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嘛!”
在景洲和許妍滿懷期待的眼神中,我趁勢接過話頭,語氣輕快。
“集團的事,更是需要爸爸您這樣的定海神針多費幾年心!我和景洲都還年輕,經驗少,還沒玩夠呢,哪擔得起這麼重的擔子?”
“您可得多辛苦幾年,讓我們再偷偷懶!”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氣氛驟然微妙了起來。
景洲臉上剛剛浮現出來的喜悅瞬間僵住。
他身旁的許妍更是連強裝的笑容都徹底維持不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為了不被發覺,她隻能低著頭,用力攪動著面前的湯碗。
我暗暗勾了勾唇角,
心中湧現出快意。
回到家,許妍便氣衝衝地把景洲叫到了客臥。
仗著房門隔音,他們肆無忌憚地爭吵,
可我卻早就在客臥放了微型監聽器。
他們激烈的爭吵,全都一字不落地進了我的耳朵裡。
“結婚?孩子?景洲你是不是昏頭了!”
許妍的聲音尖銳刺耳,怒火尤甚。
“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拿到她家的財產就踢開她!現在呢?你是不是真想跟她結婚生孩子!”
“你小點聲!”
景洲的語氣煩躁不堪。
“那是她爸提的,我能當場拒絕嗎?那不全都露餡了!當然是先穩住他們!”
“穩住?
我看你是心動了吧!當上聞氏集團的驸馬,風光無限了是吧?到時候我這個見不得光的老情人,你是不是就要一腳踹開了?”
面對許妍的詰問,景洲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許妍!你講點道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倆的將來!沒有她家的錢,我們拿什麼逍遙快活!”
“我不管!我一想到你要跟她名正言順地結婚,我就惡心!景洲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碰她,我跟你沒完!”
“你夠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錢弄到手!其他都是次要的!你再這樣無理取鬧,壞了大事,別怪我不客氣!”
……
爭吵聲持續了許久,最終以一聲重重的摔門聲結束。
過了一會兒,兩人陰沉著臉從客臥裡出來。
許妍眼睛紅紅的,看到我,立刻撲過來抱住我,帶著哭腔道。
“兮兮,還是你最好……景洲他,他嫌我在這裡礙著你們了,要趕我走……”
景洲也立刻換上無奈的表情,配合著演戲。
“你別胡說,我隻是覺得你照顧兮兮太辛苦了,而且你在這裡,兮兮陪我的時間都少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輕輕笑了一下。
感受到許妍抱著我的手微微一僵,
我假意拍著她的背安慰。
“怎麼會呢妍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裡就是你的家。”
“景洲,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快給妍妍道歉。”
兩人欲蓋彌彰地互相瞪了一眼,好像還在賭氣。
就這樣過了一夜,第二天,我計算著時間,傅明屹應該已經處理完所有事務趕來接我了。
我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開始悄悄收拾幾件最重要的物品。
可我翻遍了首飾盒和家裡,都始終找不到媽媽留給我的那隻白玉镯子。
那是我這些年唯一的念想。
我瞬間難以維持冷靜,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許妍從廚房走出來,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亮得晃眼。
我下意識衝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想取下镯子。
“啊!好疼!兮兮你幹什麼呀!”
許妍皺起眉,一邊尖聲叫著,一邊用力掙扎。
“放開她!聞兮你發什麼瘋!”
景洲聞聲衝了出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跄幾步,紅著眼框指著許妍的手腕,聲音發抖。
“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你怎麼敢給她戴的!”
景洲擋在許妍面前,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過是個镯子!我看妍妍照顧你辛苦,送給她哄她開心怎麼了?你不是也想調和我們的關系嗎?這點東西都舍不得?等我以後給你買十個更好的!”
許妍也躲到景洲身後,捂著手腕,眼淚汪汪。
“兮兮,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我隻是看它好看,洲哥說送給我……你別生氣,
我這就還給你……”
可她那姿態,哪有半分要還的意思。
我一腔怒火頃刻間達到頂峰。
“還給我!現在!立刻!”
媽媽最後的遺物被仇人玷汙,這比任何背叛都讓我崩潰。
我再次上前,想把那隻镯子從她手上取下來。
“聞兮!你有完沒完!”
景洲也怒了,見我還要去拉扯許妍,猛地用力將我往後一搡。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後倒去。
手肘下意識掃倒桌上的玻璃杯。
玻璃杯掉在地上,碎片鋪滿一地。
而我也重重的摔在了上面。
鑽心的疼痛瞬間從手掌傳來,鮮血也染紅了地上的碎玻璃。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瘋瘋癲癲!妍妍這麼費心費力照顧你,一個破镯子而已,你怎麼就這麼小氣惡毒!”
景洲看著滿手是血的我,沒有關心,隻有斥責。
“景洲!你還不記不記得……到底誰才是你的未婚妻!”
景洲眼神閃爍了一下,強掩心虛道。
“未婚妻?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要不是我心軟照顧你,你早就……”
他話音未落,公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硬生生撞開。
“你說誰沒人要?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逆著光,一道冷峻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
周身的低氣壓讓人無法忽視。
傅明屹快步走到我身邊,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避開我手上的傷口將我抱起。
在我的示意下,他取出櫃子裡的繃帶和碘伏,為我消毒包扎。
看著他緊鎖的眉和眼底的心疼,我的心毫無預兆地暖了一剎那。
“你他媽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強闖民宅是違法的!”
景洲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對我無比自然地親昵,怒火中燒地大吼。
傅明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專注地處理我的傷口。
片刻後,他才緩緩起身,將我護在身後。
“我是誰?我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傅明屹比景洲略高幾分,此刻垂眸睨著他,顯得盛氣凌人。
“什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自稱是她未婚夫!”
景洲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表現得格外誇張。
“我告訴你,我才是聞兮的未婚夫!我們昨天還和她爸一起吃飯,商量我們結婚的事!”
傅明屹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昨天吃頓飯,也值得你拿出來說?”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
“我天天陪聞叔叔吃飯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喝涼水呢。”
看著傅明屹毫不留情諷刺他的樣子,我SS壓住想要翹起的嘴角。
景洲扭頭看向我,眼裡滿是被挑釁的惱怒。
“聞兮!他到底是誰?你說!”
我靠在傅明屹身側,
感受著久違的安全感,平靜道。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你什麼意思?”
景洲瞳孔地震,顫抖著手指著我,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居然敢背叛我!我們都要談婚論嫁了,你居然還勾搭上別的男人給我戴綠帽!”
“聞兮,你他媽把我當傻逼嗎!”
“背叛?”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景洲,你騙了我五年,利用了五年,和我的好閨蜜在我眼皮子底下暗渡陳倉。”
“如今,
我不過是清醒了,看清了你們的真面目,怎麼就成了我背叛你了?”
我話音落下,景洲原本還惱怒的臉瞬間發白。
他踉跄著後退半步,不可置信道。
“你……聞兮,你恢復記憶了?”
感受到他語氣裡的試探,我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你從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起來的?”
我嘆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大概是從……許妍說在我身邊和你偷情很刺激,說她不想當小三,也從你說等我爸的錢到賬再把我踹開開始吧。”
景洲臉色劇變。
他尷尬地搓了把嘴角,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兮兮,你聽我解釋!那都是誤會!我們那是關心則亂,是怕你受刺激!”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嗎?我算計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啊,我原來也是這麼想的。”
我裝作認同地點了點頭。
見他臉色稍稍緩和,我繼續開口。
“直到我看到了你手機裡,那些聊天記錄,和你們倆甜蜜的回憶,就是那個你從不讓我看的隱藏相冊。”
“我竟然不知道,許妍居然是你那早逝的親媽啊!”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你是怎麼看到的!
”
景洲慌亂的開口,來不及掩飾自己的暴露。
我垂眸,語氣平靜。
“那天晚上我睡著後,你去找許妍偷情,忘記帶手機了。”
“五年。你們就在我身邊暗渡陳倉了五年。而我這個傻子,居然毫無察覺。”
“那些……那些都是假的!”
景洲徹底慌了,口不擇言地狡辯道。
“那些都是許妍AI合成的!對!是許妍暗戀我,糾纏我!那些照片都是她非要存到我手機上的!跟我沒關系!”
“兮兮,你相信我!我是怕你看到了傷心才隱藏起來的!”
他這話剛說出口,
原本還有些慌亂的許妍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景洲。
“景洲……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居然為了撇清自己,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身上?那些照片明明是你問我要來存在手機上的!”
“是你當初說忘不掉我,還愛我,求著我和你好!”
我看著他們倆狗咬狗,心裡有些許感慨。
當初好到不行,現在兩人之間的同盟關系瞬間土崩瓦解。
還真是脆弱。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景洲氣急敗壞地衝著許妍吼道,阻止她繼往下說。
“明明是你!
是你一直在我面前賣慘,說聞兮什麼都比你好,說你不甘心!是你慫恿我……”
“我慫恿你?”
許妍冷笑,下一秒就像被點燃的炮仗,破口大罵。
“是誰說聞兮她爸的投資是塊肥肉,不吃白不吃!是誰計劃拿到錢就制造一場意外讓聞兮變成植物人,好和我雙宿雙飛?”
“景洲,現在東窗事發了,你想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到我身上,你做夢!”
“你閉嘴!賤人!”
他們之間赤裸裸的陰謀被當眾揭穿,
景洲徹底慌了神。
他抹了把臉,急忙道。
“兮兮,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我是愛你的!我是被她騙了!被她蠱惑了!才會一時糊塗……我的心一直都在你這裡啊!”
傅明屹輕易格開他伸過來的手,目光鄙夷。
“算計老婆和老婆家的擦財產,你是不仁不義,東窗事發就把責任推給同伙,你是毫無擔當。”
“景洲,你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男人做到你這份兒上,也算是一種極品了。”
傅明屹話音未落,那邊的許妍突然癲狂地大笑。
“聞兮!你不是把這東西視若珍寶嗎?你不是拼了命也要搶回去嗎?那我現在就毀了它!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