。


 


我看見他的視線穿過桌布垂下的縫隙,正對上我的眼睛。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秒。


 


然後他直起身,把耳機「啪」地按在桌上。


 


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不合適。」


 


整桌瞬間安靜下來。


 


周懷序「騰」地站起來。


 


「江京延你他媽有病吧?」


 


他聲音壓著火,握著我的手卻收緊了。


 


「合不合適輪得到你說?」


 


我的臉頰發燙。


 


隻覺得這一輩子。


 


除了周懷序,大概再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了。


 


「你以後再這麼說,我們這兄弟也不做了。」


 


江京延點點頭,冷笑了一下。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直以為江京延很討厭我,也恨我「搶」走了他的好兄弟。


 


直到一年後,我和周懷序分手的消息傳遍整個圈子。


 


江京延給我表白了。


 


4


 


回憶在老板的一通電話裡被打斷。


 


第二天晚上,我陪老板赴一場應酬。


 


甲方後到,推開包廂門。


 


我抬眸的剎那,目光毫無徵兆地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周懷序在主位右側的位置上坐下。


 


飯後,他們談完生意。


 


便開始闲聊起來。


 


「周總,過年怎麼安排?」


 


周懷序淡聲,「沒想好,估計去國外陪父母吧。」


 


老板應和了幾句,突然轉頭問我。


 


「小夏呢,你打算怎麼過?」


 


突然被老板叫名字,我愣了一下。


 


「我應該要回老家過年,幫家裡人S豬。」


 


老板很驚訝。


 


「你幫忙?

你一個小女生怎麼幫?」


 


「哦我知道了,還要帶男朋友回去幫忙是吧。」


 


我抿了抿唇。


 


「我沒有男朋友。」


 


我話音一落,周懷序突然笑了一下。


 


老板愣了愣,估計也沒想明白周懷序為什麼突然笑。


 


後面,我借口去了趟洗手間。


 


走廊外。


 


門外傳來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


 


我推開門。


 


視線猝不及防地直直跌進周懷序的眼睛裡。


 


男人就站在幾步開外,指尖夾著半截未燃盡的煙。


 


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也許是太熱,我的掌心竟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我穩住了呼吸。


 


「周總。」


 


打過招呼後。


 


我側身,

正要走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腕卻驟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溫度透過皮膚灼燙上來。


 


「沒男朋友……」


 


他低沉的嗓音貼著耳廓落下。


 


混著淡淡的煙草味。


 


我僵在原地。


 


看著男人慢條斯理地將煙摁熄在金屬垃圾桶上。


 


然後轉過身,將我堵在了角落。


 


走廊的光被他擋去大半。


 


那張我曾無比熟悉的臉陷在明暗交界處。


 


下颌線繃得有些緊。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


 


隻有讓人心慌的玩味。


 


「五年了。」


 


他低下頭。


 


聲音壓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一字一句,敲在我的耳膜上:


 


「怎麼,是找不到一個……」


 


男人停頓了。


 


晦暗不明的目光沿著我的眉骨、鼻梁。


 


最後停留在微微顫抖的唇上。


 


「能像我一樣讓你爽的人?」


 


5


 


我沒回答周懷序的話。


 


掙脫開來他的話,落荒而逃了。


 


連著好幾天,我都做夢夢見周懷序。


 


他怪我不愛他,又恨我一走了之。


 


然後把我關起來,瘋狂索取……


 


實在荒唐。


 


一周後。


 


我去周懷序公司幫老板送文件。


 


正巧被江京延撞見了。


 


他把我拽回了車上,

語氣又氣又急。


 


「你和周懷序還有聯系?他媽媽都這樣對你了,你怎麼還……」


 


江京延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沒有!」


 


男人深深地看著我。


 


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


 


「夏笙。」


 


「你說實話,五年了,你是不是還喜歡周懷序?」


 


6


 


我和江京延吵架了。


 


那天晚上,我們吵到深夜,他執意篤定我心裡還有周懷序。


 


「夏笙,這麼多年了,你不談戀愛,也不接受我的表白,你還喜歡著周懷序,對吧?」


 


「甚至你努力賺錢還我,是不是就是想和我撇清關系?」


 


男人冷嘲,眼裡卻有我讀不懂的悲哀。


 


「你和周懷序在一起的時候,

沒分得這麼清過吧。」


 


我皺了皺眉。


 


「這不一樣……」


 


男人眼眶泛紅。


 


喉嚨似乎已經幹澀難忍了。


 


「是,是不一樣。我不是周懷序。」


 


這是他頭一次。


 


摔門而去。


 


我沒追上去,白天還要上班,晚上還要跑外賣。


 


我實在太累了。


 


快到月底時,我回老家了。


 


好久之前,父親就打電話來說家裡過年要S豬。


 


他年老了按不動豬,要我回來幫忙。


 


我買了回老家的票,走之前,還是給江京延留了個紙條。


 


我回到了雲縣。


 


妹妹夏安遠遠看見我的身影,就帶著清晨剛摘的鮮花,興奮地朝我跑來。


 


那天晚上,

我和她睡在床上。


 


給她講了好多有趣的事。


 


第二天下午,我在撿拾柴火。


 


夏安突然跑到我身邊。


 


她很激動,手舞足蹈地。


 


「姐姐!你大城市裡的朋友來找你了哇?我看見了好大好長一輛車!看起來好帥!我好像隻在電視上見過呢!」


 


「還……還有個帥帥的哥哥,像我在電視上見過的大明星一樣帥!」


 


夏安說一半,臉紅了。


 


我愣了愣。


 


在聽見她說像明星一樣的哥哥時。


 


我忽地眉心一跳。


 


女孩兒拉著我的手往山下走。


 


下一秒。


 


我看見周懷序長腿交疊,懶散地斜倚在勞斯萊斯的車門邊。


 


路過的村民哪兒見過這種陣仗。


 


都忍不住頻頻回頭,竊竊私語起來。


 


他見我愣住。


 


嘴角勾了勾,嗓音漫不經心。


 


「不是說要請我喝刨豬湯?怎麼,不請我進去?」


 


7


 


我愕然。


 


「你……」


 


「你怎麼真的來了……」


 


我想起了當初跨年夜打的那通電話。


 


周懷序扯了扯嘴角,「這是不歡迎?」


 


我抿了抿嘴唇,「沒有。」


 


我沒想到周懷序還真是來幫我S豬的。


 


他不會S,隻有我父親S,他就和鄰居一起發力擒住活豬。


 


然後幫忙捆綁住豬的四肢,拖到木架上去。


 


尖刀刺破皮肉後。


 


很快,

豬就沒了動靜。


 


周懷序S完豬後,我帶他去洗手。


 


我看著一身西裝革履的人,身上好幾個地方都被染上豬血弄髒了。


 


我咬著嘴唇:「你……」


 


「你不覺得髒?」


 


男人挑了挑眉。


 


「你就當我闲得無聊,沒事做。」


 


我「哦」了一聲。


 


周懷序清理完,站起來看我。


 


話裡帶著幾分譏諷。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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