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周砥。
「映枝,不得無禮。」師尊喂我服下寒潭解藥,視線卻始終在周砥與我之間遊移。
「讓諸位見笑了,」周砥笑得溫厚,「早早這孩子脾氣大,非要嚴懲害她落水之人,在我殿裡鬧得天翻地覆,不小心傷了自己。」
我隻好點頭。
但師尊眼中的疑慮未消。
周砥忽然笑道:「梁老哥,嘗嘗你前些日子讓裴小公子送來的仙草,我特意制成了茶。」
我心中冷笑:好個一箭雙雕。
既毒害師尊,又嫁禍裴引鶴。
電光石火間,我忽然覺得父親的S也透著蹊蹺。
「愣著做什麼,早早敬茶。」
我乖巧地捧起茶盞,裴引鶴突然攥緊拳頭,似要起身。
我卻沒走向師尊,反而嫣然一笑:
「正好我渴了。
」
「放肆!」周砥猛地打翻茶盞,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師兄師姐瞬間護在我身前,怒視失態的周砥。
「好、好得很!姜早!」
碎瓷劃破裴引鶴的臉頰。師尊勃然大怒:
「周宗主!姜早在我門下再無法無天,我也沒動過她一根指頭!既然孩子拜在我門下,就輪不到你來管教!」
他拉起裴引鶴,一手牽我,轉身便走。
「什麼破茶,回去讓你們喝個夠……」
我低頭輕笑。姜早,你若在天有靈,該看看誰才是真心待你之人。
7
深夜,師姐在我房中為我上藥。
「要是宗主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她爽朗一笑,渾不在意往日芥蒂。
師姐是原書女主,
與大師兄情投意合多年,卻因我這個惡毒女配橫生波折。
我輕輕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打草驚蛇,反而壞事。
我要一個能讓他身敗名裂、翻不了身的時機。
「師尊明日要見宗主,你午時去請他。別怕,師尊到時候會在外面等你。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了。」
就在她轉身時,系統提示響起:
「道具離人淚已發放,請宿主放入女主食物中,使其失明。」
袖中一沉,多了個藍色瓷瓶。
望著師姐的背影,我忽然開口:
「師姐,明日能讓裴師弟陪我同去嗎?」
師姐擺擺手應下。
把玩著手中毒藥,我唇角微勾:
我要讓裴引鶴入局,讓他知道我們是一樣的處境。
我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
絲毫沒有察覺到門外那雙注視著我的眼睛。
次日午時,我端著甜湯來到周砥院外。
裴引鶴抱臂倚牆,語帶譏諷:
「他這般待你,你還上趕著討好。姜早,你是不是犯賤?」
我白了他一眼:「你舔舔嘴唇,看能不能毒S自己?」
隨即推門而入,留他一人等候。
「叔伯,早早來請罪了。」
我故作惶恐,膝行至他面前。
他漆黑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那碗甜湯上。
冰涼的手撫過我的臉頰,端走瓷碗。
他將碗遞到唇邊,突然笑了:「這麼好的東西,我舍不得,你來用。」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了,叔伯……」
「我讓你吃!」
他臉色徹底冷下來,
與平日的溫和判若兩人。
我僵跪不動,他的影子漸漸籠罩下來,幾乎貼上我的臉。
突然,他猛地拽住我的頭發,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給我喝!」
堅硬的瓷碗狠狠磕在我的唇齒間,泛出幾絲腥甜。
「我們早早長大了……」他聲音溫柔得像毒蛇吐信,「都會用離人淚了。」
劇烈的嗆咳讓我無法呼吸,像溺水般拼命掙扎,發出痛苦的嗚咽。
門外突然傳來騷動。
「裴師兄,不可擅闖!」
「攔住他!」
「魔種大膽!」
我如同瀕S的魚在被扔在地上,身後房門被突然打開,溫暖的陽光照進冰冷的屋中。
那人低沉的聲音從未如此動聽。
「弟子裴引鶴奉命,
請宗主移步。」
周砥SS盯著裴引鶴,而後者卻看著癱倒在地的我。
「姜師姐,弟子先帶走了。」
不等周砥說話,裴引鶴就大步走過來將我抱起,穿過跪倒的眾人。
我的眼淚因為疼痛不停向外翻湧,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眼前人,卻始終像隔了一層水霧。
「謝謝你,裴引鶴。」
我真心實意地笑了。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呵,」他聲音冰冷,「與其讓那老匹夫折磨你,不如我現在就S了你,如何?」
我:???
等等,這反應不對啊!
8
「師弟,好師弟,我保證再也不去找周砥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先幫我解毒行不行?」
系統無情提示:「檢測違規,
五日內解毒均屬無效。」
我在內心哀嚎,還要哄著這個突然發瘋的反派。
「裴引鶴!你要帶我去哪兒!」
很快,我被放下,但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雲隱禁地,門中最危險之處。你就在此自生自滅吧。」
「你瘋了?別走!裴大哥!裴好青年!」
我伸手摸索,卻隻抓到空氣,四周S寂。
禁地裡關押著無數兇獸。
「嗷」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身後傳來。我急忙抽出素心劍,卻眼前漆黑。
呼嘯的破風聲迎面而來,還沒來得及揮劍,一股巨力就將我掀飛出去,溫熱的血液從口鼻湧出,痛得我五髒六腑都移了位。
我急忙掐訣:「素心,去!」
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傳來,但妖獸更加狂暴,
再次撲來。
我絕望地撐起身子,握緊腰間厚厚一疊護身符。
一片黑暗。
突然,劍光劈開夜幕。
我驚喜轉身:「裴引鶴!」
「是你大師兄。跟我走!」
還沒反應過來,我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風聲呼嘯。
頭頂傳來他緊張的聲音:
「不好,毒霧封住了出口,隻能等師尊前來相救,先去找映枝匯合。」
很快,我們落地。
「英雄救美,嘖嘖。」師姐打量著我們的姿勢,酸溜溜地說。
她沒理我,反而踹了裴引鶴一腳:「你們倆整天互相算計,該不是你喜歡人家小姑娘,才用這種法子引起她注意?」
裴引鶴剛要反駁,就被師姐連珠炮似地打斷:
「這次玩過頭了,
可是要出人命的。」
「還有師妹,你怎麼中毒了?你們倆真是……」
大師兄輕笑出聲,立刻被師姐盯上:
「沈蘭生,到底喜歡我還是喜歡師妹?喜歡誰就明說,不喜歡我明天就跟你劃清界限。」
大師兄瞬間僵住,面紅耳赤:「我……」
師姐席地而坐,狀似隨意:「不喜歡也沒關系,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喜歡!」
我面無表情,掏了掏快聾了的右耳朵。
師姐笑罵一聲,過來扶我坐下:
「聽見沒?他喜歡的是我,師妹你就S心吧。」
我急忙乖巧點頭。
師姐滿意地摸摸我的頭。
「師弟!
過來保護師妹,她中毒了行動不便。要不是我剛才遇見你,還不知道是你帶她進來的,回去再跟你們算賬。」
系統的提示打破了溫馨:
「請宿主將反派引至危險地帶,獎勵:解除離人淚失明效果。」
9
我很快將裴引鶴引到一處毫無禁制保護的空地。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裴引鶴的聲音冷淡,顯然對我被救下的事耿耿於懷。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S意。
「一男一女,無人之地,你情我願,還能做什麼?」
我逐步走到他身前,輕笑著侵入他的安全距離,近他咫尺。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震耳欲聾的虎嘯從他身後炸響——
機會來了!
我猛地將他推向妖獸的方向!
他完全沒料到我敢對他下手,整個人瞬間暴露在妖獸的血盆大口前。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中盡是憤怒,甚至來不及躲避。
「姜早,你果然一點沒變!」
我沒時間解釋,手中飛快掐訣:「護身符,禁制開!」
裴引鶴猛然怔住,他看著周身亮起的金色屏障,似乎漸漸明白了什麼。
修長手指微微顫抖著伸向腰間,摸出了厚厚一沓護身符,正是我先前悄悄塞進他腰間的那些。
「你真是個……」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瘋女人……」
我抬頭望進他眼底。
那雙總是凝結著寒霜的眼睛,此刻竟像天山上映著雪光的薄冰,泛著清澈的光。
「恭喜宿主,
離人淚效果已解除。」
視線恢復清晰的剎那,我看見妖獸和裴引鶴同時向我衝來。
體內爆發的強大靈力幾乎撕碎我的經脈,在意識渙散前,我仰面倒下,輕輕勾起嘴角。
這是第一次,在裴引鶴臉上看到如此緊張無措的表情。
當我落入那個懷抱時,我知道這一局,我賭贏了。
再次醒來時,已是在自己的洞府中。
四周空無一人,S一般的寂靜取代了往日的喧鬧。
我強忍頭痛推門而出,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弟子:
「師尊和師兄師姐去哪了?門中為何這般安靜?」
那弟子見到我,嚇得渾身一抖,聲音發顫:
「姜、姜師姐,您昏睡了兩日……今早裴師兄潛入宗主洞府,被宗主當場拿下。
師尊帶著大師兄和師姐前去要人,此刻應該剛到主峰。」
我的頭更痛了。
裴引鶴為何要冒險潛入周砥的洞府?
指尖觸到腰間嶄新的護身符,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他是為了我嗎?
裴引鶴……不想S我了?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發布新任務:請宿主陷害反派,增加黑化值。」
我正苦思如何保全裴引鶴,系統的任務反而給了我靈感。
「放心吧,」我輕輕摩挲著腰間的護身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次,我一定好好『陷害』他。」
我整理好衣襟,施施然朝主峰大殿走去。
身後傳來那名弟子驚恐的低語:「姜師姐笑得好可怕……」
老變態,
是時候為你鋪就一條黃泉大道了。
10
當我趕到大殿時,門口擠滿了人,都在探著頭往裡瞧。
我撥開殿外圍觀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裴引鶴渾身是血地跪在大殿中央,白衣早已被染得猩紅刺目。他低垂著頭,鮮血一滴滴從他的嘴邊和鬢角滴落在地,在地面上綻開血花。
我冷靜環顧,卻沒有發現師父和師兄他們的身影。
果然被拖住了。
是時候上演我的好戲了。
「叔伯!」
我衝到裴引鶴的身邊,高聲喊停。
聽見我的聲音,他艱難地抬頭。那雙總是帶著譏诮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卻在看見我時閃過一絲波動。
周砥面色陰沉:「你來做什麼?」
我挺直脊背,語氣微涼:「敢問我師弟犯了什麼錯,
您要如此懲罰他?」
周砥渾濁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狠狠釘在我身上:「他擅闖本尊的洞府,身懷魔族血脈,難保不是包藏禍心!」
身旁傳來裴引鶴低啞的嗤笑。
我不顧身後人的驚詫,毅然跪在裴引鶴身邊,絲毫不懼地對上周砥的眼神:
「不可能。」
「他這幾日,一直與我在一起。」
裴引鶴猛地抬頭看我,周砥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卻沒有停下,反而更大聲:
「日日夜夜,每時每刻!」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裴引鶴瞬間繃緊身體,眼中迸出S意。我緊緊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衝動。
「叔伯,」我撫著火辣辣的臉頰,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早早已經愛上裴師弟了。」
滿堂寂靜。
隻剩系統的提示音清脆:「恭喜宿主,
成功完成任務。反派黑化值……反派?」
「……反派黑化值下降。」
山雨欲來風滿樓。
周砥SS盯著我們交握的雙手,臉色鐵青。令我意外的是,裴引鶴不僅沒有掙脫,反而更用力地回握了我。
身側人並未被周砥逼退,反倒仰頭迎面而上,目光如炬:
「裴引鶴,要娶姜早為妻。」
我震驚地轉頭,他卻目不斜視,隻是將我的手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