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吐出一口煙,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就他了,先送這一批。”
小弟擰眉提醒:
“月姐,這人要求見面驗貨才能交易,風險太大,要不還是...”
我搖搖頭,表示按我說的做。
咖啡廳裡,我隨手將包著黑布的槍給他甩去。
“驗貨吧,沒問題就交錢,一個月內全部送到。”
霍晏禮盯著我,眼底神色復雜。
“怎麼會是你?你為什麼在這?”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我輕挑眉頭,將煙圈吐在他臉上。
“跟我們的交易有關系嗎?
”
“買不買,一句話。”
“你...還在跟我賭氣?”
我怔愣一瞬,望著窗外厚厚的積雪。
氣嗎?也許有過。
但現在我隻知道。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談論其他。
1
屋外是二十公分厚的積雪。
屋內充斥著暖意,甚至隱隱有些讓人冒汗。
我脫掉外套,隨手丟在椅子上。
雪景配合香煙,也是我為數不多的解壓方式。
我再次掏出煙盒,取了一根塞進嘴裡,隨手又從桌上彈去對面。
霍晏禮似乎對這一幕很是震驚。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煙味嗎?”
紅唇輕啟,
我熟練地點燃,隨後吐出第一口。
“人體細胞一個月更換一次,六年過去,我早就不是當初的江挽月了。”
我下巴朝香煙點了點。
“抽吧,不用跟我客氣,嘗嘗跟國內的有什麼區別,來者是客,一盒煙我還不至於吝嗇。”
他眉眼微皺,半晌才開口:
“我很久不抽煙了。”
我點點頭,露出一副。
看吧,你不是也變了的表情。
他滿腔的疑惑被迫咽了回去。
“為什麼選在這個地方?周圍人太多,風險不小。”
“我記得你以前——”
我打斷他,
態度不算友好。
“霍先生,這裡是國外,對槍械管制沒那麼嚴格。”
“很多人在這個地方交易,正是因為人多,所以不好調查。”
他陷入沉默,我卻笑了,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還是你以為,我是忘不了以前跟你說過的話?”
他眼中莫名有些期待。
但我搖搖頭,說出了另一個答案。
“來過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全然從網上了解。”
“試過後就會發現,有些東西跟你想的完全不同。”
“這點,霍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像是有些坐立難安。
“挽月,
如果你是因為跟我賭氣才走上這條路,我希望你不要為難自己——”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為難?”
“霍先生,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喜歡當救世主,但收起你這套吧,跟我們的合作沒有關系。”
“貨你還驗嗎?如果不同意合作,我還要趕著去見下一個客人。”
看著他表情一點點僵硬,我笑得戲謔。
“從國內趕來的客人很多,像你這樣的,我一天至少要見五個。”
話落,我站起身披上外套。
路過他身邊時,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沒有從前的感動。
我另一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短刀。
在即將出鞘時,一道身影蹦蹦跳跳從外面跑了進來。
“晏禮,你怎麼這麼久呀?我在外面等的好冷。”
“照片都拍好了,你幫我挑挑看——”
望向面前熟悉的笑臉,腰間的手緩緩抽了回來。
霍晏禮也在同一時間松手。
“柔兒,你怎麼進來了?”
“我還沒說完...”
話音未落,許柔目光落在我臉上,眼中嫉妒一閃而過。
很快恢復了從前的溫柔。
“是挽月姐啊,這麼巧。”
“外面太冷啦,我待不住,隻能跑進來取暖。
”
“晏禮你真是,碰到挽月姐怎麼也不叫我,我好打個招呼呀。”
環視一圈,許柔笑著問他:
“不是說要驗貨嗎?人呢?”
霍晏禮看向我。
“交易的人是她。”
“我們剛才正在說這件事。”
許柔臉上的笑頓時有些維持不住。
“交易方不是男人嗎?”
的確是男人。
也是我的第二任丈夫。
但這些,我沒必要跟他們解釋。
霍晏禮想不出怎麼解釋,索性轉移話題。
“挽月,來都來了,要不坐下聊聊天吧。
”
許柔不能表現出嫉妒,隻好故意撲進他懷裡撒嬌。
“快幫我暖暖手,我的手都要凍僵了。”
“你還說幫我拍照呢,一到需要你的時候就不見人影了。”
“挽月姐,你可要幫我好好說說他——”
話沒說完,我掀開那層黑布,將槍拿在手裡轉了一圈。
最終,槍口對準了許柔的腦袋。
“我沒那麼闲。”
“東西要不要,一句話。”
“不給錢,我現在就走人。”
許柔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晏禮.
..”
後者上前一步,將人牢牢護在身後。
“你跟我之間,除了交易就沒有別的要說嗎?”
“說什麼?說我怎麼打碎你心上人的腦袋,給你驗貨順便看看效果?”
“樂意之至。”
“啪嗒”一聲,扳機扣響。
許柔當場脫力,嚇得倒在他懷裡。
我將槍繞著手指打轉把玩,漫不經心道:
“開個玩笑而已。”
霍晏禮眼神隱隱有些怒意。
“柔兒膽小,你沒必要這麼嚇她。”
“是嗎?我記得當年她對我開槍的時候,
可沒這麼弱。”
他沉默半晌,終於開口:
“東西我要了,現在能買你的時間跟我一起吃頓飯嗎?”
我隨意落座,將賬號用水寫在桌上。
“定金五成,到貨後全款。”
“三千萬,一天內轉到這個賬號,我安排送貨。”
霍晏禮深吸口氣,壓抑著情緒。
“好。”
“我去點餐,你們先在這等我。”
他剛走,許柔就戴上面具開始挑釁。
“挽月姐,你這六年經歷了什麼?怎麼感覺你像變了個人一樣。”
“離開晏禮的生活是不是很難啊?
”
“你看你現在這樣,估計也沒男朋友吧?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回國,我幫你介紹一個,晏禮前兩年收了個弟弟,雖然是孤兒,但人品不錯..”
我喝了口拿鐵,右手將耳邊的碎發撫至耳後。
露出右眼角長達太陽穴的醜陋疤痕。
許柔像見了鬼一樣尖叫。
“挽月姐,你的傷還沒好嗎?怎麼疤痕這麼難看啊?”
“晏禮知道嗎?我可以幫你聯系國外的醫生——”
我暗罵一聲麻煩。
在這個地方開槍,肯定會驚動客人,說不定還會搞來附近警察。
於是隻好將拿鐵盡數潑在她臉上。
隨後抽出短刀抵上她的喉嚨。
“許柔,六年不見,你演技見長。”
“但在我面前,實在沒必要。”
手上用力,她白皙的皮膚瞬間破開,鮮血染紅了刀尖。
許柔嚇得連聲喊霍晏禮。
但發現男人正忙著付款,被柱子擋住看不到這邊的場景時。
她眼珠一轉,脖子輕輕往前頂了半寸。
下一秒,霍晏禮聞聲趕來。
看到的就是我用刀傷人的一幕。
許柔捂著流血的傷口慘叫痛呼。
“晏禮救命!”
“挽月姐要S了我!”
“她還在為當年的事記恨我!”
我微微偏頭,眼中帶笑看著霍晏禮。
後者顯然沒料到這一幕,但已經信了她的話。
“江挽月!放手!”
“過了六年,你怎麼還是這幅樣子,一點都沒變!我以為你改了!”
我但笑不語。
當著他的面將許柔的右手擺在桌上。
隨後迅速刺下了刀。
刀尖貫穿她的掌心,鮮血順著桌角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兩人都震驚了。
許柔疼的再也說不出話。
我柔聲笑笑,將刀利落收回腰間,隨後才看向霍晏禮。
“記住了,這才是我動手的力度。”
“管不好你的狗,合作也沒必要進行。”
“但我記得你的仇家上個月剛從我這下了訂單,
一千把新貨,不知道你底下兄弟吃不吃得消?”
我重新給自己點了根煙。
剛抽沒兩口,就將煙頭狠狠碾在許柔傷口上。
“看在朋友一場,你S的時候我會回國幫你收屍。”
“不過這位就算了。”
霍晏禮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挽月,你...”
“這裡沒有江挽月,叫我月姐。”
“或者叫代號,黑貓也行。”
“既然霍先生沒什麼誠意,那合作的事就算了,告辭。”
轉身的瞬間,他想追出來,卻被許柔拉住手腕。
“晏禮,
我好疼...”
“你信我,剛才是——”
後面的話沒聽清,我已經站在了店外。
隔空跟對面樓上放哨的小弟對視一眼,示意他可以下班了。
下一秒,身前停了許久的車緩緩開動。
周遭幾個偽裝的路人也開始退場。
上車後,我利落安排接下來的活。
剛說完,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霍晏禮發來的消息。
“抱歉,剛才是我衝動了,合作繼續,我加錢。”
“明天吃頓飯吧,這次地方我來定。”
“挽月,我沒有惡意,隻是想知道,你這六年過的好不好?”
“這樣的生活,
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我想要的?
可我早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我身體後傾,緩緩閉上眼。
一瞬間,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向我湧來。
十五歲生日,是父親第一次帶霍晏禮回家。
說要送我一個哥哥。
母親小聲問父親帶回了誰家的孩子。
父親告訴她,那是他小弟留下的孤兒。
霍晏禮的父親是為救我父親而S。
他要是放任不管,仇家很快就會S霍晏禮滅口。
自此,霍晏禮成了我家的一員。
我們是同班同學。
再後來,他變成了我的小跟班。
班裡不管誰說我,霍晏禮都會跟那人打架。
全校都知道,新晉校霸是江挽月的小狗腿。
但他面對嘲笑,向來不解釋。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出眾的外表加上身高。
足夠讓少女心動。
我們瞞著家裡,悄悄談了戀愛。
直到我十八歲生日。
回家那天,迎接我的沒有驚喜,沒有祝福。
隻有一片翻騰的火海。
父親被仇家一槍擊中額頭。
屍體示威般吊在窗口。
我想救他下來,但自己太弱小,什麼都做不到。
看著我近乎瘋癲,霍晏禮打湿自己的校服衝了進去。
但最終,他拼了半條命,隻帶回母親的屍體。
那天過後,江家倒了。
霍晏禮輟學,接替了父親的位置。
看我情緒低沉,他抱著我,在父母的骨灰前發誓。
一定會讓仇家血債血償。
而我,隻需要繼續做太陽底下單純的小公主。
兩年過去,我上了大二。
霍晏禮如他所說,親手割下了那些畜生的頭。
我問過他要不要我幫忙。
他卻笑得寵溺,輕點我額頭。
“我喜歡你無憂無慮的樣子,隻要有我在,你可以一直單純下去。”
大學畢業,我們順利結婚。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