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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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種看待陌生障礙物的眼神。


 


劉芸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在眾人異樣的注視下,屈辱地坐了回去。


 


會議正式開始。


 


我將電腦連接到投影儀,屏幕上隨之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財務報表。


 


“根據初步核算,林氏集團在過去三年中,存在至少四百七十二筆賬目不清的支出,總金額高達一千三百二十萬。”


 


我指著屏幕上被標紅的一行。


 


“我們從最近的一筆開始看。四天前,公司賬戶向‘環球奢侈品車行’支付了一筆五十二萬的款項,賬目摘要是‘市場部開拓高端客戶用車’。”


 


我頓了頓,看向臉色已經變成S灰的林建城和林菲兒。


 


“但據我調查,

林氏集團的市場部,根本沒有這筆預算。而這輛車,現在正停在林董的別墅車庫裡。”


 


我按動遙控器,屏幕上切換出一張高清照片。


 


正是那輛火紅色的瑪莎拉蒂,以及林菲兒靠在車上自拍的得意模樣。


 


“我想請問林董,這位‘高端客戶’,是哪位?”


 


林建城癱坐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我……這是……這是公司的車!隻是暫時給菲兒用一下!對!是試駕!”他語無倫次地辯解。


 


“試駕?”我輕笑一聲,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再次按動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份車輛所有權證明書的掃描件。


 


“林董,你說這是公司資產,可車輛登記的所有人,是‘林菲兒’小姐。請問,這是哪種形式的‘試駕’?是把所有權都‘試’到個人名下的那種嗎?”


 


“而且,這筆錢的來源,也很有趣。”


 


我調出另一張資金流向圖,兩條線索在屏幕上交匯。


 


一條,是我轉給劉芸的那五十萬“手術費”。


 


另一條,是公司賬戶轉出的五十二萬車款。


 


“就在這筆車款支付的前一天,劉女士的私人賬戶,收到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然後,這筆錢加上公司賬上的兩萬,湊成了這筆車款。”


 


我看向董事會的其他成員。


 


“各位,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林董夫婦,涉嫌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並詐騙他人錢財,為其女購買奢侈品。”


 


“你胡說!”劉芸霍地站起來,指著我尖叫,“那五十萬是她自願給的!是她的孝心!”


 


“孝心?”我點點頭,“劉女士說得對,那確實是‘孝心’。不過,不是孝敬你們的。”


 


我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投影儀下。


 


那張我讓他們籤字的借條,被放大在所有人的眼前。


 


白紙黑字,籤名、手印,一清二楚。


 


“按照這張借條的約定,這五十萬是家庭借款,利息按24%的年化率計算。

如今,這筆錢被證實用於詐騙和非法挪用,已經構成了金融犯罪。”


 


“我作為債權人和受害人,現在有權要求立刻償還本金,並追究其刑事責任。”


 


“不……不可能……”林建城喃喃自語,“那張紙……怎麼會……”


 


他以為那隻是一張安撫我的廢紙,卻沒想到,成了釘S他們的棺材釘。


 


一位年長的董事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建城!你太讓我們失望了!你把公司當成你家的提款機了嗎?”


 


“就是!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都快被你們一家子蛀蟲給掏空了!”


 


會議室裡一片哗然,指責聲此起彼伏。


 


林菲兒坐在角落裡,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她大概從沒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奢侈生活,竟然是建立在這樣骯髒的交易之上。


 


我沒有理會這些嘈雜,隻是冷靜地繼續我的工作。


 


“各位,這隻是冰山一角。”


 


我打開另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檔。


 


“過去三年,以‘公關費’、‘差旅費’、‘員工福利’等名目,從公司流向林菲兒小姐私人賬戶或用於其消費的資金,共計三百一十七筆,總金額,八百九十二萬。”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

她在巴黎時裝周的全部開銷,她在維也納音樂學院的贊助費,她名下所有的奢侈品包、高級珠寶,甚至……她每個月的美甲費用。”


 


我每說一句,林建城和劉芸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我這裡有每一筆的詳細記錄,轉賬憑證,消費發票,以及……林菲兒小姐在社交媒體上炫耀這些東西的截圖。”


 


我看向林菲兒,她身體一抖。


 


“林菲兒小姐,你很喜歡分享你的生活,這為我的審計工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謝謝你。”


 


這句“謝謝”,比任何一句咒罵都更具S傷力。


 


它徹底摧毀了林菲兒最後的驕傲。


 


董事會最終以全票通過,

解除了林建城董事長的職務,並決定立刻報警處理。


 


當巡捕走進會議室,給林建城和劉芸戴上手銬的時候,劉芸徹底崩潰了。


 


她瘋狂地掙扎著,朝我撲過來。


 


“蘇然!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S!我是你媽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巡捕攔住了她,她隻能隔著一段距離,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你會遭報應的!你把自己的親生父母送進監獄,你會被天打雷劈的!”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她歇斯底裡。


 


直到她被拖到門口,我才開口說道。


 


“媽。”


 


這是我回到這個家之後,第一次用正常的稱呼叫她。


 


劉芸的動作僵住了,

回過頭,眼神裡竟流露出一抹期待。


 


或許,她以為我會心軟。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還記得我上一世,躺在手術臺上,求你救我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嗎?”


 


劉芸愣住了。


 


“你說,‘菲兒是我們的一切,你就當為這個家做最後一點貢獻’。”


 


我模仿著她當時的口吻,語氣裡沒有半分感情。


 


“現在,我也把這句話送給你們。”


 


“就當是……為你們犯下的錯,做最後一點‘貢獻’吧。”


 


劉芸的眼神,從期待,變成了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恐懼。


 


她終於意識到,

站在她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任她拿捏的女兒,而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者。


 


林建城被帶走了,劉芸也被帶走了。


 


林菲兒癱軟在椅子上,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布娃娃。


 


巡捕走到她面前,公式化地通知她:“林菲兒小姐,由於你名下所有資產均涉嫌非法所得,現依法進行查封凍結,請你配合調查。”


 


查封,凍結。


 


這意味著,她所有的名牌包,高級定制,珠寶首飾,甚至那輛嶄新的跑車,都將不再屬於她。


 


她從雲端,頃刻間跌入了泥潭。


 


會議室裡的人漸漸散去,隻剩下我和助理David。


 


“Sarah,你還好嗎?”David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我很好。

”我合上電腦,“從未感覺這麼好。”


 


所有的壓抑,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上一世,我從未有機會站在這裡。


 


這一世,我不僅站在這裡,還將成為這裡新的主人。


 


“David,”我開口道,“幫我準備一份收購林氏集團的計劃書。”


 


“什麼?”David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氏集團現在股價暴跌,內部混亂,是最好的收購時機。”我轉過身,看著他,“我要用最低的價格,買下它。”


 


買下這個,

曾經給過我無盡痛苦,如今又被我親手推入深淵的地方。


 


沒有什麼,比這更具諷刺意味了。


 


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是……是姐姐嗎?我是菲兒……”


 


我約林菲兒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她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臉上脂粉未施,頭發也隻是隨意地扎在腦後。


 


這與她往日裡光鮮亮麗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在我對面坐下,雙手局促地放在膝蓋上,頭埋得很低。


 


“姐姐……”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沒有說話,

隻是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壓得她喘不過氣。


 


終於,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姐姐,我錯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我不該跟你搶爸爸媽媽,不該花那些……不屬於我的錢。”


 


她開始懺悔,眼淚一滴滴掉下來。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房子被封了,車子也被拖走了,我所有的卡都被凍結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以呢?”我平淡地問。


 


“所以……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她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看在我們……好歹也是姐妹一場的份上。你現在是林氏集團的主人了,你隨便給我安排一個工作,讓我有口飯吃,好不好?”


 


她開始賣慘,試圖博取我的同情。


 


和她的父母一樣,一樣的套路。


 


我放下咖啡勺,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林菲兒,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看著她,開口道。


 


“第一,我們不是姐妹。我的母親,隻有我一個女兒。你的父母,是林建城和劉芸。”


 


“第二,你現在之所以一無所有,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他們。是你最愛的爸爸媽媽,用偷來和騙來的錢,為你堆砌了一個虛假的公主夢。

現在,夢醒了而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身體前傾,盯著她的眼睛。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就憑你穿著我養母親手織的毛衣,卻嘲笑我一身窮酸味?還是憑你彈著我用救命錢換來的鋼琴,在我被關進雜物間時,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說?”


 


我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入她的痛處。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顫抖。


 


“不……不是的……我……”她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今天來見你,

不是為了聽你道歉,也不是為了看你賣慘。”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是來跟你,算一筆賬的。”


 


林菲兒不解地看著那份文件。


 


“這是什麼?”


 


“這是你過去三年,所有非法所得的詳細清單,以及對應的市場折舊估價。總計,七百八十三萬。”


 


“根據法院的判決,這些資產將被拍賣,用於償還公司債務和我的個人損失。但是,根據我的精算模型評估,這些二手奢侈品的拍賣總價,最多隻能達到五百萬。”


 


“也就是說,還存在二百八十三萬的虧空。”


 


我看著她,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這筆錢,法院會向你,也就是這些資產的‘受益人’,進行追討。”


 


“換句話說,林菲兒小姐,你現在,不僅一無所有,還背上了近三百萬的債務。”


 


“不!”林菲兒尖叫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會這樣!那些錢不是我偷的!是他們給我的!”


 


“法律上,這叫‘不當得利’。”我耐心地向她普法,“你需要為你享受過的每一分錢,付出代價。”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像在看一隻可憐的蝼蟻。


 


“幫你計算這筆債務的,是我。作為你的‘債權代理精算師’,我的咨詢費,會一並計入你的債務裡。”


 


“祝你好運,林菲兒小姐。”


 


我成功收購了林氏集團。


 


在董事會上,我全票當選為新任董事長。


 


當我坐在那張曾經屬於林建城的椅子上時,心中並無波瀾。


 


這隻是拿回本就屬於我的一切。


 


公司的賬目,被我用一周的時間重新梳理得清清楚楚。


 


所有被林家蛀空的窟窿,都被我用最專業的手段一一填補。


 


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公司元老,如今在我面前,個個畢恭畢敬。


 


他們或許不理解我為什麼對林家如此狠絕,

但他們敬畏我的能力。


 


在商業世界裡,能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證。


 


林建城和劉芸,將在監獄裡度過他們的下半生。


 


林菲兒,將用她餘下的人生,來償還她曾經的虛榮。


 


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David,幫我預約一下,去市第一監獄的探監。”


 


監獄的探視室,厚重的玻璃隔開了兩個世界。


 


我坐在這邊,衣著光鮮,從容不迫。


 


林建城和劉芸坐在對面,穿著灰色的囚服,頭發花白,神情憔悴,憑空老了二十歲。


 


他們看著我,眼神復雜,有怨恨,有不甘,還有幾分無法掩飾的恐懼。


 


劉芸先開了口,她的聲音沙啞難聽。


 


“你來幹什麼?

來看我們笑話的嗎?蘇然,你滿意了?你現在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了,你把我們踩在腳下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放在玻璃窗上。


 


我點開一個文件。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把最後一筆賬算清楚。”


 


平板上,顯示的是一份詳細的清單。


 


“這是我出生十八年來,你們本應為我支付的撫養費,包括衣食住行、醫療、教育等各項費用,按照申海市當年的平均生活水平計算,總計一百零八萬。”


 


“這是你們對我進行精神N待、情感勒索所造成的精神損失費,我咨詢過最好的律師,他們給出的估價是三百萬。”


 


“這是你們詐騙我的那五十萬‘手術費’,按照借條約定的24%年化率,利滾利計算,至今本息合計七十二萬。”


 


“還有,我作為總精算師,為林氏集團進行破產審計,為你們的詐騙案進行資產清算,我的咨詢費,總計一千二百萬。”


 


我每報出一個數字,對面兩人的臉色就更灰敗一分。


 


“所有這些加起來,總共是,一千七百八十萬。”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林氏集團被我收購,你們名下的所有資產被拍賣,償還完公司債務和銀行貸款後,還剩下八百三十萬。全部劃到我的名下,用來抵債。”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還欠我,九百五十萬。”


 


林建城的手開始發抖,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這個魔鬼……”劉芸喃喃道。


 


“魔鬼?”我笑了,“比起把我推上手術臺,要我用命給林菲兒換未來的你們,我這隻是在算術而已。”


 


“對了,”我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林菲兒現在在一家餐廳洗盤子,每個月工資三千五,除了基本生活費,剩下的都要用來還債。按照這個速度,她大概需要……二百二十六年,才能還清她欠我的那筆錢。”


 


“當然,前提是她能活那麼久。”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芸雙眼一翻,癱倒在椅子上。林建城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佝偻著背,再也直不起來。


 


探視時間到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著失魂落魄的林建城,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爸,忘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他茫然地抬起頭。


 


“監獄裡的牢飯,是免費的。”


 


我看著他登時僵住的表情,心情愉悅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以後,再也不用AA了。”


 


“開心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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