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另一邊,下樓的霍晏禮瘋了一樣在樓下找人。
口中依舊喊著“挽月”兩個字。
路過的行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他渾然不覺。
看到人就抓住問有沒有見過我。
“比我低一點,大概到我下巴這裡,她剛才從樓下摔下來了,你沒見過?”
直到問了十個對面的商販。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霍晏禮第一次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人中槍後從樓上摔下來,怎麼可能沒人見過?
除非...
他不敢細想。
萬一真是那綁匪的同伙在地下接應。
那現在的江挽月,
一定危在旦夕!
他氣得雙眼猩紅,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頭一次產生懊悔的情緒。
為什麼出國不多帶幾個人保護?
為什麼要聽許柔的話,獨自跟她在國外過什麼普通人的旅遊生活!
如果他帶了隨身保護的人,也許江挽月就不會出事!
六年前江挽月的失蹤已經讓他痛不欲生。
現在好不容易才相聚。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抱歉。
還沒來得及問她過的好不好。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同樣的折磨了。
他賭不起!
樓下的街道車水馬龍,路過的行人來來往往。
他試圖問路人有沒有看到綁匪相似者的蹤跡。
令人驚訝的是,所有人都說沒見過什麼綁匪。
仿佛這個人壓根不曾出現過。
他瘋了一樣給江挽月打電話,發消息。
但不管怎麼努力,那頭始終無人回應。
他情急之下直接聯系了國內,讓派一千個人過來。
不找到江挽月,他S也不會離開!
可電話剛掛斷,轉頭的瞬間,就撞上了站在身後的許柔。
許柔衝他笑笑,上來挽著他的手臂。
“怎麼了?看你這麼著急。”
“挽月姐還沒找到嗎?”
霍晏禮根本沒心情應付她,隻冷聲道:
“沒找到。”
“路上根本沒有她出現過的痕跡!”
“所有人都說沒見到剛才有人墜樓!”
“我懷疑是綁匪的同伙在底下接應,
挽月很可能有危險!”
“我已經讓那邊派一千個人過來幫忙了。”
許柔眼底閃過一抹嫉妒。
隨後又裝模作樣勸慰:
“一千個人會不會太顯眼了?萬一暴露,我們也會危險的。”
“晏禮,你別著急,挽月姐在這邊待了這麼久一定沒事的。”
話沒說完,霍晏禮已經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
手上用力到許柔近乎窒息,臉色憋的通紅。
“你聽清楚,挽月是為了救我才會中槍墜樓!”
“她,我非救不可!”
“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割了你的舌頭!”
話落,
他猛地松手。
許柔一個趔趄當場摔在地上。
長發散開,妝容凌亂,姿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怒火不斷翻湧,她剛要開口。
一陣鼓掌聲傳來。
順著方向看去。
我正站在二樓窗口,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這是怎麼了?”
“一會不見,霍先生跟夫人鬧矛盾了?”
霍晏禮再次見到我,失而復得的喜悅瞬間衝昏頭腦。
沒顧摔在地上無法起身的許柔,他轉身就往樓上跑來。
抓住我的手,滿眼擔憂地打量我全身。
“挽月,你怎麼樣?沒事吧?剛才的槍傷嚴重嗎?”
“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
我淡淡一笑,將人甩開,滿眼戲謔。
“霍先生,我受傷你很在意嗎?”
“也是,你那麼恨我,應該是很想讓我S的。”
“可惜,讓你失望了。”
我掀開外衣,露出裡面精密的防彈服。
“這個是新貨,看來效果不錯。”
“霍先生要考慮購入嗎?朋友一場,價格好商量。”
霍晏禮笑得苦澀,聲音低沉。
“挽月,你明知道我從來沒恨過你。”
“我隻是...擔心你出事。”
“當年的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紅著眼,一把將我攬進懷裡,聲音哽咽。
“剛才我真的以為要永遠失去你了。”
“挽月,我真的好想你。”
“從這次的第一面,我就想說這句話了。”
“謝謝你願意重新出現在我的生命裡,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我...”
話沒說完,我食指抵在他唇角上,搖了搖頭。
“霍先生,這樣可不對哦。”
“我拿你當最好的合作伙伴,你怎麼能對我有這種心思呢?”
“何況.
..”
我偏過頭,視線看向窗外。
“你太太還在樓下,她手上有傷,應該比我更需要你。”
霍晏禮像是再也忍不住,瘋了一樣從身後掐住我的喉嚨,逼迫我抬眼跟他接吻。
鼻尖狠狠撞在他鼻骨上。
激烈又熾熱的衝勁,仿佛跟十八歲那年一模一樣。
可再也回不去了。
我猛地用力將人推開,狠狠擦了擦嘴。
“霍晏禮,別太過分!”
“挽月,我們之間非要這樣說話嗎?”
“我沒跟許柔在一起,我們隻是——”
“跟我無關!用不著跟我解釋。
”
“還有,忘了告訴你,我已經結婚了,現在的丈夫就是你的交易方。”
“跟我說話,麻煩注意分寸!”
霍晏禮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半晌才回過神。
“你說什麼?”
“你結婚了?”
我淡淡一笑,取出鑲嵌著寶石的隨身匕首。
“是啊,這就是我丈夫送我的求婚禮物,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
“比隻能當擺設的戒指實用多了。”
霍晏禮絕望地閉上眼。
“為什麼?”
“你問哪方面?
”
“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要嫁給別人?”
我轉過身,沒露出眼底的脆弱。
“一個不在乎我生S的人,一個試圖S了我為另一個女人報仇的人,我拋棄他,不應該嗎?”
霍晏禮執拗地衝上來,掰正我的肩膀。
“我沒有!”
“六年前我去那地方找過你,但你已經不在了!”
“許柔說底下人報告,看見你進醫院,我以為你沒有危險了,剛好那時候忙著處理仇家的事,我就沒多問。”
“誰知道我後來找去醫院,才發現你早就消失了!”
我笑得譏諷,
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以為,剛好,別人說。”
“我的命,甚至不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我是愛過你,很深很深,但早就在你給許柔遞槍,默許她擊中我的時候,在你抱著許柔獨自離開卻特意留下一個仇家活口折磨我,而且不肯給我松綁的時候,耗盡了!”
霍晏禮瞬間愣住,滿眼驚詫。
“你說什麼?那天那個地方還有活口?”
“你的繩子我不是讓人解開了嗎?他沒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以為...”
“夠了!
”
我怒聲喝止。
“霍晏禮,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自以為是的樣子。”
“我們分開六年了,你還以為我是曾經那個愚蠢任人宰割的江挽月,但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
“比如我對你的愛,比如我的性格,比如,我們之間早已經S去的感情。”
我抬手點了根煙,煙圈緩緩吐在他寫滿驚愕的臉上。
“我跟我丈夫很相愛。”
“他跟你有同一個職業,但他跟你不同的是,永遠不會讓外面的女人來挑釁我,踐踏我。”
“今天的遊戲我玩的很開心。”
“但想必你太太那邊,
心情應該不太美妙。”
“交易定金我收到了,後續我會讓底下人跟你聯系,再也不見。”
轉身的瞬間,我從玻璃倒影上看到霍晏禮伸到半空的手。
頓了兩秒。
最終又無力地,緩緩落了下去。
我想起爸媽臨S前的那天。
笑著交代霍晏禮給我準備生日驚喜的夜晚。
那時候的他們大概也沒想過,我跟他會走到今天。
走出門,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要聽不見。
“那次選許柔,隻是因為她騙我說,她懷孕了。”
“對不起...”
我隨手將煙頭彈進垃圾桶,轉身下樓,再也沒有回頭。
霍晏禮在那間屋子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日落西山,他終於回過神來。
想起什麼,他立刻拿出手機讓人調查當年的事。
消息剛發送出去。
卻收到我的消息。
還以為是我去而復返,後悔拒絕他。
霍晏禮喜不自勝地點開通知。
卻看到裡面隻有一張消息的截圖。
許柔買通本地混混劫持自己,並且嫁禍給我的聊天記錄。
底下還有兩百萬的定金到賬截圖。
他剛看完,我又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送你的禮物,這綁匪剛好是我底下的人,兩百萬定金我就不退了,就當是幫你認清身邊人的酬勞。”
一瞬間,剛才餐廳發生的一切跟六年前的場景重合。
同樣的綁架,同樣的仇家。
同樣的,
沒有受傷的許柔...
一個恐怖的念頭緩緩在他腦海裡浮現。
下一秒,國內的小弟發來調查結果。
“老大,問出來了。”
“最後負責給江小姐松綁的人被許柔買通,沒去。”
一個幾乎被自己打掉半條命的仇人。
一個被自己寵在掌心多年的愛人。
他不敢想,被綁著的江挽月那天遭遇了什麼。
恐懼,憤怒,遭人背叛欺騙的痛苦。
一重重情緒接踵而至,幾乎將他壓垮。
他跌跌撞撞走下樓。
許柔已經自己站了起來。
當著霍晏禮的面,她故意捂著自己並不嚴重的傷口,臉上疼的隻冒冷汗。
“晏禮,
你終於來了。”
“挽月姐說什麼了嗎?”
“我的手好疼啊....”
這一次,霍晏禮看清了她眼底的試探。
真相,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他絕望地抬起頭,隨後閉上眼。
半晌,輕聲道:
“走吧。”
“不回酒店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許柔滿臉驚喜,以為江挽月沒有告發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霍晏禮這次沒有選江挽月,而是跟自己一起離開。
直到車輛越開越偏。
路邊的建築飛速減少。
許柔心中充斥著不安。
“晏禮,我們這是去哪啊?”
一個急剎。
許柔額頭撞上了擋風玻璃,當即湧出鮮血。
但這次,霍晏禮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隻緩緩從腰間掏出那隻新購入的槍。
“到了。”
“你的地獄。”
一聲槍響過後,驚起了樹上的一片飛鳥。
霍晏禮盯著倒在地上的許柔,長嘆口氣。
“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救你。”
他倚靠在樹上,時隔六年,重新為自己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間,他仿佛又看到從前的挽月。
笑著搶走他的煙,說:
“不許抽,
不是說好要備孕嗎?”
而如今,她點煙的姿勢比自己還要熟練。
或許,一切早就變了。
隻是他自己不願相信。
到最後,他依舊沒告訴江挽月。
那時候在別墅門口選擇許柔。
隻是因為,有仇家盯上了他。
而他,不想讓她暴露,身處危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