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湊近了我,呼出的氣打在我的耳邊,惹得我耳垂瑩潤通紅。
又似聞到了我身上的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倒是無人敢阻攔。
他攬住了我的腰肢,陶醉道:「仙兒,你好香。」
氣氛委實曖昧,丫鬟繡娘們都低下了頭,我本也心怦怦地跳,全身僵硬。
可餘光卻看到有人來!
於是急忙推了推,沒推開。
侯爺直接一把抓住了我推脫的手:「別亂動,你是本侯買來的,既是我的人,萬花樓應該教過你規矩!」
我急出了眼淚,眼見夫人已經到了身後,可侯爺還不放手,就越發淚眼蒙眬:「爺,夫人來了。」
侯爺愣怔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松開了我。
他神色清朗,繼而笑道:「萬花樓調教得好,本侯就把你先送夫人那兒,讓夫人開個眼界。」
餘光中夫人的臉色漸緩,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在侯爺身後嬌滴滴道:「衍郎,可是我來得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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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狀似才知曉身後有人,驚訝地回頭:「鸞鸞?你怎地來了?」
被叫作鸞鸞的夫人面色更愉悅,卻咬唇道:「哦,我原是不該來,不該打擾衍郎美事的。」
說罷轉身:「那我離開。」
侯爺緊跟了上去,把夫人攬在懷裡:「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府中哪有你不該來的地方,本侯又能有什麼美事。」
我看著不遠前,旁若無人恩愛的侯爺、夫人,隻恨頭不能再低一些。
可終究躲不過,夫人看向我的目光冷若冰霜,淡淡地拋過幾個字:「你叫仙兒是麼,
跟我走吧。」
……
到了夫人院裡,侯爺並沒有跟來。
在夫人緊緊盯著我的目光裡,我用萬花樓教給我的方法,如觀音坐蓮一般將自己置身於爐內。
這尊掐絲珐琅三足爐並不大,卻精美異常。
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真正做此事,老鸨生怕我的香氣浪費一絲一毫,除了教習我如何縮骨,如何擺好姿態之外,並沒有開過爐。
夫人斜靠在美人榻上,輕輕使了個眼色,丫鬟們就把爐子內加了一半的熱水,滴了一滴液體。
我忍受著熱水接觸皮膚的燙意,好在溫度還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爐壁上的幾處吊彎被放置了精致小燭,隨著燭火閃爍,爐水的溫度保持得非常好,甚至緩步升溫。
我的身子畏熱,不多時額頭便有了一層薄汗,
偏偏動彈不得,隻能保持美人泥塑一樣的姿態。
夫人皺了皺眉,嗅了嗅,眼神驚奇地看向我,於是她吩咐道:「把爐子抬近我些。」
丫鬟聽了吩咐,可坐在熱水蕩漾裡的我,隻覺得更難受。
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本來端莊的臉剎那變得陶醉,她忍不住喟嘆:「怪道是極香,簡直聞所未聞。」
她不再說話,隻合上了眼睫。卻大抵是不想被別人也聞到,擺手讓幾個丫鬟都下去了。
時間一炷香一炷香地過去,我津汗流了太多,失水過度,隻覺天昏地暗。
終於在窗外最後一絲亮光也沒有了的時候,我忍不住哭求道:「夫人,仙兒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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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如貓兒嗚咽般地哀求,她這才睜開了眼。
夫人掩住口打了個哈欠,隨即伸手探到我的臉側,
輕輕摩挲著。
她緩緩開口了,語氣漫不經心:「多好的一張皮囊,還這麼香,真是勾人的利器啊。」
我咬著唇直搖頭:「仙兒不敢,不敢……仙兒生來就是給貴人們享用的……」
夫人似笑非笑:「哪種享用?」
我一怔,隻記得渾身血液直往臉上蹿,心裡一涼。
還不等我解釋,夫人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就在我的面皮上劃了劃,惹得我一陣戰慄,心髒緊縮。
她的手從我的臉下滑,一直下滑到我的手腕,她又掀開了我小臂上的袖子,殷紅的朱砂痣落入眼裡刺目。
夫人說:「你要是想活命,就做好一個合格的香器。不要肖想你不該肖想的,這痣留一天,你才能活一天。」
我剎那懂了她的意思,
可腦海中閃過的居然是侯爺,我羞恥地發現,自己最先感受到的是失落與絕望。
可我隻能諾諾道:「仙兒謹遵夫人的話,不會生不該有的念頭。」
可饒是我話應承了下來,可當下的反應卻沒逃過夫人的眼睛。她眯了眯眼,嗤笑道:「到底出身腌臜,好一個蕩女。」
我越發覺得羞恥,可失水的痛苦更讓我不堪,我隻能繼續哀求著夫人:「夫人,仙兒難受,今兒就到這裡吧。」
「夫人,放過仙兒吧,好熱嗚嗚。」
「夫人,仙兒真的受不住了,要S了……」
可夫人不為所動,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哀求,失水帶來的後遺症讓我感到口舌幹涸,頭越發昏沉沉。
許是發現了這點,夫人起身到了茶桌前,倒了杯茶水盛在我的面前。
我忙去接水,
可夫人又抽開了手。
我淚眼看著夫人,她又把茶杯遞到了我的嘴邊,我沒敢伸手,可本能讓我對杯子越湊越近。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像小犬一樣在夫人手邊舔舐起來。
這次她沒有拿遠茶杯,隻是看著我的眼底滿是譏諷不屑。
飲了茶水,我好似將S之人回甘,卻更昏昏欲睡,在爐裡保持的姿勢也越來越難維持。
早知道來供達官貴人享用要這般難受,我情願在萬花樓裡一輩子。
就在我徹底暈過去之前,我聽到侯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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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我是侯爺一路抱回來的。
再一睜眼,是在自己的床榻上。
也不知侯爺與夫人說了什麼,接下來幾日,夫人再沒有找過我的麻煩。
而自從我被侯爺抱回來的事情傳得府內皆知後,
那些丫鬟對我殷勤了起來,也開始了一口一個仙兒小姐。
我開始經常能見到侯爺。
侯爺待我格外地好,他不用我來生香,除了那日在夫人院裡,我再沒有見過那個爐子。
隻是免不得把我抱在懷裡,在我頸子裡喟嘆一聲。
侯爺來得頻繁,倒也不留宿,不逾矩。
他平日都是吃過午膳會來一趟,偶爾會直接來我這裡用午膳。
可今日,他卻下朝直接來了我這裡。
我有些惶恐,總覺得侯爺這趟不甚尋常。
不過單看侯爺的表現,又好似無事發生。察覺到我的視線,侯爺好笑道:「仙兒在看什麼?」
我紅著臉,低下了頭。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用扇子抬起了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鸞鸞去寺裡祈福了。」
夫人不在,
所以下朝才直接來了我這裡嗎?
說不出什麼感覺,好像有點高興,又好像有點酸澀。
我很想避開侯爺灼灼的眼神,可任憑我使勁想別開臉,扇子卻紋絲不動。
他的扇子從我下巴移開,一路到了腰肢處,我被他狠狠帶到了懷裡!
我慌張地想從侯爺的腿上起來,卻被SS禁錮住了,他不滿我的掙扎,用扇子輕打了一下我手背:「仙兒,其實有什麼不滿你可以說出來的。」
有什麼不滿?
我無名無分,隻是一個供人取樂的爐香女,我有什麼資格不滿呢?
說出來?
說我覬覦侯爺,說我想讓夫人永遠不回來,說我不自量力,異想天開嗎?
我隻能搖搖頭。
侯爺還是不放過我,繼續道:「讓本侯猜猜,仙兒不喜歡夫人是不是?
」
這次他沒用鸞鸞,而是用了夫人。
我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差點就點了頭。
玫果在此時提來了新的茶壺,給我和侯爺添茶。
看到玫果,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於是輕聲道:「侯爺與夫人伉儷情深,爺喜歡的,仙兒也都喜歡。」
聽到我這樣說,侯爺怔了怔,轉而笑得十分好看。
指尖抵了抵我的額頭:「你這笨仙兒,當真不知本侯……」
他沒說下去,隻是長嘆一聲。
把我從腿上推了下去,我沒有作聲,隻是學著玫果低頭看著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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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臨走的時候,悄悄給我留了一句,夫人要留在寺裡祈福七日。
我心裡怦怦直跳,侯爺的意思是……
他明日,
後日,往後七日都會來陪我嗎?
晚間玫果侍候我的時候,我忍不住對她道:「玫果,我覺得侯爺似乎對我很是不同。」
玫果怔了怔,繼續給我脫衣,卻搖了搖頭。
搖頭?
侯爺難道不是對我很不同?
我突然有些羞惱,一把推開了玫果。
「侯爺隻會給我買新奇的小玩意兒,可曾送過你們當中的誰?」
玫果又是搖頭。
「侯爺會親近我,會喚我小字仙兒,除了夫人之外,他可曾這樣叫你們當中的誰?」
玫果依舊搖頭。
我心中不免幾分自得,圍著她踱了踱步。
「侯爺隻會專程來看我,除了夫人,這府裡還有哪個女子有此殊榮?」
「夫人不在,侯爺眼裡心裡便隻有我,這府上又沒有別的女主人,
侯爺說不準……」
話說到這裡,我忍不住嬌笑起來。
可玫果眉頭越來越皺,看著根本不同意我剛剛說的這些話。
「你,你為什麼這副樣子!」
「我雖淪落風塵,可到底和你們不一樣,我不隻清白,還生得這般好看,這府裡——」
我的話音剛落,我驚覺玫果其實也生了副好皮囊。
她常常低著頭,厚重的劉海壓在她的額頭上,上遮三分之一容貌,下遮三分之一容貌,她為什麼這樣做!
我走近了玫果,顫抖著手,撩起了她的劉海——
是潔白的額頭,彎彎的新月眉,玫果抬眼看我,長睫下黑白分明的杏眼勾人。
玫果生了副頂好的好容貌!
我心裡警鈴大作,
她是來,來和我搶侯爺的!
玫果看出了我的心事,又搖搖頭。
我忽然心裡一松,轉而想到她是個啞了的,就算生了好容貌,又怎能比得上我?
可……
我看著她,還是覺得不是滋味。
萬花樓竟然還有此絕色,還舍得讓她跟著我。
玫果打了個手語。
我從小就被培養懂手語,識唇形。
畢竟誰能確保買我的貴人,一定不是喑人呢?
為討好貴人,老鸨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而當我看懂了玫果的手語,隻覺得可笑。
她說——
【侯爺並非良人,玫果沒有任何心思。】
似乎怕我不信,她猶豫了半晌,張開了嘴。
嘴裡黑漆漆一片,
玫果被人斷了舌!
她並非天生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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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後,我不禁對玫果多了幾分憐惜。
天生喑人和玫果的情況是不同的,斷舌就成了不健全之人。尤其是身體的這種地方,世間幾乎沒有男子會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