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很多很多。
我可恥地有些心動。
心動並不代表我沒腦子。
嫁人至今,我不缺吃喝,但是相爺從未額外給過我東西,也沒有給過銀錢。
這是一個試探的好機會。
「先放著吧,我問問相爺再說。」
相爺很忙,他住的主院到處都是護衛、暗衛,就連伺候的丫鬟都會武功。
我不可能為了點小事去打擾他。
也不敢去。
相府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算計和籌謀。
我也是。
從一開始的害怕,短短幾個月,我也想生個孩子,為自己留一條退路。
外面的事情我不知曉,朝堂上就更不要說了。
我隻能日日在這一方小院子裡,
讀書、練字、作畫。
做一個乖巧的、懂事的,被人忽視的丞相夫人。
這樣的日子,一日一日又一日。
眼見姨娘生辰沒幾日了,我讓芝香去找大夫人說出府回娘家的事情。
芝香喜滋滋地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塊可以出府的對牌。
我瞧著也歡喜,立即起身收拾東西。
給姨娘的生辰禮不能太好,太好落不到她手裡,也不能太寒酸。
我手裡其實也沒什麼好東西。
索性給姨娘做兩套衣裳,做雙鞋子,她能穿得上。
幾月不見,姨娘氣色不錯,見著我就笑,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
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問我在相府過得如何,有沒有受委屈?
「姨娘,我在相府很好,您不要為我擔憂。」
看姨娘穿著我做的衣裳,
合身得很。
「姨娘,我回去後再給你做幾套,到時候讓寧兒送來。」
「好東西自己留著,別總記掛著我,我衣裳很多……」
姨娘騙我。
嫡母刻薄,她哪裡來很多衣裳。
一起吃了飯,略留一會,我就得回相府了。
姨娘依依不舍送我到二門。
「姨娘,留步吧。」
「音兒,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下次相見不知何時……
上馬車後,我輕輕嘆息出聲。
若我嫁的夫君重視我,我便可以時常出門,即便不能與姨娘日日相伴,接到家中孝養,相見總是容易些。
我往寧兒肩膀上靠。
寧兒懂我,緊緊握住我的手,
無聲安慰著。
芝香抿唇扭開頭。
她說起過,她很小便被賣身為奴,家在何處都不記得。
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
抵抗不了命運的不公,隻能屈服、去適應,讓自己過得更好些。
所以我從不讓她去做,會讓她遭毒打、甚至丟命的事情,窩窩囊囊的苟活。
芝香也盡本分做著她該做的事情。
她在相府有些年,大事小事知曉的不少,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多言。
我能做的她會沉默,我不能做的,一有苗頭她也會提醒。
我們這樣子相處著,就很好。
5
相爺時隔一個多月再來我這邊,我把大夫人給銀票一事說了。
「給你就收著。」
轉頭讓管家送了五萬兩過來。
看著那一錦盒銀票,
我驚得整個人都回不過神來。
曾經做夢都不敢想。
有了銀子,我也不敢亂用,和寧兒商量,讓她嫁人,然後在外幫我管理買的莊子。
做買賣我們不行,買個莊子種糧食,賺得不會很多,一點一點積攢,總會多起來。
寧兒一開始不願意離開我。
我與她說了許多。
我們不能都窩在相府,如今相爺當家,可他終歸會老去,甚至S亡,我還年輕,得為自己打算。
還有姨娘。
若我有了身孕,以此與父親商議,興許能讓姨娘離府,去莊子裡生活。
寧兒嫁的人家,是我買的那個莊子隔壁村、村長家的小兒子,讀過書、識字,會算數,在鎮上酒樓做賬房。
寧兒嫁過去後,夫妻恩愛,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我是第二年冬天的時候發現有了兩個月身孕。
相爺很高興,我有孕能證明他老當益壯。
從傳出有孕,來送禮的人很多,府裡的下人,想調我院子裡來伺候的下人,紛紛找到芝香,送銀子、送荷包,送自己做的小玩意。
芝香以自己做不了主為由拒絕。
別說芝香,我也做不了主。
伺候的人多數是大夫人安排,還有幾個是相爺吩咐管家安排,就像芝香,就是管家安排過來的人。
有孕一事,也就熱鬧了十來天。我整日不出院子,也不跟人走動,更沒有從府裡挑人。
下人們知道我做不了主,漸漸地也就不來了。
大夫人倒是一如既往,得空來坐一會兒,問我缺什麼,她立即讓人添上。
我有孕幾個月,除了孕吐,真一點苦頭都沒吃到。
「大夫人,我最近有些想家,想我姨娘。
」
「這還不簡單,我這就派人去把親家姨娘接到相府來陪您。」
姨娘被接到府裡來,她高興得紅著眼,忍著沒有落淚,細細地詢問我哪裡不適,屋子裡到處檢查,吃食更是謹慎,因著我肚子實在大,絕不讓我多吃。
「咱們餓不著,多吃幾頓,別一頓吃撐了。」
「小口小口地吃,不急,咱慢慢來。」
姨娘來了,我的心也就安定了。
太醫說是雙胎就很讓人歡喜。
「極有可能是龍鳳胎。」
大權在握、見多識廣的相爺,都驚喜地站起身,連說幾個好。
世人常說母憑子貴,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一屋子的珍品寶物,都是相爺的私藏,件件價值不菲,姨娘瞧著就樂得合不攏嘴,數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件。
這些相爺給了,
以後都是我的傍身之物。
「音兒,音兒。」
姨娘高興,我也高興。
隻要平安生下孩子,姨娘往後住哪兒我就能說了算。
姨娘唯一擔憂的,就是我懷孩子時肚子太大,腹部都是妊娠紋,黑黢黢的一條條,密密麻麻的,有些恐怖。
「這以後可如何是好?」
我覺得挺好。
相爺不缺女人,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有。
我臉好看,但是身體醜陋,他可能不會再碰我,但看在孩子的面上,該有的體面會有,該給我的東西也不會少。
對我來說,他不碰我,我簡直求之不得。
好好養孩子,把孩子養育成才,我老了便有依靠。
想得明白,事事都順心順意,生孩子的時候,還是吃了些苦頭。
姨娘在產房陪著我,
素來柔柔弱弱的她,一個勁鼓勵我,讓我不要急不要怕,給我擦汗,背著我心疼得直流淚。
哥哥隻有四斤多點,妹妹更小,三斤半。一疊的恭喜聲中,我聽到了穩婆說:「恭喜相爺,賀喜相爺,母子平安、母女平安。」
「管家,傳令下去,下人賞三個月月銀。」
大家都忙著看孩子。
隻有姨娘留在我身邊,喂我喝湯,讓我好好休息。
「你好好歇息,孩子我給你看著。」
6
有了兩個孩子,待遇直接翻了幾番。
相爺私底下給的,加上送來的禮就堆滿幾間屋子。
當真真正正擁有富貴,有了孩子之後。
孩子就排在富貴之前。
看著他們一天一個樣,從小小的一團長成個胖娃娃,咿咿呀呀地看著我笑,一逗就樂,
更是讓我心都快融化了。
也有人來慫恿我,說我是相爺夫人,又有了孩子,這相府就該我管家,執掌中饋,讓我去奪大夫人的權。
我扭頭就在大夫人跟前告了狀。
在這相府,大夫人對我已經很不錯了。
從不缺我吃喝,缺啥從不要我開口,她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兩個孩子能順利生下來,平安長大,多虧大夫人暗中庇佑。
去奪她的權,我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做這種蠢事。
大爺不論年紀、身份、地位,我兩個孩子拍馬都追不上。
等到相爺去了,這個大哥能庇護他們,不害他們我就謝天謝地謝祖宗了。
再說相爺的那些兒子,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手段也兇狠毒辣。
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
相爺確實疼我生的一雙女兒,
對我嘛,孩子都兩歲了,父親喊得親昵,他也沒有再碰過我。
倒是給了幾間生意不錯的鋪子,管理鋪子的掌櫃都是他的親信,不用我費力費神,這些掌櫃不敢糊弄。
我更多時間都是陪伴孩子,給他們念書,帶他們摘花、撲蝴蝶蜻蜓。
兩孩子四歲這年,皇上病重。
相爺忙得腳不沾地,連家都很少回,管家送來六個武藝高強的婢女。
我怕出事,偷偷搬了好些東西去外頭的宅院裡,又讓寧兒帶些走。
院子裡隻留了五分之一。
這些事情大夫人知曉,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揭穿也沒有阻攔。
狡兔三窟。
大夫人在外面也有私藏。
皇上還未駕崩,就有皇子起兵,京城外S了好多人,京城裡也沒了好些權貴人家。
人心惶惶。
我和姨娘也很害怕,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甚至偷偷商量,如果要逃命,我們要怎麼逃?
甚至讓會武功的婢女送了一些東西去我買的另外一個宅院。
狡兔三窟,我也是如此。
我不問朝廷事,也不插手相府大小事,我這點小心思,相爺知曉也不會多說什麼。
畢竟我最終要保護的是孩子,是他的骨肉。
做娘的,誰不是如此?
皇上還未駕崩,太子就先被廢了。
相府也進了好幾撥刺客,刺S相爺、刺S大爺、刺S大公子,還有來我這邊,想搶走兩個孩子。
我跟姨娘嚇得肝膽俱碎,抱著孩子抖若篩糠。
幸虧我們這些日子不睡主屋,而是睡偏房。兩個孩子也很乖,沒有哭鬧。
璋兒還抱著我安慰:「娘親您別怕,
璋兒一定好好練武,以後保護娘親和姥姥。」
鈺兒也拍著胸脯。
「娘親,姥姥,鈺兒也會好好練武,保護娘親和姥姥。」
姨娘抱著兩個孩子,一個勁地點頭。
她常說這輩子有我這個閨女,有兩個外孫,值了。
我卻希望等我能當家做主時,她活到九十九,這輩子才是真的值。
7
經歷幾次刺S後,相府護衛多了好些,我這邊也多了十來個暗衛在暗處。
依舊是管家帶過來的人。
管家也很忙,眼見著憔悴、蒼老。
皇位之爭牽連甚廣,相爺要扶持誰,我不知曉,也不敢去問。
我隻想守護好孩子,也希望相爺能夠得償所願。
他好,我和孩子們才會好。
我沒敢告訴姨娘,
萬一相爺敗了……
一個字都不敢提,甚至不敢深想。
提心吊膽中,皇上駕崩,九皇子登基為帝。
九皇子才十三歲,他是做了皇帝,卻也是相爺手裡的傀儡。
想明白這些,我越發的深居簡出,不爭不搶,一門心思教養孩子,給予母愛,也教他們為人處事,可以善良,但必須有心眼、有手段。
等相府有幾位爺掌握了兵權,我就猜到相爺可能有了不得的野心。
我心裡慌得睡不著。
與大夫人商量,想帶著姨娘、孩子去莊子上小住些日子。
相爺不反對,大夫人成全。
真到了莊子上,我才覺得呼吸到新鮮空氣,得到短暫的自由。
寧兒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娘,她的大兒子還比璋兒、鈺兒大半歲,
玩在一起正合適。
三個孩子玩了半天,讀書、認字、練武也要半天,快樂的同時,也很忙碌辛苦。
姨娘便盯著廚房,給孩子們做好吃的。
一個個養得白白胖胖,瞧著可愛極了。
在莊子上住了小半年,相爺派人來接我們回去,我便知曉,相爺可能要起事。
果不其然……
雖說是皇上寫了禪位詔書,反對的人也不少。
我即便沒有出門,也能聞到空中飄散的血腥氣。
這得S了多少人……
相爺做了皇帝,並沒有封我做皇後,隻封我做了貴妃。
這已經是妃嫔裡等級最高的了,我很知足。
他封大爺做了太子,大夫人是太子妃,後宮的執掌權也在太子妃手裡。