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笑一聲,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說,「對了媽,我同學讓我拍張房產證照片給他,他幫我確認下拆遷的相關流程,說是要核對產權人信息。你把房產證找出來唄,等我上去了拍一下。」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徹底亂了套。
我聽見我媽急促地跟我妹低聲說話,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在問「她問房產證呢?」「怎麼辦?」
緊接著,我媽又拿起電話,語氣支支吾吾,帶著明顯的慌亂:「房......房產證啊?我......我忘了放哪兒了,好像是落在老家了。」
我心裡冷笑,撒謊不打草稿。
房產證當初是我親手交給她的,看著她放在臥室的衣櫃裡,怎麼可能落在老家。
我故意裝作惋惜的樣子:「啊?落在老家了?那怎麼辦啊?我同學說今晚就得要,
不然沒法幫我核對。」
「這......這我也沒辦法啊。」我媽說話都開始結巴,「要不......要不你晚幾天再拍?我讓你妹回老家幫我找找?」
我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失落:「晚幾天怕是來不及了,他說今晚就要匯總所有材料,錯過時間就沒法優先登記了。媽,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放老家了?我記得當初交房的時候,我親手把房產證遞給你,你還說要鎖在臥室衣櫃的B險櫃裡呢。」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呼吸更亂了。我能清晰聽見我妹在旁邊急得跳腳,壓低聲音跟我媽嘀咕:「媽,別跟她說實話!就說找不著了!」
我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對對對!我想起來了,B險櫃鑰匙不知道放哪兒了,找了好幾天都沒找著!」
我憋著笑,語氣更委屈了:「啊?
鑰匙也丟了?那可怎麼辦啊。媽你不知道,拆遷登記要核對產權人信息,房產證照片是必須的。我還想著,等拆遷款下來,先給你買市中心帶花園的別墅,再給你僱個保姆伺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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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媽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閨女,媽跟你說個事,你可得幫幫媽。」
我心裡一動,料定她沒好事,故意放軟語氣:「媽,你說,隻要我能辦到的都幫你。」
「就是你表姨,我那個遠房表妹,最近查出來得了重病,住院要花不少錢,家裡實在湊不出來了。」我媽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試探,「閨女,你看你能不能先借媽十萬塊?先給你表姨救急,等後續......等拆遷款下來了,媽立馬還你。」
我心裡冷笑,又是這套借題發揮的把戲,怕是借了錢就沒打算還,說不定這筆錢就是想拿去給我妹湊買房的錢。
我故意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窘迫:「媽,我是真沒錢啊。我自己還欠著銀行幾十萬房貸,每個月工資大半都用來還貸款了,連自己的生活費都得精打細算,哪兒還有十萬塊錢能借啊?」
「十萬沒有,那五萬塊總有吧?」我媽語氣一下子急切起來,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那可是你表姨,一條人命啊!你就不能想想辦法?跟同事再借借,或者先透支信用卡?」
我語氣堅定地拒絕:「媽,真沒有。我之前給你買房子、還借了同事一筆錢,現在還沒還清呢,實在沒能力再借錢了。同事們也都有自己的難處,我哪兒好意思再開口。」
「表姨要是真急用錢,讓她自己的孩子去貸款啊。網貸雖說嚇人、利息高,但好歹能解燃眉之急,分期慢慢還總能扛過去,總不能遇事就想著靠別人兜底吧?」
聽見我徹底拒絕,我媽瞬間變了臉,
語氣裡滿是埋怨和不悅:「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冷血!親戚有難都不幫忙,白養你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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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沒過幾分鍾,發小珺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裡滿是戲謔:「你妹快瘋了,剛才連環 call 我,一口一個「姐姐」,求我把房子還給她。」
我勾了勾嘴角,示意她細說。珺珺笑著道:「她一開始還裝可憐,說這房子是她媽養老的根本,對她媽意義重大,讓我通融一下,她願意把賣房款原封不動退給我,還加兩萬塊補償金。我就按你教的,說房子是我剛需自住,房產證都辦好了,不可能退。」
「然後呢?」我輕聲問,能想象出我妹此刻氣急敗壞的模樣。
「然後她就急了,語氣一下子就衝了,說願意再加五萬,還說我一個外人,沒必要佔著別人的養老房。」珺珺頓了頓,模仿著我妹的語氣,
添了幾分誇張,「「姐姐你就行行好,這房子對我家太重要了,我媽沒了這房子沒法活的!」我故意逗她,說我買的時候花了心思,現在退給她,我再找房麻煩,除非她出個讓我心動的價格。」
我心裡了然,珺珺這是在順著我的意思,狠狠拿捏我妹的貪心和悔恨。「她怎麼說?」
「她猶豫了半天,咬著牙報了 80 萬,說這是她能湊到的全部錢了。」
珺珺的語氣裡滿是不屑,「我直接回她,你給 80 萬就想拿回去?做夢呢。我故意把價格抬到 120 萬,說少一分都不行,這這個房子現在搶手得很,有的是人要。」
「她炸了?」
「何止是炸了,直接破口大罵,說我坐地起價、黑心肝,還放狠話說明天就上門找我,讓我別給臉不要臉。」
珺珺嗤笑一聲,「我才不怕她,就跟她說「隨時歡迎」,
還提醒她,私闖民宅是違法的。她氣得上頭,又罵了幾句就掛了電話,估計是去找你媽哭訴了。」
我料定我妹滿心都是那筆虛構的拆遷款,絕不會甘心錯過,定會想方設法把房子買回來,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果不其然,次日一早,珺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裡的戲謔更甚:「你這妹妹還真軸,想通了,同意 120 萬買回去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沒有絲毫波瀾,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輕聲道:「我就知道她會答應。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拆遷款,別說 120 萬,隻要能湊夠,再多她也願意咬牙扛。」
珺珺笑著嘆道:「可不是嘛!她今早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都蔫了,沒了昨天的囂張勁兒,還特意跟我道歉,說昨天不該罵人,求我別跟她一般見識。又反復確認,是不是付了錢就能立馬過戶,生怕我反悔賣給別人。」
「她沒提拆遷的事?
」我問道。
「沒明說,但那點心思全寫在話裡了。」珺珺嗤笑一聲,「還拐彎抹角問我買這房子是不是有投資打算,我故意逗她,說就是剛需自住,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碰到拆遷,她立馬就急著拍板,說錢會盡快湊齊,讓我一定留著房子給她。」
我唇邊勾起一抹涼淡的笑,眼底隻剩漠然。
「行,按原計劃來。」我對珺珺說,「把所有聊天記錄和通話錄音都存好,免得她後續又耍什麼花招。」
珺珺應道:「放心吧,都給你留著呢。你這妹妹也真是活該,貪心不足蛇吞象,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得欠一屁股債湊錢。」
9
掛了電話,我當即向公司申請了為期半個月的出差,沒給母女倆任何找我糾纏的機會。
這一周裡,我媽和我妹的電話我接得極少,要麼說在忙工作,
要麼說在應酬,始終吊著她們那點對拆遷款的幻想。
果然,一周剛過,我媽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語氣裡滿是急切和催促,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閨女,你說那房子到底啥時候拆啊?你妹那邊錢都快湊齊了,就等著過戶後守著房子等拆遷款了!」
我靠在出差酒店的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媽,不好意思,我跟你說聲抱歉,可能是我當初聽錯了。」
「聽錯了?啥意思?」我媽語氣一沉,瞬間緊張起來。
「我同學說要拆的不是你住的這個小區,是對面那個老舊小區。」
我頓了頓,故意添了句,「我也是昨天跟他吃飯才確認清楚,當初把小區名記混了,怪我沒早點跟你說。」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S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下一秒,
我媽的怒吼聲就炸了開來,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聽筒:「你個白眼狼!你故意耍我們是不是?!對面小區拆關我們屁事!你知不知道你妹為了湊錢買房子,到處借錢還借了網貸?!你這是要把我們逼S啊!」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靜靜聽著她的謾罵,心裡沒有絲毫波瀾。沒等我媽罵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我妹的哭聲和爭執聲。
「都怪你!要不是你天天催我湊錢,說什麼拆遷款能拿五六百萬,我能去借網貸嗎?現在好了,房子買了也白買,還欠了一屁股債!」
「怪我?當初是誰哭著喊著要出國,非逼著我賣房湊錢的?是誰說買了房子就能坐等拆遷款翻身的?」
我媽也不甘示弱,語氣裡滿是怨毒,「現在倒好,你倒怪起我來了!早知道你這麼沒用,我當初就不該偏疼你!」
沒等她們回應,我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兩人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從此,她們的S活,與我再無關系。
10
次日,我朋友來了電話,「秋娥,你可得留意著點,你妹現在瘋了一樣找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知道她從哪兒查出來的,知道當初買房子的人根本不是我,是你!這幾天天天往我公司堵,還去你之前租的房子、甚至你老家都找過了,就差把你扒出來了。」
我捏了捏眉心,雖有預料,但也沒料到她會鬧得這麼沸沸揚揚。
沉吟片刻,我拿出手機,將我妹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主動撥通了過去。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聽筒裡立刻炸開來我妹歇斯底裡的謾罵聲。
「林秋娥!你個賤人!你故意給我下套是不是?!」她的聲音嘶啞又尖銳,帶著瀕臨崩潰的瘋狂,「你早就知道我要賣房,
還讓你朋友假裝買走,又故意編什麼拆遷的謊話騙我,逼著我花 120 萬買回來!你不是人!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魔鬼!」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等她罵得稍緩,才淡淡開口:「我沒騙你,當初是你自己貪心要賣房,也是你自己被拆遷款衝昏頭腦要高價買回,一切都是你自願的。」
「自願?我要是知道買房子的人是你,我S也不會買!」
「都是你算計我!你就是見不得我好!現在好了,我為了湊那 120 萬,借了 60 萬高利貸!每個月利息都要好幾萬,利滾利下去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你滿意了?!」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我媽急促又怨毒的聲音,「林秋娥!你個白眼狼!喪心病狂的東西!你現在S到哪裡去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歇斯底裡的指責,「你妹妹欠了 60 萬高利貸啊!一個月利息就有三萬多,
再拖下去利滾利能翻好幾倍!你是不是非要看著她被高利貸逼S才甘心?!」
「那是她自己選的路。」我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當初是她要賣房出國,是她為了所謂的拆遷款,不顧一切借高利貸湊錢買房,跟我有什麼關系?」
「跟你沒關系?!」我媽氣得聲音都在發抖,要不是你故意設局騙她,她能走到這一步嗎?你是她親姐,你不幫她誰幫她?我告訴你林秋娥,這 60 萬高利貸你必須給她填上!還有那利息,也得你一並承擔!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多麼不孝不義的東西!」
「你要去就去,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媽,你不想我給你養老就說,我不會多管闲事,以後每個月給你一千塊生活費,多的沒有,就這樣。」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哭腔裡混著恐懼,「我不該貪心賣房,不該怨你,更不該借高利貸......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活該......可那些人天天堵我,說再不還錢就卸我胳膊卸我腿,還會去家裡找媽麻煩......」
她越哭越兇,語無倫次地哀求:「姐,求你了,幫幫我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你幫我填上這 60 萬,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還會好好孝順你、孝順媽......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媽也在一旁附和,哭聲與指責交織:「秋娥,你就軟下心腸幫幫她吧!她是你唯一的妹妹,真出了事,你這輩子良心都不安啊!」
我無動於衷,「她有什麼事情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和我沒有關系,我這輩子會後悔的就是和你們做一家人。」
11
我以為哭鬧過後她們總會認清現實,
卻沒料到我妹竟真的紅了眼,一紙訴狀將我告上了法庭。
她在起訴狀裡顛倒黑白,說我惡意設局欺詐她,要求我返還她 120 萬購房款,還要賠償她借高利貸的利息損失。
開庭那天,我帶著珺珺留存的所有聊天記錄、通話錄音,還有當初買房的轉賬憑證、過戶手續文件準時到場。證據確鑿,足以證明我從未欺詐。
是我妹自願低價賣房,又是她被貪心驅使,主動高價向珺珺回購,全程都是她的自主行為,我自始至終隻是委託朋友拿回屬於自己的房產。
法庭上,我妹看著鐵證如山,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與哀求,隻剩面如S灰;我媽坐在旁聽席上,幾次想衝上來爭辯,都被法警攔住,最後隻能捂著嘴無聲落淚。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勝訴了,法院駁回了我妹的所有訴訟請求,案件訴訟費也由她承擔。
敗訴後的日子,高利貸催債愈發頻繁,我妹被堵得不敢出門,我媽也整日以淚洗面。
走投無路之下,她倆終究動了老家老破小的主意。
我是從老家親戚那裡偶然得知,我媽以 28 萬的價格,把那套老房子賣給了同村的鄰居。
這筆錢到手後,先還了高利貸的部分本金和違約金,又結清了之前為湊 120 萬購房款借的私人債務,最後隻剩下 32 萬高利貸本金沒還。
12
而我妹本就好吃懶做,之前所謂的「要出國深造」不過是借口,她一直就在城裡的 KTV 當公主小妹,靠著陪酒混日子,根本沒正經工作的心思。
債務壓身,既要應付高利貸催債,又要四處躲債,短短半個月就熬得形容枯槁。可沒等日子稍微安穩,就傳來了更荒唐的消息。
我妹為了快速還債,
也為了繼續過清闲日子,竟心甘情願做了一個有錢人的情人,靠著對方給的零花錢敷衍還債。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事很快被有錢人的原配知道了。
原配帶著人直接衝到我妹租的住處,把她狠狠打了一頓,下手極重,當場就把人送進了醫院。
親戚輾轉把消息告訴我時,說我妹傷得不輕,渾身是傷,但萬幸沒有生命危險,正在醫院躺著養傷。
我聽完後內心毫無波瀾,既沒打算去醫院看她,也沒再多問細節。
隻是斟酌片刻,從銀行卡裡轉了兩萬塊錢給我媽。
後來親戚又傳來消息,說我媽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她沒再抱怨,也沒再找我糾纏,拿著我給的兩萬塊錢,加上自己打零工攢的一點錢,給我妹辦理了出院手續。
之後便辭掉了城裡的零活,帶著還沒完全康復的我妹,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城市。
她們走後,我便徹底斷了和她們的消息來源,也沒再刻意打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